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次「慘痛」的教訓之後，張明霞算是徹底長了記性。
每天天還沒亮透，她就麻溜地從床上爬起來，非得先把這「頭等大事」解決了，心裡才踏實。
王曉燕聽了她的牢騷，捂著嘴低低地笑。
「嬸子，沒事兒，這有啥丟人的。
您是剛來不知道，別看咱們院裡天天為了個茅坑嘰嘰歪歪的，可這胡同里住的，哪個不是處了多少年的老街坊？
誰要真有個三急，大伙兒肯定都讓著，最多也就是嘴上埋汰兩句。
畢竟這吃五穀雜糧的，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沒個拉肚子的時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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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這理兒，我昨天就碰上一個.......」
張明霞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剛想順著話茬往下說，猛地想起正事，趕緊擺擺手。
「哎喲，先不跟你說了，我得趕緊去排隊，晚了又該憋得慌了！」
到了胡同口，張明霞顧不上再多聊，轉身就往公廁走。
等她一身輕鬆地從胡同口溜達回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回到偏廈，沈寶林也已經起來了。
其實剛搬來那兩天，老兩口是住在裡間的。
可沒住兩天，他們就發現實在不方便。
老年人覺少，每天起得比雞早，外間又是進出的必經之路，這齣出進進的動靜，難免會吵著顧歲歲母子倆。
於是第二天，他們就把里外間調換了一下，讓兒媳婦帶著孩子住裡頭，圖個清靜。
見老伴兒進屋，沈寶林放下手巾，壓低聲音道：「我先去外頭把爐子生上，你趕緊準備做飯，今天歲歲得去學校報到，這可是大事，千萬別耽誤了時辰。」
「我知道，你動作也輕著點兒，現在時間還早呢，再讓他們娘倆多睡會兒。」
「知道了。」沈寶林應了一聲，放輕了手腳。
張明霞走到外間，從籃子裡摸出兩個圓滾滾的雞蛋。
孫子雖然還小，但歲歲說過，孩子五個月大就可以添點雞蛋黃補營養了。
所以，自打那以後，沈嘉顧雷打不動地一天一個雞蛋黃，有時候還會配上點兒熬得濃濃稠稠的小米粥。
這小傢伙從出生起就沒虧過嘴，母乳、奶粉交替著來，長得比胡同里同齡的孩子都要結實。
再加上這一天一個金貴的雞蛋黃養著，那小臉蛋更是白胖白胖的，活脫脫就是老一輩爺爺奶奶心坎里的「夢中情孫」。
就連正房張家那位一向矜持的張老師，每次在院裡碰見沈嘉顧，都忍不住要逗弄兩下，稀罕得不行。
隨著太陽越升越高，金色的晨光灑滿院子，大雜院裡逐漸熱鬧了起來，洗漱聲、說話聲交織在一起。
裡間的顧歲歲也醒了，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賴了一會兒才坐起身。
見身旁的兒子還睡得香甜，外頭又傳來婆婆做飯的動靜，她心念一動，一個閃身便進了空間。
上廁所這事兒，她可不像婆婆那麼費勁。
雖說在一堆生活物資里解決生理問題多少有點彆扭。
但她生性內斂含蓄，比起去那個沒有隔擋、人擠人、一排人露著白花花的屁股排排蹲、放個屁都有觀眾的地方......打死她她都不會去！
為此，她特意在空間角落裡弄了個帶蓋的木桶，平時在裡頭解決，然後再找機會偷偷處理掉。
好在兒子現在還小，就是在他眼前憑空消失一小會兒，小傢伙也不會覺得奇怪。
等她一身清爽地從空間出來，就瞧見沈嘉顧已經醒了。
小傢伙正舉著肉嘟嘟的小手，哼哼唧唧地揉著眼睛。
「喲，咱們嘉嘉小寶貝醒啦！」顧歲歲輕笑一聲。
聽見媽媽的聲音，沈嘉顧立馬順著聲音轉過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咧開小嘴就是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一笑，就露出了下排兩顆米粒般大小的乳牙，上牙齦那兒也隱隱冒出了白白的小尖尖。
顧歲歲沒養過孩子，但聽婆婆張明霞說，嘉嘉這齣牙的速度比一般孩子都早，才六個月十幾天，就已經長了四顆牙了。
村里以前有句老話，叫「五牙六牙舉棒打爺，七牙八牙挑米養爺」，意思是五六個月長牙的孩子精力旺盛，調皮不好帶。
但顧歲歲看著眼前這小肉糰子，卻覺得這天下大概就沒有比沈嘉顧更乖巧的孩子了。
瞧瞧現在，醒了也不哭不鬧，揉完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顧歲歲瞧，卻隱隱有些想要放鬆的神色。
見他這樣，顧歲歲沒有任何想法，二話不說，迅速的掐住他的胳肢窩把他抱起來，再熟練轉個身托住他屁股對準了地上的尿桶。
顧歲歲剛姿勢剛擺好，下一刻，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就響了起來。
顧歲歲回頭瞥了一眼床鋪，滿意地挑了挑眉，還行，昨晚沒畫地圖。
「歲歲啊，醒了沒有？時間不早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張明霞刻意壓低聲音的敲門聲。
「娘，我起了，您進來吧！」
張明霞推開門，一眼就瞧見孫子正在尿尿，臉上瞬間綻開了一朵花。
「哎喲喂，我的大孫孫也醒了啊！快，讓奶奶抱抱！」
對這寶貝孫子，張明霞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她一邊樂呵呵地說著，一邊快步走過去，從顧歲歲手裡接過沈嘉顧，狠狠地在他白嫩的臉蛋上親了兩口。
沈嘉顧也不躲，揮舞著小肉胳膊一把摟住奶奶的脖子，張著沒長全牙的小嘴「咯咯」直樂。
跟孫子親熱夠了，張明霞這才轉頭看向正在疊被子的顧歲歲。
「早飯我都做好了，你趕緊洗漱吃了去學校.......對了，今天報到完是直接就留那兒上課了，還是先回來？」
「回來，今天就是去走個過場報個到，正式上課應該得從明天算起。」
顧歲歲把被子疊得四四方方，隨後拉開旁邊的柜子，從隨身的包里摸索了一會兒，掏出兩張十塊的大團結和一小疊花花綠綠的票據，遞給張明霞。
「娘，這錢和票您先拿著，平時我不在家，您買點菜、添置點零碎啥的，手頭也寬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