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人可不要胡亂猜測,身為拓城的父母官,出了這總事情,本官比任何人都痛心,可是並不能因此就證明事情是崔兄做下的。」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為了崔恒生說請,可是喬旭怎麼覺得這是在把崔恒生扔出去來保全自己呢。
「我可沒有說這件事就是崔老爺一個人做的,想來要是沒有你沈大人的幫助,就不會有這麼多人命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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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旭,你越說月過分了,你可知道污衊朝廷命官是什麼下場?那張大傻已經招認了,你還想怎麼樣!」
崔恒生沒有沈浪能夠沉得住氣,不過他不說喬旭還忘記這茬了,見時間爺拖延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該徹底的揭開這兩人的罪行了,她就著崔恒生的話,指了指跪在地上裝瘋賣傻的「張大傻。」故意的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人是張大傻?」
「不然呢!」
崔恒生反問的理直氣壯,要不是喬旭知曉真相,說不定就真的被他騙過去了,喬旭呵呵一笑,「我說他不是!」
直到這個時候,細看之下才能看到崔恒生的心虛,喬旭沒有給他們太多的反應時間,瞎了眼的張氏已經被人帶了傷來,這老太婆一上來便有不少的人認出來了她。
「這不就是張家的老太太?」
「是啊,可憐死了,瞎了眼睛不說,兒子還是個先天不全的。」
張老太太侷促的站在公堂上,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應該做什麼,喬旭看著臉色已經十分不好看的崔恒生和沈浪,開口帶著笑意道:「你們是不是很吃驚,沒有想到張氏根本沒有死,還能活生生的站在你們面前?」
「這……」
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追悔莫及的感覺。
「那就讓我來說,張氏不是你們崔府的下人,所以行走在拓城內外被大家熟知,而她的兒子卻在崔府鮮少出去,所以你們才有膽子偷天換日,用一個假的張大傻來冒充,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真的張大傻此刻還在牢房裡吧。」
張氏的眼睛雖然瞎了,但是能夠聽懂喬旭的話,按著喬旭的指引找到了那個跪著的自稱張大傻的人,只是用枯木皮似的雙手輕輕的摸了摸,便立即斬釘截鐵的道:「大人說的沒錯,這不是我的兒子,我兒子沒有殺人,更不會輕易認罪!這可是誅心的事啊!」
那假的張大傻跪在地上見形勢不好已經裝不下了,跪著的身子也開始瑟瑟發抖,喬旭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肯冒充張大傻一定是受了什麼好處,甚至事不惜去死,但是倘若你現在願意回頭是岸,實話實說,我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出於對生存的渴望,那人瞬間便相通了,跪在喬旭的腳邊大喊著,「小的本來就是一個死刑犯人,是沈老爺說可以在我死後給我娘銀子讓我娘安享晚年,我才……」
找一個死刑犯人來冒充,沈浪真是聰明。
這一切都忽然明朗了,喬旭看向坐著的沈浪,卻並未看到他又多少驚慌,相反,平靜的很,平靜的異常。
「怎麼能這麼做啊……」
「真是人心黑暗。」
「那張大傻到底是不是殺人兇手?」
喬旭轉身去回答那些議論紛紛的群眾,「當然不是。」
「我猜張大傻之所以這麼倒霉,是因為他撞破了崔小姐懷孕的事情了吧。」喬旭閉著眼睛捋了捋思緒,將自己想到的串聯起來,「首先,崔老爺喜歡調教女子,再將這些被特殊調教好的姑娘送給沈大人,顯然這一切都很合沈大人的胃口,直到,沈大人將魔爪伸向了年幼的崔小姐。」
崔老爺為了討沈大人歡心,便連自己的女兒也割捨了。
「你猜得不對。」
沈浪忽然開口,看著他鎮定的樣子不想是要狡辯,倒像是要交待一切,喬旭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會事事都能猜中呢,沈大人是有什麼要說的嗎。」
「崔小姐和其他的胭脂俗粉怎麼能一樣呢,我中意崔小姐,是想正大光明的娶回來做妻子的。」
可是崔小姐,寧願喜歡一個傻子也不願意喜歡沈浪。那孩子並不是沈浪的,而是張大傻的。
