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緊了緊手中的錢。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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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錢，可以好好的過個年了。
之前身上的錢幾乎全給了楊愛國，還不知道這人過年回不回來呢。
至於藏在山裡的東西，他暫時不想動。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覬覦。
路過國營飯店，少年似有所覺的回頭瞧了瞧老實跟在後面的野子。
徑直走了進去。
不多時就拿了四個大饅頭出來。
將其中的一個遞給野子，吩咐道「吃吧。」
這飯店的饅頭雖貴，卻也是實打實的好吃。
蒸得比較鬆軟，一個幾乎有他拳頭那麼大。
野子小心的抓過燙呼呼的饅頭。
下意識的就想鬆開手。
卻捨不得這香甜的味道。
反倒抓的更緊。
學著少年將饅頭塞進嘴裡。
軟食的口感瞬間就征服了他的心。
三兩口吃完後雙眼死死的盯住剩下的幾個，少年嘆了口氣，將屬於自己的那份頒下一大塊遞給他。
無奈道「剩下的是給小山他們帶的，別惦記了，回家讓嬸給你蒸窩頭吃。」
冗長的一句話可惜野子只聽進了最後一個字。
興奮的點了點頭。
少年最後轉去診所給野子奢侈的買了瓶眼藥水。
便準備回家了。
臨近中午時分。
因著今日下工晚了些。
馬曉燕還貼心的蒸了一籃窩窩頭，和一盆高粱茬子粥。
就耽擱了些時間。
大家明顯都餓了。
野子率先就奔到了桌子邊等候開飯。
一家人圍桌而坐。
吃得正歡時楊開福恰好就帶著幾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進院。
「正吃著呢，不慌不慌，等你們吃完了再說……」瞧見少年和馬曉燕立馬站起了身子男人連忙說道。
看著這些人馬曉燕有些疑惑。
就連後搬遷來的石老婆婆都位列其中。
楊開福大大咧咧的笑了笑「恰好這不是找野子的親人嗎，他們幾位家裡都是曾經失去過孩子的，所以想來看看！」
意思不言而喻。
白白的一個壯勞力領回家。
大家都樂意。
幾個女人目光灼灼的盯著這十七八歲的野子。
身材壯碩，動作利索。
緊緊包裹的手臂隱含力量感，在如此寒冷的季節他明顯比別人要穿的少一些，體質不錯。
野子渾然不覺別人對他的打量。
頭埋在碗裡吃的正香。
眼瞅著一碗兩碗的渣子粥下去了，連盆底都被他刮的乾乾淨淨。
野子的眼神中明顯還有渴望。
大掌伸向了窩窩頭。
嘴裡壓根就沒停過。
石老婆子的臉色突然變了，結結巴巴的解釋道「那啥，隊長，我想起家裡還有些事兒呢，我先回去了……」
說完就忙忙慌慌的跑了。
少年頓感心中不妙。
果不其然剩下的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確實是實打實的壯勞力，可也太能吃了些。
一頂三了都。
帶回家那不把房頂都吃塌啊。
幾人心中直呼養不起。
各自找了藉口溜了。
楊開福的臉上有些尷尬。
「蓮生，這……」這不是他不招人來啊，而是都被這孩子給嚇走了。
活活一個餓死鬼轉世，誰敢養。
少年有些無奈。
卻拿他沒有辦法。
「再看看吧……」
若實在找不到人家收養他，他們也就勉為其難的給他口飯吃，左右楊愛國長年累月的不在家。
家裡多口人也安全些。
當然這些話不能說早了。
萬一就有願意收養他的人呢。
楊開福的有些訕訕道「辛苦你了！孩子！晚些時候我再送些過來。」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野子是個能吃的主。
少年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楊開福從進門時的一臉自信到最後的垂頭喪氣離開。
野子都沒多看他們一眼。
仿佛吃飯才是大事。
小山瑟縮的看了一眼野子，再望了望哥哥，幾乎是帶著哭腔道「野子哥以後都待在咱家了嗎？」
話語間有些可憐。
少年沒好氣的彈了彈他的小腦袋。
「想啥呢，就你野哥這飯量，活生生能把咱家吃垮了，到時候別說是肉，你啊，連饅頭都吃不起咯！」
聞此噩耗，小山頓時癟了嘴。
眼淚汪汪的看著母親。
野子停下咀嚼的動作，敏感的捕捉到了一個詞。
他們確實好多天都沒吃過肉了！
……
跟著秦老學習了幾天的秦智林明顯熟練了不少。
除了吃飯的時間外都泡在車間熟悉工作。
老秦樂呵呵的看著他。
打趣道「智林啊，我看你差不多都能上手了，還跑這兒練習？」
秦智林擦了把額頭的汗。
這些機器的小零件極為繁複。
必須萬分仔細才能不出錯。
見著老秦的調侃他笑著回答道「趁著你這師傅有空，我還不得多學學啊！」
秦老讚賞的看他一眼「你是個有福氣的，你那女子也乖的很……」
小小年紀就頗為懂事。
提到女兒秦智林的笑容都深了些「比她兩個哥哥要會心疼人一些 。」
「喲，你三個娃呢？」
男人取下手套，笑的露出了白牙。
「女兒是老么，才十歲呢，正上學的年紀，所以當爹媽的咋的也得給孩子多創造些條件……」
洗碗歸來的吳大妮不小心聽了一耳朵。
原來那小姑娘才十歲。
當下嘴角就悄悄抿了起來。
帶了兩分笑意腳步輕快的走了。
老秦面上有些不以為然。
女兒他帶了不少，沒一個心疼他老兩口的。
但秦清這娃是真不錯。
想到這兒他感慨出聲。
「你比我有福氣……」眼角餘光瞥見整整齊齊放在桌上的飯盒。
老秦驚訝道「你飯菜又沒吃完哩……」
秦智林羞赫的笑了笑。
「食堂的份量足，我沒吃完，晚上再帶回去吃……」
好歹是大食堂。
油水足著呢。
兩分錢打一份飯菜，多餘的廠里補貼。
一三五還能有點葷腥。
平日裡也就是兩三個小菜，那油汪汪的，瞧著可誘人。
秦智林通常都捨不得吃完，要知道平日裡朱麗華炒菜那都是在鍋里抹抹就完事的。
所以他幾乎把一半的飯菜都留回家吃。
更別說吃肉的那兩天了。
更是動都沒動。
老秦嘆了口氣。
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我總算知道那孩子為啥這麼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