「你說野子他發狂？」秦清清澈明亮的眼睛裡寫滿了不相信。
「我騙你們幹什麼啊，我媽說他幾乎都要跳車了！按都按不住！」陸天蕁煞有其事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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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子的精神狀況一向極好。
雖然反應遲鈍了一些可從來沒做出過應激的事情。
陸天蕁正在回撥電話。
秦清扭頭與楊蓮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置信。
「嗯，媽，是我，你把電話給哥……」
大約過了半分鐘的樣子。
陸天蕁將電話遞了過來，示意楊蓮生接過。
楊蓮生接過話筒。
清冽低沉的聲音安撫著電話那頭躁動的男人。
「楊子野！」
簡單的三個字令野子驟然紅了眼眶。
他微微側過身子避開陸母。
小聲的問道「你，你什麼時候，接我？」
紀申君的心口酸澀。
看著兒子佝僂的背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野子對她們夫妻倆十分的戒備。
從車上下來後更是話都不願意說上一句。
現在說出口的聲音又沙又啞。
楊蓮生艱難的吞了吞口水，撇開心頭難言的鈍痛感道「你聽嬸兒的話沒，帶你去醫院怎麼不配合？」
野子的手無意識的畫著圈圈。
聞言萬分憋屈道「他們，想扔我？」
楊蓮生「？」
楊蓮生的眉眼驟然變得凌厲，他微冷的目光在陸天蕁的身上掃視了片刻，沉聲道「你說他們帶你上車，是想把你扔了？」
陸天蕁心口微微一跳。
連忙解釋道「哎，說什麼呢，我爸媽可不是那樣的人，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秦清敏感的捕捉到某個字眼。
聯想到野子那次看見自己被綁走的反應，她突兀的說道「野子是不是害怕坐車啊……」
有那個什麼應激反應。
本能的覺得坐車就是不好的事情。
楊蓮生眼神幽深道「你別怕，我過幾天就去接你，你聽嬸兒的話，把電話給她！」
「噢……」野子心不甘情不願的將電話遞給了紀申君。
後者趕緊接過。
歉疚道「蓮生啊，真是麻煩你了，嬸兒是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楊蓮生淡淡道「嬸兒你別急，野子曾經受過傷，所以對一些事物格外的敏感，明天你試試，別坐車，直接帶他去醫院，看會不會好一點……」
「好，謝謝謝謝，是我疏忽了……」
兒子當初被別人擄走。
可能在車裡度過了難熬的時光。
所以格外的敏感。
是她沒考慮周全。
差點又一次傷害了兒子。
掛了電話後。
她習慣性的去牽野子的手，卻被野子不著痕跡的躲開。
紀申君溫柔道「媽媽知道錯了，今天晚上給你做紅燒肉怎麼樣？」
野子的眼睛猛然亮了。
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噢……」
卻聽話的跟在紀申君身後下了樓。
……
電話掛斷。
事情理所當然的被解決。
陸天蕁看著這兩個她曾經最討厭的人。
真心實意的來了句「謝謝啊！」
楊蓮生目不斜視，直接繞過她拉著秦清走了出去。
他們會來。
完全是看在野子的份上。
和陸大小姐無關。
她做的好事仍歷歷在目，可沒那麼容易忘記。
楊蓮生本以為自己還算個耐心不錯的人。
可在送完秦清回家後。
看著坐在院內的某人他簡直忍不住想怒罵出聲。
馬曉燕盯著臉色發沉的男人。
打著圓場道「蓮生啊，這野子的妹妹非要給咱們提塊肉來，說感謝咱們照顧野子這麼多年，這……」
楊蓮生看著陸天蕁明媚的臉龐冷冷道「還給她。」
「已經下鍋了……」馬曉燕一臉糾結道。
這陸知青也是個手腳利索的。
三兩下就將肉切好下了鍋。
不留她吃飯都不行了。
陸天蕁鮮有的好脾氣，全用在混吃混喝上。
頭上那兩道凌厲視線讓她無法忽視。
只得裝作認真看小山寫作業的模樣。
「嗯？誰讓你進我家門的？」
楊蓮生看著陸天蕁冷冷道。
陸天蕁打著哈哈，坦蕩道「主要是為了感謝你們，嬸兒她非得留我吃飯……」
楊蓮生將小山提了起來，示意他去屋裡做作業。
黑得發沉的雙眼直視著陸天蕁道「我希望你能分的清楚，你是你，野子是野子，我們對你的態度不會因為他而改變半分，你也沒必要來套近乎！」
看著楊蓮生生人勿近的模樣。
陸天蕁真是無語至極。
這年頭混頓飯都如此艱難，她哥到底是怎麼做到在楊家呆了這麼多年的。
換她，一天都難。
……
秦清可不知道楊家發生的好戲。
她剛剛跨進家門。
便聽見朱麗華在數落小兒子。
「這兩天你怎麼回事？丟三落四的……這是公家的東西，你上點心行不行？」
今兒下工倒挺早。
朱麗華都已經回家了。
石頭垂著頭，懨懨道「知道了……」
朱麗華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別一天天的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就算不比著你大哥，你瞅瞅你小妹，也比你強些……」
做人子女的，最怕被比較。
果不其然石頭仰起腦袋，一臉憤憤道「這個家就屬我最沒用，行了吧！！」
吼完也不顧朱麗華的反應。
直接就往院外跑。
和剛剛踏進院子的秦清來了個對視。
秦清看著二哥通紅的眼眶，心裡咯噔一下，堆出笑臉道「哥……」
話沒說完。
石頭就像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朱麗華坐在堂屋前直喘粗氣。
「這孩子怎麼回事，說他兩句脾氣還見長了……」
秦清連忙幫朱麗華順氣。
安撫道「媽，你別急，哥就是這脾氣，一到飯點准回來，別擔心……」
朱麗華嘆了口氣。
順勢坐下道「媽知道他著急，就連彤彤都有了工作，你們小輩之中只有石頭還在地里泡著呢，他心頭急……」
朱麗華打量了小女兒一眼。
欲言又止道「可那有什麼辦法……」
雖然人李家能幫忙，可一次二次的。
做人也不能太貪心。
道理她懂得。
可當媽的總想為自己兒女多考慮。
秦清思慮了一瞬。
「媽，等休息日我去沈大哥家打聽打聽，他路子多，沒準有辦法！」
秦清笑著安慰母親。
再去打擾李家那是不可能的。
關係再好都經不起反覆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