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之前江冷楓就說過類似於現在求婚的話,可是他想將喬旭娶到家裡的心情,從未像現在這麼迫切過,他不想看著她出事,最起碼,在自己身邊,給自己一個保護她的機會。
喬旭愣住了,連笑容都有些不自然。
「怎麼忽然想起來說這個啊,我……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呢,不想現在就考慮這件事。」
但是沒想到的是江冷楓這次十分的認真和執著,他抓著喬旭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認真的勸說道:「你想做什麼事我都可以幫你,喬旭,我不想在等了,我想和你結婚生子,想讓你以我王妃的身份正大光明的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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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現在這樣,京城裡盛傳著他們之間的緋聞,大家看著他們的眼神也像是在看怪物。喬旭移開自己的目光,她低著頭,小聲的道:「是不是我們之間的關係讓你困擾了,沒關係,以後只要我們在人前保持拘留就沒有人敢說什麼了。」
天曉得江冷楓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壓下自己的怒火,手臂上甚至能夠看到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的青筋,「你明明知道,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見江冷楓真的因為這件事很在意很苦惱,喬旭嘆口氣,表情認真,決定直面這個問題,她嘗試著先在臉上擠出一個笑來,目光真摯的看著江冷楓,「你先聽我說,我喜歡你,可是江冷楓,我不能嫁給你。」
江冷楓撐大了自己的眼睛,是他太著急了,逼急了喬旭,所以他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你若是喜歡現在的職務,你可以先做著,再過幾年你也是要成親生子的……我,我可以等你。」
「那我要是一輩子都喜歡做這件事情呢。」
江冷楓的脾氣也終於忍不了了,眸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下來,直直的看著喬旭,「你什麼意思。」
這個人面無表情的時候,就是真的在生氣了,喬旭心裡是有些害怕。但是還是選擇忠於自己的內心,和江冷楓坦白自己心中所想,「我四歲啟蒙,五歲讀書,寒來暑往十三年沒有因為任何一件事情放棄過。」
一朝中舉,她還是風光無兩的狀元郎。
江冷楓的眉頭輕輕蹙起,喬旭的優秀他是知道的,可是這些事情背後要付出的努力他更清楚的知道,他只是不想讓喬旭這麼辛苦,護她安逸不好嗎。
一想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那些,喬旭就有些激動,即便自己是後來者穿越過來被迫接收這具身體的,但同時也接收了這具身體的記憶,那些痛苦,她可以感同身受。
「我學了這些做了這些不是為了成為一個男子的附屬品或者是幫著一個男人管理後宅的,你為什麼不能將我放在和你同等的地位,我志在朝堂,在天下!」
江冷楓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眉頭卻皺的更加厲害了,喬旭見此心中一涼。「其實你和那些看不起女人的人沒什麼兩樣,一樣覺得女人不應該立足於朝堂。」
江冷楓的心裡很亂,他很想勸說喬旭不要這麼倔強,可是話到嘴邊似乎怎麼說出來都不對,喬旭已經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難道她根本就的不明白,那種喜歡一個人,想要拼命的將對方藏起來的感覺。
同江冷楓的對峙中喬旭未嘗就是占到了上風,有風吹來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的臉上涼涼的,用手擦了擦才知道,已經滿滿的都是眼淚。
「別哭了。」江冷楓沒有反駁喬旭的那些話,而是略帶疲憊的安慰喬旭不要哭。喬旭也想停下自己的眼淚,可是吸了吸鼻子,眼淚卻掉的更凶了,她看到江冷楓低聲含糊的咒罵了一句,然後整個人霸道的把喬旭拉到自己的懷裡,兇巴巴又無可奈何的質問著。
「你是打定了主意我不能那你怎麼樣是嗎?」就連讓她不要哭這種事她都要反著來,雖然兩人之前是比較親密的關係,但是忽然被大力拉扯,喬旭還是不習慣的低呼了一聲,接著就要條件反射的掙脫開,江冷楓卻將她困在懷裡鎖的更緊了,屬於男子的那種溫熱的氣息壓迫而來。
溫熱而柔軟的嘴唇不容反抗的封住了喬旭的嘴唇,在強勢的和喬旭糾纏了一番之後,開始動作輕柔的將喬旭臉上的淚痕漸漸吻干。
