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最新的結果出來了,死者均為女性,最年長的不過二十歲,最小的十四左右。」
這么小……喬旭喝了口手邊的清茶,壓了壓自己的疲憊。
接著問一直忙著調查的鐘遠,「身份呢,查出來了嗎。」
「有崔府的下人,也有青樓女子,大概是因為這類女子不受重視,所以死了這麼久也沒人報案。」
喬旭嘖嘖了兩聲,真慘。
更慘的是,從那些骨頭上留下的痕跡來說,都是虐殺。
喬旭像是想到了了什麼,眉尖輕輕的挑動了一下,「崔小姐死的時候,驗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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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遠翻了翻手頭的資料,沒有記錄。他恍然大悟道,「你該不是懷疑……不至於吧,崔小姐怎麼說也是大家閨秀。」
整件事情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崔老爺,但是想想父親虐殺親生女兒這件事,鍾遠就有些不寒而慄,而且不願意相信這就是真相。
「不是我想要這麼懷疑,是一切都太巧合了。」
巧合的是出現在崔府的那些女屍。和崔小姐事發以後急著定案的崔老爺。鍾遠知道喬旭的性格,勢必是要查出個真相的,五官擠在一起,欲言又止的樣子。
喬旭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無聲的表示著嫌棄。
「掌院你不會是想……驗屍吧。」
那崔小姐已經死了好長時間了吧,現在再把墳墓挖開,實在是太重口味了。
「你倒是提醒了我可以這麼做。」
鍾遠更想抽死自己,嘴巴真不會說話,為什麼不能放過自己。
「但是這麼做之前,我們得去找沈浪,見一個人。」
這個人其實喬旭早就想去見了,像沈浪說明來意後,喬旭本來還以為他會不惜一切代價的阻攔,沒想到對方出乎意外的好說話。
「喬大人要親自審問也是應該的,下官吩咐下去就行了。」
從沈浪的房間裡出來,鍾遠直呼奇怪,喬旭似乎是在專心的走路,鍾遠忍不住的走在她面前問她。
「我感覺,他像是一早就知道我們要去找他。」
喬旭還是安安靜靜的走路,鍾遠沉不住氣,擋在喬旭的面前不動了,「掌院你難道不覺得他有問題嗎,他應該千方百計的阻止我們才對啊!」
可是看他方才的態度,欣然答應,積極配合,事事考慮周全的樣子。
「他一直都很有問題。」
所以這個人,做出天大的妖了,喬旭都能淡定接受,她現在很好奇的是關在天牢里的張大傻。
本來還以為張大傻是被屈打成招,身上一定有很多的傷口,沒想到一路順風的找到了張大傻,對方不僅沒有受傷,身上的囚服也穿的乾乾淨淨,除了頭髮凌亂有些落魄,其餘壓根看出來是個傻子。
「張大傻?」
喬旭隔著牢房的鐵門試探性的喊了喊張大傻的名字,對方謹慎的看了她一眼,從那雙躲躲閃閃的眼睛能看出來似乎智力有些問題。
「你別怕,是你娘讓我來看你的。」
聽到娘這個字眼張大傻就激動起來了,爬向喬旭所在的方向,鍾遠有些緊張的後退。「掌院你小心點,他腦子好像真的不正常。」
喬旭不以為然,蹲在牢房前,耐心的看著伸手手想要抓住她的張大傻。
「你告訴我,崔家小姐,真的是你殺的嗎?」
「我娘在哪裡?」
張大傻的回答卻牛頭不對馬嘴,喬旭愣了愣,即便是個傻子,她也不能直接告訴他,你娘已經被人放火燒死的事情,害怕張大傻扛不住刺激。
可是沒有得到回答的張大傻變得越來越狂躁,一隻手忽然從牢房裡伸出來抓住了喬旭的袖子,他另外一隻手白光一閃,伴隨著一聲怒吼,拿著匕首狠狠的捅向喬旭。
「告訴我我娘在哪裡!」
關鍵時刻,鍾遠敏捷的拽了喬旭一把,撕拉一聲喬旭的袖子斷了,喬旭心有餘悸的看著被撕毀的袖子,鍾遠在她身後小聲的道。
「這還真成了斷袖了……」
喬旭白了他一眼,鍾遠伸手扶著她站起來,倆人都不敢再靠近,只能站在牢房外面看著牢房裡痛苦不已的張大傻。
一會嘴裡喊著,「我娘在哪裡!」一會又喊著,「我要殺了他!」
「我現在都開始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殺害崔小姐的兇手了。」
本來覺得不是,但是現在這副不清醒的樣子,很像了。喬旭無聲的勾勾嘴唇,小聲道,「我卻不懷疑了,相反,我覺得都清楚了。」
喬旭和鍾遠在大牢里的一舉一動都被下人匯報給了沈浪,哪怕現在面對著喬旭這個大威脅,沈浪還能靜下心來練字。聽到下人說大牢里的張大傻本來是想行刺,還差一點就要成功的時候。
