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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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歲歲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后座上那個用麻繩扎得嚴嚴實實、連個縫兒都沒漏的面口袋。
這葛桂香怕不是長了透視眼？袋口封得死死的，她是從哪兒看出這面白的？
還借碗、借面？顧歲歲心裡門兒清，這東西要是進了葛桂香的門，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顧歲歲停下車，單手扶著車把，臉上掛著淡笑，眼神卻透著幾分戲謔。
「黃嫂子，你要借糧借碗也行.......」
顧歲歲聲音不高，字字句句卻咬得異常清晰，在這安靜的小院裡聽得格外分明。
「不過，你也知道我們剛從鄉下來，手頭本就不寬裕。
這不是我今天去買東西，一不留神沒算計好，把手頭上的錢全給花了個精光。
你看，要不你先借我們個十塊八塊的應應急？等我愛人發了工資，我一準兒還你。」
同樣是借東西，葛桂香一聽顧歲歲竟然反過來跟她借錢，那張原本笑成一朵菊花的臉瞬間就僵住了。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立馬把臉一板，像躲瘟神似的往後退了兩步，腳步飛快地往自家屋裡溜。
「哎喲，我哪有錢啊！
我們一家老小還指望著你黃哥那點死工資揭不開鍋呢！」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一陣旋風似的鑽進了屋，「砰」的一聲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看著葛桂香灰溜溜逃跑的背影，正站在東廂房門口擇菜的王曉燕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顧回來了？今天去學校報到還順利吧！」
王曉燕爽朗地打著招呼。
把葛桂香嚇跑了，顧歲歲沒再管，一邊利索地解下車后座的麻繩，一邊笑著回應。
「嗯，挺順利的，明天就正式開學了.......嫂子，你看見我婆婆他們了嗎？」
王曉燕抬手指了指沈家緊閉的房門，說道：「他們剛才念叨著要去菜市口轉轉，估摸著是去買菜了，還沒回呢。」
顧歲歲點了點頭，把東西卸下來放在家門口，忽然她心思一動，推門進屋，從柜子里拿出一包幹蘑菇，大約有個半斤左右又走了出來。
「王嫂子，我這兒還有件事兒想麻煩你。
我明天就開始上學了，白天基本不在家，我爹娘他們初來乍到，對這四九城哪兒都不熟悉。
他們要是有啥事兒，還得麻煩你幫忙多看顧一眼。」
王曉燕見狀，連連擺手，爽快地笑道：「咳，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呢！放心吧，都住一個院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幫把手那是應該的。
你為這個還給我拿東西，這不是打我的臉嘛！快收回去，嫂子可臊得慌。」
「嫂子，你別跟我客氣。」顧歲歲硬是把紙包塞進了王曉燕手裡，笑得真誠。
「這蘑菇是我老家山上自己采的，不費錢，燉個雞或者燒個湯，鮮著呢，就當是給家裡的孩子嘗嘗鮮。」
這兩天接觸下來，顧歲歲覺得王曉燕這人挺實在，性子開朗大方，肚子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壞水。
她婆婆徐大娘也是個熱心腸，跟張明霞挺聊得來，有她們照應著，顧歲歲即使不在家，心裡也踏實不少。
王曉燕推脫不過，只好收下來。
兩人正說著話，正房張家的大女兒張娟正好推門出來。
她今年高三，今天也是去學校返校拿東西，明天就開學了。
一見顧歲歲，張娟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頓時亮起了光，目光就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怎麼也移不開。
自從知道顧歲歲考上了大名鼎鼎的京大，張娟每次見到她，眼神里都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崇拜。
她是本地人，心裡再清楚不過京大有多難考。
四九城的學生削尖了腦袋都未必能擠進去，更何況是一個從外地鄉下考來的姑娘？那簡直是難如登天！
張娟自己的成績在學校里一直卡在中間，不上不下。
她爸媽雖然都是老師，但教的都是小學，面對高中那些複雜的數理化，老兩口也是幫不上啥忙。
她心裡一直憋著股勁兒，想找機會向顧歲歲請教請教，可小姑娘臉皮薄，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正當張娟在一旁躊躇不前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明霞抱著沈嘉顧走了進來，沈寶林手裡拎著個竹編的菜籃子，慢吞吞地跟在後頭，額頭上還掛著幾滴汗珠。
「爹，娘，你們回來了。」
顧歲歲迎上前，先把孩子接過來。
又跟王曉燕寒暄了幾句，他們便回屋準備做飯。
張明霞見顧歲歲又倒騰回來一輛自行車和一堆東西，雖然心裡驚訝，但也沒多問。
張明霞是個閒不住的，洗了洗手就把圍裙繫上，轉頭就忍不住跟顧歲歲倒起了苦水。
「.......說是大首都，可這城裡的菜市口也沒啥稀罕菜，翻來覆去還是柿子、辣椒、茄子黃瓜那老幾樣。
不過你別看這東西不多，這價錢可真嚇人.......你猜這柿子多少錢一斤？」
沒等顧歲歲開口，張明霞就嘖嘖嘆息著搖了搖頭。
「在咱們老家，這柿子隨便在院子裡撒把種就能結一架子，誰會花錢買？
好傢夥，在這兒居然要一毛錢一斤！你瞅瞅，就籃子裡這倆稍微大點的柿子，硬生生要了我兩毛五分錢！這吃的是菜啊，分明是吃錢！」
顧歲歲聽著婆婆心疼的抱怨，忍不住輕笑出聲，安撫道：「城裡不比鄉下有自留地，啥都得靠買。
等以後咱們摸熟了門道，去遠點的集市看看，說不定能便宜些。」
張明霞想到啥說啥，一邊把菜拿出來洗，一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顧歲歲跟前。
「哎，歲歲，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剛下火車那天，火車站裡亂鬨鬨的陣勢？」
顧歲歲當然沒忘，那天站台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暗處理可能還有荷槍實彈的公安和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