「好了,我們不難過了。」喬旭覺得自己已經開始頭昏腦脹了,如同一個被牽了線的木偶一般,被江冷楓抓住手之後,觸碰了江冷楓心臟的位置,聽到江冷楓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迴響,「你知道嗎,你哭起來的時候,我的心都碎了。」
喬旭自己擦了擦眼淚,難受了一會後還是動作堅定的將身前的人推開,「不要在想著娶我,我會耽誤你一輩子的。」
空氣一下子又冷凝了下來,江冷楓周遭的氣壓急速的降低,他最終將臉上的笑容收斂的乾乾淨淨,慎重的問向喬旭,「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娶了別的女人,你也不會有意見,還是說,你方才就是勸我去娶別人。」
即便痛苦,可是喬旭在心裡糾結了這麼久,反倒是覺得這是對江冷楓最好的選擇。她既然不想嫁人,就不應該給江冷楓希望,自己可以一輩子不嫁,江冷楓難道可以一輩子不娶嗎。
「正是如此,喬旭應該在此預祝王爺娶得美貌嬌妻,生的兒孫滿堂。」
而他們也只是應該保持著最陌生最疏遠的朝堂關係。互相扶持,互不干涉,僅此而已。
江冷楓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經攥拳握了很久了,他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緒,哪怕是在最憤怒的時候,他也不想對喬旭說出一些氣話來導致以後產生誤會終身抱憾。他只是輕輕的放開了喬旭,連他的聲音都變冷了很多。
「我不會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同樣,你也無法左右我的決定,暫時先分開一段時間,讓我們都冷靜一下。」
江冷楓離開以後喬旭才敢徹底的宣洩自己的情緒,抱著自己的膝蓋緩緩的蹲在地上,無聲的哭泣了起來,大概是因為到了傷心處,她就像是有流不完的眼淚一樣。其實她也不想這麼做的,親手拒絕自己心愛的人,就好像真的有一把刀插進了自己的心臟,然後反覆的攪、弄著,即便無法看到,但是喬旭依舊知道,自己的這顆心,已經變得鮮血淋淋。
「大人,您沒事吧。」
喬旭的反常引起了衙門裡下人的關注,現在沈浪不在,衙門裡群龍無首,為了能夠維持衙門裡的正常運轉,這位從京城裡來的喬掌院儼然取代了沈浪的位置,成了拓城上下的主心骨。
喬旭深知自己肩膀上扛著的責任,擦了擦眼淚從地上站起來,看著衙門裡混亂的一片,吩咐這些人和自己一起先將混亂的公堂收拾好,再一起將地上躺著的屍體一一安葬。
哭完之後就是平靜了,鍾遠不在,江冷楓也不在,不知道是不是生氣回了京城,喬旭從未像現在這樣孤身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地方,她有些自嘲給自己打氣,不是自己說要堅強獨立起來嗎,一個人就害怕了起來嗎。
安葬張氏前喬旭還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在拓城的大牢里找到了被關押的張大傻,人被揪出來的時候已經瘦的只剩下骨頭了,本來是堂堂正正的漢子,此刻卻空落落的抱著一個木娃娃不肯撒手。
那原本負責看守之張大傻的衙役對喬旭回稟,「我們也不想苛待他,一個傻子,也怪可憐的,可是沈老爺說了,不許給他好果子吃,非要讓他把這大牢里的酷嘗過來一遍……」
那些人就算於心不忍,卻也不敢違抗沈浪的命令。
喬旭掀開張大傻的囚衣,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地方了。張大傻不知道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男人是誰,伸手就把喬旭推倒在地上,警惕的護著自己手裡拿著的娃娃。
「那娃娃是誰給他的。」
「不知道啊,從他開始進來的時候就帶著了。」
喬旭覺得這件事情很有趣,選擇重新靠近張大傻,儘量使自己顯得溫柔一些,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問他,「大傻乖,告訴哥哥,是誰給你的這個娃娃?」
大概是這種溫和的態度讓張大傻感受到了善意,這一次他沒有排斥喬旭,而是配合了喬旭的問題,舉著木娃娃告訴喬旭,「是軟軟。」
軟軟是崔家小姐的閨名,軟軟,崔軟軟。
近日裡心變得柔軟也特別容易感懷的喬旭掉了一滴眼淚下來,崔大傻是個傻子,在他的世界上可能根本急不知道崔軟軟已經死了。
這個傻子一定很喜歡很喜歡那個姑娘,所以才會隨身帶著姑娘送給的禮物,那個姑娘也一定很喜歡很喜歡這個傻子,只是這兩個彼此都很喜歡對方的人,這輩子都要陰陽兩隔了。
「好看哥哥你不要哭了,軟軟說男孩子是不能隨便掉眼淚的。」
軟軟被抓回去的前一天晚上,在兩人要分別的時候告訴他,男孩子要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