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打賭

  喬旭眨了眨眼睛,從一開始的不太相信到了開心,不知道為何,鍾離有了孩子,她卻有一種從心底開心的喜悅的感覺,就好像她才是這孩子的父親,當然,她是沒這個本事的。

  「好事啊,我現在就開始給我的大侄子備好禮物,等著他出來的時候,我要認他做乾兒子。」

  有一個文冠天下的乾爹當然是件好事,鍾離笑著道:「還早,不過你還是要好好的攢錢,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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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知道啦。」

  「喬太傅,莫要讓貴人等急了,您還是快點吧。」

  喬旭以為是陛下在找自己,沒有懷疑,跟著離開了。只是在她離開了不久後,在馬車上繼續假寐的鐘離在一次被人打擾了,這一次同樣是穿著宮裡下人服飾的小內監,身後還帶著幾個小宮娥,笑吟吟的在馬車旁邊彎腰請他們下車。

  「尚書大人,太傅大人,陛下在桃林設宴,請兩位大人過去呢,西漠的使者也在,兩位達人還是動作快點,不要讓陛下久等了。」

  鍾離刷的一下拉開了馬車上遮光的帷幔,骨節分明的手抓的緊緊的,神情肅穆的看著撤下的人,「你們是分了兩撥來請人的嗎。」

  那內監聽了他的話以後愣了愣,老老實實的回答道:「並未啊,老奴是陛下身邊侍候的黃樟,大人是認識的,只有老奴一個人來請啊。」

  黃樟的確是御前的老人了,鍾離幾次進宮的時候也是見過的,問題是,剛剛帶走喬旭的人也是自稱奉了陛下的人,他握著的手又緊張了幾分,既然敢做出假傳聖旨這種事,就不會輕易讓喬旭活著回來。

  「我自己去桃林,勞煩這位公公,為我辦件事。」

  「這……」黃樟是在遲疑,自己如果沒有經過陛下的命令就這麼消失的話,算不算是擅離職守,鍾離低聲的告訴他。

  「此事關乎太傅的生死,公公將我的話原原本本的轉述給攝政王,王爺必定會感念公公大恩的。」

  喬旭不能死,那是陛下看重的人,就算喬旭死了和他黃樟沒什麼關係,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那是一般人想要夠人情都夠不到的啊。

  「大人言重了,既然此事關乎太傅大人,小的願意效勞。」

  旁人只看到鍾離小聲的在黃樟耳朵旁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桃林里,此時獵場的桃花開的正好,現在陽光大炙,跑去打獵恐怕會傷了這些貴人的身子,小皇帝就命人在桃花盛開的桃林里擺了酒宴,和使臣同樂。鍾離踏入桃林的時候,聽到林中樂師的絲竹之聲,桃花清酒絲竹,倒是破見風雅。

  「鍾大人。」

  見只有鍾離一個人前來,江修傑的眼神光暗了暗,未瞧見喬旭有些失望。鍾離上前對江修傑行了禮,「陛下,喬旭實在是身體不適,怕來此會擾了大家的興致,讓鍾離代為致歉。」

  喬大哥一向是不喜歡這種熱鬧誇張的場合的,江修傑還是有些悶悶不樂,吩咐鍾離先坐下,與鍾離相對著坐著的西漠使臣打量了鍾離一眼,不屑的開口,「陛下怎麼光找這些娘們唧唧的人啊,我看這位小郎君,還不如我們西漠的女人厲害,待會拉得開弓箭嗎?」

  其實也不能怪西漠使者輕視她們海晏的男人,悄悄今天皇帝帶來的一種隨行者,雖然都是男子,可是一個個秀氣文弱,能看得出白白淨淨學識很高,卻不能看出力量。

  「說起來我們王爺看起來也是鍾靈毓秀般的任務,還不是照樣打的你們西漠哭爹喊娘嗎。」

  原本已經氣氛緊張的宴會場上卻因為鍾離的一句話讓緊張的氣氛小三起來,所有人都哈哈大笑,用一種準備看好戲的目光看著對方的使者。

  「說的是啊,你們怕是忘了當時的慘澹求和的樣子。」

  「可惜今日王爺不在啊。」

  「小白臉你!」對方的使者人高馬大,拍案而起的時候瞪著眼睛,就像是要將將鍾離生吞活剝了一樣,鍾離的臉上沒有什麼害怕的神色,但是害怕使臣真的傷害到鍾離,小皇帝連忙道。