公堂上最震驚的人莫過於張氏了,她半張著嘴巴,很快就神色痛苦了起來,到了這把年齡了,你忽然跳出來告訴她,你失去的不只是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差點就來到這世界上的孫子。
「我也試圖和崔小姐好好聊聊,只要她願意做我的沈夫人,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允許她將孩子生下來。」
沒想到。
一輩子被束縛在自己閨閣里聽從父親安排的崔小姐拿了一個自己生平最大的主意,她要和張大傻私奔,儘管那個男人不好看,腦子也不好使,但是他會好好的對自己,是真的喜歡自己……一個人,尤其是女人,嘗到了被愛的甜頭,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才私奔的事情果然沒有成功,在拓城,他們在一起面對的敵人太多太多了,很快崔小姐就被抓回來,她的父親崔恒生視她的賤命如草芥,直接把被抓回來的崔小姐送到了憤怒不已的沈浪面前。
「你竟然這麼對自己的女兒?」
喬旭乍舌,一度懷疑崔小姐到底是不是崔恒生親生的,看著喬旭不可思議的表情,崔恒生將腦袋揚的高高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身為女兒,不守三從四德,不聽父母的話,這種離經叛道的女人已經不配是我的女人了。」
所以,哪怕明明知道沈浪憤怒之下虐殺了崔小姐,崔恒生也一點想要報仇……哦,不,是絲毫生氣的念頭都沒有,還在和沈浪一起商量著如何掩飾這件事。
簡直冷血的讓人髮指。
更讓喬旭感覺到血液里透著寒氣的是,圍觀的那些人似乎也們沒有認識到沈浪的可怕,竟然在指責崔小姐。
「我們家要是有這種同人私奔的女兒,我也會打死算了!」
「還暗結珠胎,活該被人打死!」
人性……竟然是如此的愚昧無知。
「你也聽到了,這一切都是崔小姐自作自受,我勸你別一直咬著這件事不放,想要平步青雲還是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吧。」
其實從一開始,沈浪就知道喬旭的與眾不同,心裡甚至是在默默的祈禱不要讓兩個人成為對手或者是朋友。
什麼是有意義的事情……喬旭的表情有些不對勁,鍾遠擔心的走上前去扶著她,一瞬間,崔恒生的洋洋得意,沈浪的嘲諷,張氏在公堂上絕望的哭泣,圍觀群眾的指指點點,都成了喬旭 腦海中的魔障。
自己這麼努力,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一輩子偽裝成男人的身份混跡在朝堂嗎,所謂的離經叛道行為不檢點,這些約束女性的東西,何嘗不是現在正在約束自己嗎。
「夠了!」
隨著喬旭的一聲爆喝,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靜靜的看著喬旭。
「追求自己的幸福就是行為不檢點,未婚先孕就活該被害死,什麼時候公堂斷案是憑著『你們覺得』這四個字了,我告訴你們,我喬旭在,這些案子就必須得查清楚,我喬旭在,這個公堂上就應該用法律來說話!」
「喬大人,你還不死心啊,你不會真的以為所謂的律法能夠把我怎麼樣吧,我告訴你,你那所謂的律法只是對付老百姓的,對我沒什麼用。」
還真有不怕死的,在喬旭發完脾氣之後第一個說話,喬旭看著洋洋得意的崔大人,回敬道:「你女兒的事情你是幫凶,放心,你跑不掉,來人啊,先把沈浪這個殺人狂魔給我抓起來。」
可是喬旭的喊話過去一切都是靜悄悄的,那崔恒生又是一聲冷笑。陰陽怪氣的道:「喬大人,我看你是自身難保了吧。」
「你們大膽!我們掌院是奉旨查案,你們一個個的都想要抗旨不成啊!」
不論局勢如何,鍾遠都永遠保持著一個守在喬旭身邊的姿勢,那些被他指著的衙役一個個神情冷漠,顯然是無視了鍾遠的話,崔恒生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在板凳上,「奉旨查案?老子的妹妹是太后,你們誰敢查一個試試!」
本來就沒敢動,現在就更沒人敢動,喬旭瞥了一眼那些沉默的衙門,知道今天似乎是有些不同尋常,直接問向一直坐著沒動的沈浪。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沈浪伸了個懶腰,「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人犯我都給你專備好了,你就用張大傻交差,到時候上面問下來你也好做人不是。」
真的張大傻不能給,真的張大傻他們要留著泄憤,假的可以給喬旭做替死鬼。
現在圍觀的人已經被轟趕乾淨了,是喬旭要和兩個人第一次正面交鋒了,覺得她和鍾遠似乎很難突圍出去。
「看來沈大人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只要我在,就必須要公平二字。」
「那你就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