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蓮生雖然氣惱,可也沒忘了正事。
帶著這人去赤腳醫生那兒仔細處理了傷口。
這才想著往鎮上趕。
好說歹說這人都不肯單獨留下。
瞧著野子一身的傷痕,若是跑上這一路剛剛那些藥就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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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只得認命般的先回家。
野子一臉興奮的跟在他後面。
完全不顧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目光。
在他的眼裡,只看得見少年。
楊蓮生懨懨的進了院門,馬曉燕一臉驚喜道「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去多玩幾天嗎?」
少年之前隨意扯的謊言,說是去鄰村同學家幫忙。
女人竟是問也不敢問,傻傻的就信了。
就這樣小叔還指望她能管住自己呢。
痴人說夢。
馬曉燕看著後進門的野子,目光中有些驚疑。
「這是?」
「逃荒的孤兒…隊長叫他暫時住在咱家…」少年漫不經心的說道。
果然女人的眼中爬上幾分憐惜,這人的心就是軟的很,聽不得別人受苦,更何況還是隊長囑咐的。
當下也沒反對。
倒是小山,一臉害怕的縮在一邊。
沒像往常似的撲上來叫哥哥。
似乎對野子頗為忌憚。
跟著後面的某人毫無所覺,自己對小孩造成了怎樣的視覺衝擊。
自顧自的蹲在地上,將老婆子給的拾起一根就塞進嘴裡,嚼的那叫一個嘎嘣脆。
糊得是滿嘴的泥巴。
他也不管,動作越發急切,猩紅的眼裡全是滿足。
馬曉燕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畫風突變的人。
望著侄兒的目光欲言又止。
楊蓮生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強忍著怒氣道「別吃了!」還能不能表現得正常一點。
野子聞言猛然停住了動作,嘴裡還塞著半截,有幾分無辜的看著少年,想了想還是將嘴裡的東西艱難咽下。
猶豫了一瞬才將啃的七零八落的半截遞給了楊蓮生。
少年竭力忍住想要一巴掌給他打落的衝動。
直接抬腳過去搶走了一袋的。
動作乾脆利落。
野子抿了抿唇,眼巴巴的盯著進了廚房的少年。
樣子有些可憐。
馬曉燕這才大著膽子問道「蓮生啊,他這是?」剩下的話她沒說出口,害怕傷了這孩子的心。
「腦子有點問題。」少年直接答道。
左右他們都得相處幾日。
就算他不說,女人也會遲早發現野子的不同。
還不如自己主動挑破。
也好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想著在山中數日的奔波,連口好飯都沒吃著,少年有些嘴饞道「嬸兒,今兒煮麵條吃吧,另外再煮些。」
想起野子吃飯那饞樣。
估計也是餓壞了。
「哎,我馬上就做……」
女人說完就準備燒火,少年聞了聞自己一身的臭汗,抬腳就往廁所去。
留下小山與野子面面相覷。
看著這人猩紅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
小山終於憋不住了,瞬間哭出了聲跑向廚房,哇哇大叫道「媽!」
野子「……」
這是咋的了。
……
秦清提著可憐巴巴的幾根野菜回了家。
朱麗華見著跟撿了寶似的。
笑兮兮的接過女兒的籃子。
「現在天冷了,沒什麼東西,你少往山上跑……」
閨女越長越水靈了,當媽的也擔心的緊。
秦清笑了笑,小聲道「撿點是點,都能多吃些唄。」
雖說前些日子分了和葛根,大家的日子都變得好過了起來。
可莊稼人骨子裡的居安思危讓他們也沒敢大肆浪費。
仍小心翼翼的過著日子。
誰又知道明年是啥光景呢。
秦清他們家的生活比起其他人來說還是要好上許多,還有著沈括悄摸送過來的糧食。
三個孩子明顯沒餓著,瞧著狗蛋都竄了個子。
越發挺拔了。
眼下秦智林的工作也有了著落。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朱麗華自然樂的心情美麗。
……
因著野子寸步不離的忒煩人。
楊蓮生好幾日都沒去著鎮上。
眼瞅著滴水成冰,天氣越發的冷了。
馬上就要臨近過年。
小叔也沒個消息,事情到底解決了沒有。
而一大家人還沒個著落,少年不由的有些心急。
好在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小山沒有那麼懼怕野子了。
但仍不敢與人單獨相處。
野子也不是個會憐惜小孩兒的主。
少年只得帶著這人一起去往奎爺的院子。
學著上次錢學武的敲門方法。
很快便來人開了門,瞧見少年竟也賞臉給了三分笑意。
「是你小子啊,趕緊進來!」目光落在野子身上時卻帶了幾分審視和打量。
腳適時的擋在了門口。
「他是誰?」
少年好脾氣的解釋道「我兄弟,能信得過的人……」
顯然這話沒什麼說服力,矮個子並不想放人進門。
眼瞅著少年進了門,而他被隔絕在外。
野子頓時急了。
不管不顧的一把用力推去。
差點把門後的人給掀翻在地。
少年忍住笑往裡走去,野子摸了摸腦袋緊跟著,換了衣服的他看起來頗為正常。
像個傻大個。
還是力氣比較大的那種。
楊蓮生看著老神在在坐那兒喝茶的奎爺,眼角抽了抽,仍是耐心道「奎爺,上次的任務可還滿意?」
話也問的委婉。
奎爺莫名的笑了笑。
示意手下進屋拿錢。
矮個子意味不明的瞪了少年一眼,不多時就取了錢出來,放在少年手裡。
楊蓮生看著手裡可憐巴巴的兩塊錢。
眼裡有些憤怒。
這是拿他當不懂事的小孩子打發呢。
這一趟下來少說也賺上千。
就這。
少年壓下眼裡的不甘。
語氣冷冷道「奎爺就是這麼對待給你賣命的兄弟嗎,這情意未免有些廉價。」
少年將錢狠狠摔在桌上。
無聲的打了奎爺的臉。
院子裡幹活的幾個男人停住了動作。
一臉不善的望了過來。
野子察覺出了這些人的惡意。
頓時把沖在前面的一個男人給撲翻在地,兩手跟捆雞爪似的將人給折了過來,齜著牙本想下口,又想起少年厭惡的眼神,慌忙起身改為用腳去踹。
活生生的將個大男人一腳踹到了牆根爬都爬不起來。
奎爺的眼神閃了閃。
語氣不定的開口「這是?」
少年翻了個白眼道「我兄弟……」
奎爺眼底閃過滿意之色,驟然回身就抽了矮個子一巴掌。
「沒眼色的東西,錢都能拿錯,要你這雙招子還有何用?」
明晃晃的禍水東引。
矮個子連連討饒,趕緊進屋拿了個信封出來。
奎爺當著眾人的面數了數。
裡面裝了整整三張大團結。
笑著對少年道「這趟辛苦你了,我聽老高說了,你算頭功!」
奎爺沖二人豎起了大拇指。
「你這個兄弟我認下了,有活再找你。」
少年冷冷的笑了。
接過信封頭也不回的離去。
見少年沒了身影奎爺才收起臉上的笑意。
望著一瘸一拐過來的手下沒好氣的踢了一腳。
怒罵道「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