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不速之客

  小天道峰,夜晚,銀白月光掛在天際。

  坐在本心居中,楚離正對著月色發呆,白日裡邢若梅的比試讓他陷入一些惆悵,此女,第一次見時,是世家小姐的驕傲,第二次見時,看到了他的狼狽和苦難,第三次時,已經如冰般冷傲狠辣。

  是什麼讓他發生如此大的變化,是那場「意外」嗎?一個人的意志真的會發聲如此劇烈的變化嗎?

  至少遭逢劇變的自己,依然保持一顆赤子之心,滅人之禍他要解開,仇人他要自己親自算帳,但對於普通人,他願意相信人心本善,這不是某些人說的「弱」,不過追求本心而已,善惡一念之間。

  如果有人看到,就知道楚離處在「問心」之中,只有明白心中所想、所願,才能找到深藏其中的意志和精神。

  然而,就在楚離沉浸其中的時候,忽然一股強大到恐怖的氣息湧上天道峰,將他所有的思緒全部震碎驅散,楚離真真切切感受到腳下大地的震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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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殺上天道峰?不可能吧,天道門作為正道巨派,不管是正派,還是邪魔外道,從未發生過殺上門的大事。

  楚離心中不安,趕緊走出本心居,落在草坪之上,「砰,」又是一聲巨響,小天道峰下的山腳出傳來清晰無比的晃動。

  的確有人在攻擊天道峰,到底是誰如此大膽狂妄?

  這是有一些弟子,由於天道峰禁止御劍,不少弟子趕緊走出房舍,一連驚疑地左顧右盼,尋找動靜的根源。

  就在此刻,一個仙風道骨的身影從天道峰上升起,發出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所有弟子返回房舍,今夜禁止外出。」

  道一真人,道一掌門,眾弟子看到道一掌門出現,心中大定,陸續回到住處,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休息。

  不過,今晚註定是不眠夜。

  道一真人化作一道白光,在楚離的眼前划過,直至下方的萬雲天梯處,手中一把七星寶劍,如同九天之鐵,帶著數百年未曾顯現的怒意,將一個青衣少婦當在身前,怒道,「綠婆子,你又發什麼瘋?」

  青衣少婦見到來人,停下撞擊的動作,臉上有急切之意,「道一,我還是那句話,讓我搜山,否則踏平天道峰。」

  「搜山,憑什麼?」道一真人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

  「幾日前我真真切切感知到老鬼的氣息,就藏在天道峰,你還說不是被你們鎮壓起來?」青衣少婦癲狂大笑。

  「再說幾遍,我還是那句話,天道峰上並無你所說之人,現在離開,看在幾百年交情的份上,我赦你無罪。」道一平和的臉上少見出現怒意。

  「這一次,我絕對不退,這山我搜定了。」青衣少女鐵了心一般,突起發難。

  只見青衣少婦仰天狂笑,烏黑的長髮慢慢變長,顏色也華為碧綠之色,整個身體由人變成了蛇,一頭巨大的綠色蛇妖,體長有十丈之巨,琥珀色的眸子,滲出冰冷的寒芒,蛇尾擺動,轟在天道峰上。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你找死。道一真人動了真怒,手中七星劍當空一指,天空中瞬間數百道雷霆落下,轟在蛇妖身上,蛇妖立刻吃痛,綠色的血液流了出來。

  楚離第一次見到道一掌門動手,面對的還是接近荒獸的四級巔峰皇蛇妖,戰鬥力之強,遠超自己的想像。

  當蛇妖顯出真身,楚離神魂內的那是龍息發出一陣不尋常的咆哮,楚離靈魂進入石珠之內,正好看到綠虺的殘魂對天怒吼,「你認識外面的蛇妖?」楚離嘗試問道。

  綠虺看到楚離進來,沒有說話,但那股激動和瘋狂之意,無法壓制,只不過這石珠詭異,進入其內的魂魄都無法出來。

  也就在這個一個瞬間,受傷的蛇妖,眼眸突然鎖定楚離的方位,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激動之色,「老鬼,真的是你。」

  道一手持七星劍,化作屠妖仙,「速速離去,否則你比道消於此。」

  感知到某人的氣息,綠色蛇妖再也不管不顧,巨大的蛇尾,對著道一真人當頭砸下。

  冥頑不靈。道一真人不再留手,左手掐訣。

  畫地為牢。

  手中七星劍在身前的天地劃出一個圓圈,將自己和蛇妖拉出一處空間界面,這是元嬰期修士獨有的能力之一,如此才能防止天道峰遭受更大的破壞。

  楚離憑藉綠虺龍息的特殊感應,依然能感知蛇妖進入空間界面的戰鬥狀況,可以說是非常不妙。

  道一真人的修為幾百年前就已經達到元嬰期大圓滿,只差一個契機就能夠進階化神期,加上天道峰地利,以及仙家法術對妖獸天然的克製作用,任憑蛇妖身軀龐大、力量驚人,在道一真人面前,如同一個蹦躂的螞蚱。

  全身早已傷痕累累,綠色鱗甲剝落了一大片,綠色血液流遍全身,顯然道一真人的真雷之力強橫無比。

  「道一,我勝不了你,但你阻我了卻心中之願,我就是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蛇妖沒有力量在維持妖身,漸漸變為人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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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生無法得償所願,蛇妖心中悲憤不已,又想到還有人等待自己,於是把心一橫,「我跟你拼了。」

  空間界面之中,蛇妖忽然化作萬千蛇影,無數的蛇影飛向道一,「給我爆,」蛇妖一接近道一,就開始齊齊自爆,整個空間內仿佛有無數的金丹修士在自爆,空間之力瞬間不穩,道一真人不得不出手穩固空間,同時將蛇影自爆傳入其他的空間界面。

  但蛇影實在太多,自爆也太過乾脆和瘋狂,持續數息之後,空間界面終於被裂開一條縫隙,一條碧綠的小蛇看準時機,沖了出去。

  幾息後,道一真人解決完所有麻煩,望著小蛇逃跑的方向,輕嘆一聲,沒有去追,因為它元氣大傷,活不了多久。

  天道峰再度沉寂下來。

  綠虺在楚離的神魂中急切的呼喚,楚離並沒有立刻去追。大約半炷香後,楚離確認道一真人的氣息完全消失在天道峰後,化作一道赤芒,憑藉綠虺的感應追了上去。

  千機劍載著楚離,向南追去,他感應到前方的小蛇,氣息浮動,一直往南邊遁走。

  楚離追了好一會,小蛇突然下落進入一片霧海之內。

  好濃的香氣,這裡是百香園。這個世界真小啊。

  楚離記得第一次進入此地,若不是遇到一個綠衣少女,估計就要迷失在霧香之中。

  「往前直走,左轉,右轉,進入地下……」

  綠虺一直在給楚離指引方向,當楚離進入一條地下湖,在湖中心看到一條綠衣少女抱著一條碧綠蛇妖,正在大聲抽泣。

  「姥姥,是誰,把你傷的這麼重?」

  楚離猛然一滯,「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