「可惜了。」
這個喬旭,實在是命大。
「大人,那位喬大人還說,她要在拓城開庭重審此案,請您過去呢。」
沈浪停下了筆,宣紙上是一個剛剛寫了墨跡還沒幹透的殺字,他滿意的看了一番,像是絲毫沒有將下人的話放在心上。
「你看我這字寫的怎麼樣?」
「大人寫的,是極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
沈浪說著,放下了毛筆,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跟著去見了喬旭。
京城新來的老爺要開庭重審崔家命案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拓城的大街小巷,衙門門口很快就聚集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聽說大人去看過張大傻了,現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想必是有什麼收穫?」
面對沈浪的試探,喬旭只是晃了晃自己斷半截的袖子,苦笑著道,「收穫沒有,還賠了一件衣服進去。」
見到喬旭倒霉沈浪心裡是開心的,只是面上要做出又驚又痛的樣子,「這個張大傻,竟然這麼大膽!」
正在閒談的時候,衙役們已經將張大傻重新押到了公堂上,喬旭不客氣的坐在主位上,沈浪坐在旁邊,陪審。
喬旭對驚堂木有些好奇,拿起來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全場安靜下來,她才覺得這玩意挺響的。
「台下跪的是什麼人?」
其實這句話就是個廢話,張大傻神志不清也不會回答,喬旭不覺得尷尬,直接跳過問最主要的問題。
「有人狀告你殺害崔家小姐,張大傻,你認不認罪!」
這一次張大傻有了動靜,抬起頭後鬼鬼祟祟的看了眼四周,然後露出一個標準的傻笑,「我認,我認罪……人,人就是我殺的。」
也不知道是誰帶頭,自打張大傻認罪後臭雞蛋爛菜葉下雨一樣從衙門外面砸向張大傻。
看著這副民怨沖天的場面,沈浪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問喬旭是不是可以結案了。
任憑喬旭如何厲害,這樁案子都是鐵板釘丁的事情了。喬旭笑著道,「怎麼,為何沈大人這麼急著結案。」
沈浪淡淡一笑,「並非下官心急,只是百姓們想要個公道罷了。」
「不急,這樁案子認下了,還有其他的案子。」
喬旭拍了拍手,今天的大場面出現了,好多衙役抬著白骨走了上來,不同於上一次,這次的骨頭已經被人拼接成了斷斷續續的人性。
這麼重口的場面,嚇退了不少圍觀群眾。
這就受不了了?
喬旭還有更厲害的,這次被抬上來的是一個棺材!
隨著棺材被人暴力的拆開,一股腐爛的腥臭味瀰漫了整個公堂。
「喬旭!你挖我女兒的墳,你不得好死啊你!」
那棺材的排位上明明白白的寫著崔小姐的名諱,崔老爺忍無可忍,看樣子是想要和喬旭拼命。
「稍安勿躁。」
喬旭親自走到棺材面前,棺材裡躺著的是一個年輕女屍,儘管腐爛了不少,也依舊可以看出很好看。
喬旭對著棺材裡的女屍做了一個致歉的動作,崔老爺立即警覺了起來,憤怒的質問喬旭,「你要對我女兒做什麼!」
「我找仵作查看過崔小姐的屍體,致命傷口是在頭頂骨蓋的敲擊傷,但是真正致死的原因卻是窒息,更重要的一點……崔小姐死的時候,懷有身孕。」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會懷孕?
大家看崔老爺的目光立即古怪了起來,更有人小聲的推測,難道是崔老爺覺得懷了孕的女兒很丟人,所以先下手為強,把人殺了?
從喬旭非要開棺驗屍的那一刻,崔老爺就知道這件事情是瞞不住的,他的臉色灰敗下來,喬旭看了看他,開口繼續道。
「一開始我甚至以為孩子是你的,直到在枯井裡挖出了這麼多屍體。」
「這裡的許多屍體身上都有著和崔小姐一樣的傷痕,而且從脖子上的勒痕來看,是死於一個原因。」
「也是同一個兇手作案,最重要的是,從傷痕的清晰程度和方向,我們可以判斷出,兇手,是個左撇子。」
喬旭說完這些轉過身子去看坐在高堂上的沈浪,沈浪正在舉著杯子喝茶,他現在使用的手臂,正是左手。
「荒謬,我和這些女子無冤無仇,怎麼會結下仇恨。」
「那就要問你咯。」喬旭自然也沒有落下崔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