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問：「記得啊，怎麼了娘，你今天在街上聽說啥了？」
「可不咋的！」張明霞四下看了一眼，確認窗外沒人，才把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我跟你爹今天出去買菜，路過胡同口的時候，聽那幾個戴紅袖章的大媽在那兒嘀咕。
她們說.......說那天有壞人混上火車，跟著進京都了！」
「壞人？」顧歲歲眉頭微挑，眸光微閃。
「對啊！聽說上頭正嚴查呢，挨家挨戶地摸底，連居委會都接到通知了，嚴查附近有沒有陌生人......我懷疑，那天絕對有人跑了。」
張明霞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你說這天子腳下的，那些壞人膽子咋就這麼大呢？」
顧歲歲表面上不動聲色地寬慰著婆婆，心裡卻暗自思忖起來。
那天火車站的氣氛確實非同尋常，如果是普通的盲流或者逃犯，根本用不著那麼大的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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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有特務潛入了京城？
解放才十來年，不管是膏藥國還是對岸都遺留不少不懷好意的間諜。
虎視眈眈的想要找機會捲土重來。
要說她這兩年，顧歲歲還真沒少跟特務打交道，不管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不對，她都是莫名其妙被動卷進去的。
反正對這幫人，她的評價只有一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幹，還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們這些人註定見不得光。
隨著時代的滾滾車輪向前，他們的生存空間只會越來越逼仄，最好的下場無非是被統統抓走槍斃。
不過，想法是好的，但顧歲歲也沒忘了她的名字也赫然在對方的目標名單之上。
以後，在外面行事，還得再謹慎些。
廚房裡，張明霞一邊切著辣椒，一邊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街上聽來的各種小道消息。
雖然都是些捕風捉影的閒話，卻也給這沉悶的夏日午後添了幾分市井的煙火氣。
........
而在京都的另一邊，城市邊緣的一處破敗四合院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砰！」蔣歸一拳砸在掉漆的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破茶碗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布滿血絲的雙眼裡滿是惱火與陰鷙，嘴裡狠狠地暗罵了一句髒話。
他們這次潛入京都的，滿打滿算一共三個人。
為了這次行動，他們籌劃了許久，一路上也是小心翼翼。
可誰能想到，不知道是哪個環節走漏了風聲，他們乘坐的火車剛一到站，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混入下車的人流，就被國安的人死死盯上了。
站台上那突如其來的嚴密盤查，根本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回想起火車站那驚險的一幕，蔣歸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要不是他在京都潛伏過多年，對這裡的地形和三教九流的逃生路數爛熟於心，趁著人多製造了點混亂，強行撕開一個口子逃脫。
恐怕現在他也和另外兩個同夥一樣，成了階下囚。
他在暗巷裡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繞了大半個京都。
屋內的光線十分昏暗，厚重的窗簾將外頭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站在蔣歸對面的，是一個身材幹瘦、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這裡的接頭人，盧本地，代號「飛鴿」。
兩人剛剛對過那套繁瑣的暗號，確認了彼此的身份。
盧本地看著蔣歸這副狼狽又暴躁的模樣，再看看他身後空無一人，心裡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連忙壓低聲音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就你一個人？組織上不說是派了三個人嗎？」
蔣歸眉頭死死地擰成一個「川」字，眼神陰深晦澀，仿佛淬了毒的刀刃。
「不出意外的話，是我們那條線上有人叛變了。
否則國安的人不可能跟長了狗鼻子似的，這麼巧就在我們那趟車上布下天羅地網。」
說到這裡，蔣歸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兩年前，他因為一次任務失利，不僅沒能完成目標，還一意孤行地連累了其他地方的幾個重要據點被連根拔起。
組織上為了懲罰他，直接讓他「靜默」，把他扔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山溝溝里，不給任務，不通消息，猶如一顆廢棋。
這次，要不是因為他對京都的環境最熟悉，組織上想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他根本不可能接到這個至關重要的任務。
可誰知出師未捷，剛落地就折了兩個人！
盧本地聽完，心頭猛地一震，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沒了血色。
他慌亂地在原地轉了兩圈，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那........那怎麼辦？咱們這次的任務是不是也要泄露了？
還有我這個據點，肯定也不安全了......不行，咱們得趕緊撤離，馬上向上面請示轉移！」
看著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盧本地，蔣歸卻冷笑一聲，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語氣陰冷卻異常鎮定。
「慌什麼？把心放回肚子裡去，被抓的那兩個，只不過是外圍的行動人員，知道的東西少得可憐。
我根本就沒有把具體的任務信息透給他們。」
當時為了以防萬一，蔣歸留了個心眼，只是讓那兩人跟著過來打配合，做掩護。
「這個據點也一樣安全。」
蔣歸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碗涼水，一飲而盡。
「被抓的人不知道這裡的地址，而那個背叛我們組織的內鬼，肯定也不知道我們在京都的終極計劃。
否則，國安的人就不會在火車站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倉促抓捕，而是會放長線釣大魚，等我們全員聚齊了再一鍋端。」
盧本地聽了這番分析，狂跳的心臟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但額頭上依舊掛著冷汗。
「先不管那些雜碎了。」蔣歸將破茶碗重重一頓，目光銳利地盯著盧本地，直奔主題。
「你們前期的準備工作完成得怎麼樣了？那四個位置的毒氣彈，都準備就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