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蓮生鬆開了扶住老高的手。
讓他靠在一旁的樹根上。
「你別亂動,我過去看看……」
「你小心些。」老高有氣無力的低聲道。
這野子山他們並沒有完全走遍,裡面顯然藏了不少秘密。
楊蓮生緩緩走近,寒潭般的眼眸閃了閃,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神色。
稀薄的霧氣散去。
只見一床髒污的看不清顏色的被子掛在山石上。
肆意張揚。
楊蓮生清俊的臉上難掩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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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下查看了一番。
靠近山石處明顯是凹陷的洞穴,裡面七七八八堆了不少東西。
很多都已看不清原樣。
顯然是有人刻意放在這兒的。
楊蓮生用枯枝將這些東西刨開,一根髒污的泥繩掉了出來,上面還墜著顆珠子。
和秦清那條極為相似。
他仿佛明白了幾分。
「楊子野!下來!」
聽話的野子沒一會兒就跟著溜了下來,見著楊蓮生站立在這兒不動有幾分疑惑。
直到蓮生將沾滿泥土的紅繩遞到他眼前。
「你的吧?」
他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剛想伸手接過。
楊蓮生反手便將東西扣了下來。
「沒收拾的東西,給你也是白搭,我幫你保管著,免得你一時心血來潮又不知送給誰。」
很顯然當初就因為這條紅繩野子才賴上了他。
也許跟野子的身世有關。
可馬虎不得。
從某些東西上來看。
野子的原生家庭條件可能不算差。
令楊蓮生感到疑惑的是這麼多年來竟沒有人來尋過他。
野子一向是個忘性大的。
早記不得這是自己的地盤。
一臉好奇的東摸摸西看看。
眼看著衣服上沾了泥。
楊蓮生頓感無奈,連忙招呼道「過來幫忙……」
兩人合力將老高給拉了上去。
因著受了傷不方便的原因。
這次的任務主要交給了楊蓮生。
野子瞧著楊蓮生一臉不耐且為難的樣子。
暗猜這人心裡都快樂開了花吧。
……
狗蛋有些彆扭的扯了扯身上新做的衣裳。
快步走到秦清身邊,低聲道「清清,這衣裳真的適合我嗎,我咋感覺這麼奇怪呢……」
可憐狗蛋整天都在地里幹活。
穿的衣裳都是補丁縫補丁。
驟然披上件新衣裳,讓他好不習慣,何況這顏色還淺淡得很。
「好看!」這可是實話,穿上這身衣裳的狗蛋顯得格外的精神,身高腿長的,隱隱都快超過秦智林了,寬闊的肩膀看上去極為可靠。
充滿了安全感。
一家人早早的就到了國營飯店,秦智林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錢票認真的點了一桌飯菜。
老老實實的等著人來。
狗蛋越加的坐立難安。
顯然緊張得很。
「媽,我,我去趟廁所……」
狗蛋有些無措的站了起來,大步往廁所而去,迎面跑來一個捂臉哭泣的小姑娘,兩人剛好撞到一起。
「沒事吧!你……」狗蛋踉蹌了兩步,這小姑娘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眼睛紅的像兔子樣。
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看的狗蛋這個大男人頗為不忍。
鍾小蘭緊抿著唇,以手撐地爬了起來。
一言不發的繞過狗蛋跑了出去。
個子雖然嬌小,動作卻利落得很。
「狗蛋,你怎麼在這兒?」秦則剛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聲,繞過來一看果然是自家兄弟。
狗蛋抬眼就看到了打扮得人模狗樣的秦則剛。
不知這廝從哪兒搞來的襯衫,穿的齊整。
麵皮也和他老爹似的,比較白淨,不像他和石頭黑得像碳。
比起他來更像是相親的。
想到此行的目的。
他的眼神有些躲閃。
「就,隨便來吃個飯……」
「我也是,待會兒一起回去?」
「再說吧,還早呢。」狗蛋匆忙拒絕了秦則剛,上完廁所才回到自家的位置上。
只見桌邊多了個儒雅老成的中年人和自己老父親在交談。
秦清的旁邊坐了一個白白淨淨的女孩子。
長相極為喜氣。
狗蛋輕咳了兩聲。
緩緩入座。
「則鳴,這就是你王叔叔。」
「王叔好!」狗蛋連忙打著招呼。
殊不知一雙眼睛從他入座時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死死的打量著。
王心梅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雖然狗蛋家勉強達到她的條件。
但這人多少還是差了些。
剛才她看見秦清時心底還閃過一絲奢望,對這人抱了點期待,眼下落了空,自然提不起什麼勁來。
更何況狗蛋從落座後就沒搭理過她。
顯然也是個不解風情的。
一頓飯吃的心思各異,王心梅連手上的動作都變得漫不經心起來。
呂老太打量了眼這女孩。
心裡嘆了口氣。
這人怕是個心氣高的,她家狗蛋壓不住。
「還沒吃完呢?喲,這是?」秦則剛歷來是個眼睛毒的。
一眼就瞧出了王副廠長的身份不一般。
找著機會就跑了過來搭訕。
王心梅興致缺缺的抬眸。
與正嬉皮笑臉的秦則剛四目相對。
站在狗蛋身旁的秦則剛仿佛被開了濾鏡。
顯得人模人樣的。
王心梅感覺自己的心一陣悸動。
她情不自禁的問道「他是?」
秦清的眼角抽了抽,特別不想承認。
卻也不得不說道「我堂哥……」
「你小子怎麼在這兒!!」呂老太的聲音中氣十足。
秦則剛頓時被嚇了一跳。
他咋沒看見他奶呢。
早知道就不過來了。
失策。
他有些討好的將剛剛沒吃完的菜提了起來。
一臉乖巧道「那不是想著家裡人好久沒吃肉了嗎,打包回去給我媽嘗點……」
呂老太的眼角抽了抽。
這又懶又饞的東西。
話倒說得好聽。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昨晚秦智木可吩咐了這廝給人姑娘賠禮道歉,他倒好,飯菜都打包回家了,倒是沒瞧見那姑娘的影子。
呂老太狀似不經意的起身看了看。
卻也不好立刻發難。
只得放這臭小子一馬。
秦則剛連連陪著不是,笑著退了出去。
王心梅的眼神閃了閃。
這人倒是不錯,長得也對她的胃口。
還是個頗有孝心的。
再看看黑不溜秋的狗蛋,頓時就嫌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