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蓮生沒想過人在眼皮子底下居然都能出事。
深沉的眼眸緊緊鎖定著身側的女孩。
薄唇緊抿成一條線，面沉如水。
秦清手死死抓住襯衣的邊角，裹住曼妙的身軀，此時壓根顧不上避嫌，任由楊蓮生帶著自己抄近道返回。
她的腦袋灌了鉛似的沉重。
機械般的撐著一口氣往家走。
朱麗華早已聽說了消息，著急的往回趕，竟是比他們更早一步到家。
待瞧見像落湯雞似的兩人時。
心中一痛。
立馬奔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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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沒事吧，好好的咋掉河裡去了？」
朱麗華的語氣中帶著驚魂未定的慌亂。
為了安撫母親。
秦清扯開個虛弱的笑容。
「沒事。」
想起剛剛那一幕，她的語氣中帶了一絲不確定「應該是新來的那個知青不小心撞到我了，所以……」
所以她也不確定這人到底是有意還是無心之舉。
「啥，是有人把你撞下去的……」朱麗華的表情有些凝重。
她的囡囡一向溫和，從不與人結怨。
這是哪來的心思歹毒的女孩。
朱麗華思慮片刻，這才反應過來旁邊還站著個男人呢。
直白的眼神落在了楊蓮生身上。
後者沉著聲招呼道「嬸兒！」
朱麗華敷衍的笑了笑，突兀的發現自己女兒身上還披著這人的衣服呢。
臉色變得有些複雜。
「進屋再說吧。」
朱麗華伸手拽過秦清，只覺得入手一陣滾燙。
頓時驚呼起來。
「囡囡，你發燒啦！」
這具身體的底子本來就差。
驟然受了驚嚇馬上就突發了高熱，朱麗華有些著急道「趕緊進去，把濕衣服換下來……」
楊蓮生的面色隱隱的擔憂。
一時僵在原處。
進退兩難。
好歹這人救了自己孩子。
朱麗華內心嘆了口氣，淡淡道「進來吧，把濕衣服換下來，你和狗蛋身量相似，先穿他的，可別凍著了……」
這點對於楊蓮生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的火氣旺。
屬於經常洗冷水澡的人。
不過此時卻是聽話的進了院子。
接過朱麗華匆匆找來的衣服，進了側屋換上。
病來如山倒。
秦清很快便燒得迷迷糊糊。
一張臉紅得像滴血。
急得朱麗華團團轉。
趕緊灌了碗水將人扶到床上躺著，準備去叫醫生過來瞧瞧。
此時呂老太罵罵咧咧的進了屋。
「這些爛心眼子的東西，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吃飽了找不到事情干，盡翻嘴皮子功夫……」
朱麗華皺了皺眉。
仍關切道「媽，咋了？」
「咋！那些黑心爛肺的東西，我清寶兒才從河裡被人救起來，那些長舌婦就嚷嚷開了，說我家孩子被個臭男人摟了抱了，不清白了，我真是恨不得抽他們兩大耳刮子，這說的是人話嗎？」
雖然氣憤。
但呂老太明白這是事實。
農村裡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更何況當時那麼多雙眼睛都瞅見了。
這些長舌婦只知道說風涼話。
當時咋不下去救人呢。
白白的讓她家清寶兒被人占了便宜。
轉頭想想，這總比丟了命強。
可心裡咋就那麼不得勁呢。
老太太一張臉皺得像苦瓜。
朱麗華不確定道「沒那麼嚴重吧？」
呂老太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女娃娃的名聲一旦毀了，以後能找到啥好人家，他們是想要逼死我清寶兒呢……」老人痛苦的蹲下了身子。
「我會負責！」男人的聲音擲地有聲。
驚醒了獨自悲傷的老太太。
呂老太望著站在狗蛋屋前的楊蓮生。
雖穿著不合身的黑布衣。
可依舊掩蓋不了這人通身的氣質。
如玉般的面龐上滿是堅定神色。
瞧見二人投來的疑惑目光楊蓮生一字一句道「我會對秦清負責的！」
「不行！！」朱麗華斷然拒絕。
呂老太倒是如夢初醒般，面上流露出一絲驚喜。
原來是蓮生這娃救了清清。
呂老太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男人。
眼中漸露滿意之色。
十里八鄉，怕是再難找出一個與自家孫女如此相配的人了。
相處幾十年。
朱麗華如何猜不到老太太的想法。
當即打斷道「這事兒以後再說吧，清清落水這事兒還有些蹊蹺，這孩子現下又發了高熱，得趕緊找人看看……」
楊蓮生立馬將髒衣服擱在院裡。
「我去找醫生！」
說罷不容人拒絕。
立馬就出了門。
呂老太一臉訕訕的望著人的背影「是個勤快的娃！會疼人……」
話里行間都對楊蓮生滿意得很。
朱麗華抿著唇沒開腔。
半響才道「囡囡說是新來的那個知青撞了她……」一向溫和的女人想到自己女兒即將受的罪，真恨不得將那人抽筋拔骨。
「啥？！敢招惹我老秦家的娃娃，怕是活膩了，叫上你大嫂咱們去看看……」
朱麗華有些猶豫「可清清……」
「石頭馬上下工了，讓他守著妹妹，沒事……」
等到石頭到家後。
婆媳三人直直的往知青處趕。
……
劫後餘生的陸天蕁渾然不知一場好戲正拉開。
此刻的她心中還有些後怕。
猶豫的問著阮文靜。
「姐！你說那秦清沒事吧？」
阮文靜兀自心煩，壓根沒有心情安慰她。
腦海里全都是那些村民說的話。
攪得她心口不痛快。
「能有什麼事，嗆口水罷了……」
陸天蕁聞言安了心。
也對。
反正當時只有她們四個人在場。
誰又能證明是自己推了她下水。
她曬迷糊了。
自己要往水裡跳能怪得了誰。
鄉野村民，大驚小怪。
陸大小姐緩過了這口氣頓時心裡舒服多了。
心情輕鬆的躺上了床。
外面忽然鬧喳喳的。
「人呢，叫她出來！」
「我們就問幾句話……」
「讓她出來……」
陸天蕁內心閃過不安。
果不其然谷小玲出現在門口，面色難看道「天蕁，清清她奶過來了，想請你出去談談……」
陸天蕁聞言騰的一下坐了起來。
這些鄉下人什麼意思。
還想訛上她不成。
她兩隻眼睛可分明看清楚了。
那秦清從河裡出來後啥事沒有。
現在倒是讓大人找上門來鬧。
當她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