  「使臣不必激動,只是玩笑話,來,朕和你痛飲一番。」

  知道海晏國的皇帝實在安撫自己,可是他並不想就這麼咽下這口惡氣,對著皇帝道:「皇帝陛下,臣請求和這個狂妄之徒比試一下!」

  「愛卿,你誤會了,鍾大人是文官,是提不得刀,拿不起劍的。」

  那使者不依不饒,繼續道:「我也不是什麼將軍武士之流,我們只是以兩國男兒的身份進行比試罷了,難道陛下是害怕他輸給我嗎。」

  如此放肆,就連江修傑這麼好脾氣臉上都有了不悅的神色。

  西漠國表面上臣服以往的條約,可是心裡終究是看不起他這個新帝,今日這樣的場合,曾經威震西漠的江冷楓卻又沒有出現,小皇帝轉頭想去找黃樟,讓他去請江冷楓,可是偏偏現在黃樟也不在。

  「不知道閣下要比試什麼。」

  看起來被邀請比試的鐘離並不害怕,站起來直視著那位使者,這樣不畏縮的態度倒是讓使者滿意,點點頭,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我姓燕,喊我燕無塵就好,在陛下面前嘛,咱們不好動刀動槍的,咱們就比箭吧,比誰射的准,射的遠。」

  「何物做彩頭。」

  燕無塵哈哈一笑,心裡想的是對面的那個小白臉不會真的想贏自己吧,怎麼可能,他發現海晏的人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於是豪爽的從自己的身上解下一塊玉珏。

  「這是我們燕家男兒祖傳的寶玉,象徵著我們的身份,今日我就以此玉做彩頭,你要是贏了,我便送你。」接著眼睛一瞪,「可是小白臉,我要是贏了,你送我什麼啊?」

  鍾離面色平靜,「鍾某身無長物,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做彩頭,今日要是輸了,便是折辱了海晏,折辱了陛下,願以性命做注。」

  君子一諾,為之千金。

  桃花林里,除了鍾離,也只有鍾離,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維護皇帝,維護海晏的尊嚴,如此一對比,那些衣著光鮮的人,都成了無能之輩。

  「你這……」哪位使者,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玩出人命,可是現在收手似乎已經來不及了,他既然已經應戰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對鍾離道:「你可別指望我會手下留情。」

  鍾離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請你務必全力以赴。」

  四周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就連小皇帝,都忍不住擔心了起來,鍾離還在等著他的答覆,難道要真的折了鍾離在這裡,小皇帝最終只能同意,「鍾愛卿要小心行事,朕等著和你喝一杯慶功酒。」

  有人搬來了射箭用的東西,靶子放在了十幾仗遠的地方,鍾離和燕無塵並肩而站,燕無塵臉上的表情似乎很有把握,主動請求做先開始的那個,大家凝神關注的看著他拉開了弓箭,幾乎緊張的不敢大聲喘氣。

  等到他鬆手送箭出去的時候,因為這一箭射的又准又狠,一聲尖銳的箭嘯聲音響起,等到箭尖牢牢的插在靶子上的時候,餘音錚錚。

  「正中靶心!」

  一片譁然。

  誰也沒想到,燕無塵的箭術竟然好到這種稱帝,燕無塵隨手就扔了手上的弓箭,笑眯眯的道:「別說是現在,就算是再來兩箭,俺也是箭無虛發。」

  末了又對身邊的鐘離道:「小白臉,放棄吧,你是贏不了我的。」

  就算是鍾離也射中了靶心,那也就是打了個平手,就像是燕無塵說的,他真的沒有手下留情,而是全力以赴。

  小皇帝的臉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額角的青筋都已經蹦躂出來了,從心裡開會不爽姑姑為什麼會派這麼一個半吊子出使,到了別人的地盤,還要逼死人家的尚書不成。

  「鍾大人,你還比不比了。」

  看著燕無塵這得瑟的樣子,鍾離伸手緩緩地解開了自己的髮帶,然後在一眾吃驚的目光中,將髮帶繫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你這是要做什麼?!」

  鍾離沒有回答燕無塵,其實在別人的眼中,這種舉動大概也就跟瘋子沒什麼區別,他只是開始自己的動作,拉開弓箭,憑著感覺,將箭送出,接著聽到了一聲不遜色之前那聲箭鳴的聲響,然後便是寂靜……

  沒有人告訴他射中了多少,他只能自己拉下眼上蒙著的髮帶自己看。

  當鍾離看到自己的箭也穩穩的插在靶心紅紅的位置上的時候,終於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轉身向江修傑行禮,「臣算是不負所望了。」

  何止是不負所望啊,簡直就是超出對他的期盼了。

  江修傑站起身,走到鍾離的面前,親自將他扶了起來,「朕竟然不知道,朕的刑部尚書,箭法精妙如此,簡直就是出神入化。」

  「君子六藝,臣也只是做到了該作的。」

  這句話簡直就是在無聲打臉著身邊站著的燕無塵,燕無塵嘟嘟囔囔了一番,然後伸手狠狠的扯下了腰間的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