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幫我拿個籃子……」
一道如風鈴般的聲音響起。
眾人如夢驚醒,順著聲兒望去便瞧見了一身裹的嚴實的秦清,身著長袖長褲。
兩隻顧盼生輝的大眼睛濕漉漉的盯著他們。
原來這守倉庫的大嫂是秦清的媽媽,男知青瞬間又像打了雞血般興奮,爭先恐後的搶走了地上的鋤頭。
生怕動作慢了顯得自己懶散。
忙不迭的問道「地在哪兒呢?」
楊開福樂呵呵的帶著這幾個小子過去。
朱麗華轉身又拎了個籃子出來,動作輕柔的挎到女兒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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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囑道「這兩個姐姐也是第一次學著撿稻子,你帶著他們去……」
秦清笑著點了點頭。
直到走出很遠的距離。
劉大鵬的肩膀這才垮了下來。
他撞了撞譚世傑的胳膊,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咱真要去挖?」
他們的家庭條件雖然算不上好。
可也沒做過什麼農活。
譚世傑顯然是幾人中拿主意的那個。
看著一臉歡喜走在前邊帶路的楊開福。
他有些鬱悶道「來都來了,還能跑不成。」
不就是挖嗎。
左右都是一鋤頭的事兒。
那還不簡單。
楊開福為他們劃了一畝地出來。
先讓這三個年輕小伙試試手。
藤早在幾天前就已經被割完了,地面上只剩下一指多長的老根。
楊開福接過譚世傑手裡被打磨得錚亮的鋤頭。
穩穩的一鋤下去。
兩根大包在泥里被翻了出來。
瞧上去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三人心中頓時有了些底氣。
譚世傑學著楊開福的模樣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然後兩手緊握鋤把。
鋤頭被高高舉起。
重重落下。
半截被挖了出來。
譚世傑「……」
楊開福眉頭皺了皺,蹲下身子把剩下的半截給刨了出來,耐心教道「距離根處前三指的距離,離得遠一些,免得傷了!」
斷成兩截的可不好保存。
譚世傑猶不甘心的點了點頭。
「隊長,你忙去吧,不用管我們!」
這樣被人盯著壓力真有些大,他都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那行,你們慢慢挖吧。」
三人分開,各自從小角落挖起。
譚世傑不信邪的一鋤頭下去。
這次的直接嵌到了鋤身上。
黃忠林不由的笑道「世傑,你再這麼挖下去楊隊長怕是得心痛了……」
譚世傑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
黃忠林笑了笑,一鋤頭下去帶上來了三四個小。
譚世傑「……」
再看看遊刃有餘的劉大鵬。
他一臉訕訕道「早知道我也撿稻子去了,這活兒它壓根就不太適合我……」
劉大鵬聞言打趣道「撿稻子也未必適合你,想到你挎著籃子,扎著頭巾,彎腰撿稻子,哎喲我怎麼那麼瘮得慌呢……」
譚世傑白淨的麵皮漲得有些發紅。
「我也就是說說……」他認命般的繼續挖著。
一鋤頭下去。
又給命中了。
哎喲我去!!
……
和男知青那邊的水深火熱不同。
女知青這邊分外和諧。
撿稻子本就是一件輕鬆的事兒。
谷小玲還覺得秦清這幅裝扮太過於誇張,在秦清好心建議她們穿上長袖時。
本來還頗為不屑。
如今卻只剩慶幸。
這新生的稻穀也夠扎人的。
一般人可受不了。
想到這兒谷小玲不由得對這個漂亮的女孩有了一分好感。
「清清!你們大隊之前都沒知青來過嗎?」
阮文靜抬起眼眸望了過來。
顯然對這問題也頗為好奇。
「沒呢,你們是第一批……」
因著楊家村本就偏僻,坐落在群山環繞之處,早些年更是艱難到當地人都難以養活的地步,哪還有知青敢來。
也就是這兩年情況稍微好一些了。
才漸漸開始發展起來。
「我看你們村還挺好的……」阮文靜輕輕柔柔的開口,臉上帶著恰如其分的笑意。
這個好不知指的是人還是景。
秦清頗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
「現在是要好一點點,早些年也苦……」她自然也感覺出來了,這阮文靜貌似對她們這兒頗為嚮往,一點也沒有嫌棄的意思。
不嬌柔不造作。
和她想像的挺有出入。
谷小玲撇了撇嘴,故作神秘道「是難呢,聽說有些地方連觀音土都吃!」
「嗯嗯,現在好了,有你們的加入只會越來越棒的……」秦清敷衍道。
作為一個開局就差點被餓死的人。
她可真是太有發言權了。
心酸往事不堪回首。
她一點兒都不願意再提。
那和扒開自己的傷口給別人瞧沒什麼兩樣。
沒必要。
三個年輕的女孩子挎著籃子在田間穿梭。
秦清年紀雖小一些。
身量卻也和他們差不多。
腰細腿長的頗為打眼。
一縷稻子被割下,旁邊的一小枝跌落下來,田裡有著微微的積水,秦清彎腰將這縷稻子撿起。
起身的瞬間一頂小草帽就被蓋在了她的頭上。
秦清有些意外的用手扶了扶,格外的柔軟貼合。
曬得有些溫熱的頭頂瞬間放鬆。
秦清的眼眸盛滿了笑意。
「謝謝你啊,野子!」
站在秦清身邊的儼然就是消失了幾天的野子。
清秀的臉龐上掛著傻笑。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麥秸帽上的花朵。
有些艷羨道「好看!」
谷小玲挪步到了阮文靜的旁邊。
看著站在一起的高大男人和秦清。
有些八卦道「這人誰啊,看起來和清清很熟悉的樣子……」
卻沒得到身旁人的回應。
谷小玲順著阮文靜的目光看了過去。
只見在相隔幾塊田的小路上。
楊蓮生慵懶閒適的站在那兒,眉眼半閡,似在思索,旁邊站了個高大的陌生男人。
目光並未落在她們這邊。
也許是阮文靜的眼神太過於灼熱。
楊蓮生似有所覺的望了過來。
不耐煩的叫道「走了!」
野子明顯有些捨不得。
但又害怕人發火。
一臉小媳婦的樣子轉身回了小路。
秦清摸了摸頭上的小帽子。
可真舒服。
楊蓮生一臉不滿的看向走過來的野子。
「送個帽子而已,你還準備待到什麼時候?」
深色的眸底藏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他伸出手指揉了揉漲疼的太陽穴。
免得被某人給氣死。
白皙的手指上猶帶著傷痕。
老高有些意外道「蓮生,你手咋了?」
「砍柴火弄的。」男人毫不在意的回答。
野子不解的望了楊蓮生一眼。
如果沒記錯的話昨晚的柴都是他劈的啊,這人明明在編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