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喬旭的問話後魏寧顯得很平靜,喬旭覺得,最起碼從現在他的表情上來看,似乎是不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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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有什麼用,江冷楓,我不是沒選擇過他,只不過是他先拒絕了我。」
喬旭抱著手臂,背靠著牆與他聊天,語氣也一如閒聊一般的輕鬆。「不,王爺他沒有拒絕你,是你改變了主意投靠了他人。」
魏寧無奈的笑了笑,「也許吧,齊王怎麼說對我也有知遇之恩,我如今,算是報恩了。」
「背黑鍋也算是報恩了?」
冷不丁的喬旭開口,魏寧也依舊是笑著,只是笑著的表情中多了幾分警惕和防備,喬旭聳了聳肩膀。
「別這麼看著我,我沒想來套你什麼話,也不想從你這得到什麼齊王的把柄,只不過你的那些罪名,我很相信不是你做的。」
對於魏寧,喬旭總是有一絲絲莫名的信任,她相信魏寧的底線。
「喬旭,這個時候我真的不知道遇到你是好事還是壞事。」
魏寧的表情分明是有些動容的,畢竟是難得的被人相信了一次,還是如此堅定的相信自己。他抬頭看著黑黝黝的牢房房頂,自言自語的道。
「此時沒有酒,真是可惜了。」
「沒什麼可惜的,等你出去我們好好痛飲一番。」
魏寧冷笑了一聲,「出去?我還能出去嗎?」
也就是在這句話之後,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看向喬旭,因為懷疑和不相信輕輕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你難道要……要救我出去?」
喬旭靜靜的看著他,在他不敢相信的目光下緩的拿出這間牢房的鑰匙,拖江冷楓的福,她現在完全有能力將魏寧偷天換日出去。
魏寧很顯然的激動了一下,然後很快就冷靜下來,在牢房中後退了兩步,「你有什麼目的。我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根本不值得你冒這麼大的風險。」
魏寧這種心智的人,倘若不是有絕對的把握,你今天救他出去,保不齊明天他就會出現在呈堂證供上指認你濫用私權以權謀私。
喬旭心知肚明,還是選擇將牢房的鐵門打開,一副毫無防備也不害怕他逃跑的樣子,「從價值上來說,你說的是對的。但是從信義上來說,你還是有價值的。」
聽出了喬旭似乎話裡有話,魏寧皺起眉頭,「什麼?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喬旭輕輕的嘆口氣,「出去吧,有人在等你。」
喬旭答應了一個人,會把魏寧平平安安的救出去。魏寧是個聰明的人,而聰明的人,難免都有些多疑。
直到喬旭把他安安全全的放下那車,魏寧狐疑的從馬車裡向外探頭望去,是一個自己從來都不知道的地方。
「這個地方就是以前的安樂村,被江冷楓解救後,後來又容納了黑風寨的婦孺,放心吧,這裡的人基本都是無家可歸的人,不會對你身份好奇。」
喬旭一邊解釋一邊跳下馬車,而魏寧的視線則是定格在一個小姑娘的身上,單薄的背影手裡拿著一些曬乾的野菜,正在和村民們熱情的打著招呼。
「霜眉妹子,這麼勤快啊。」
「嫂子好,野菜要麼,我分你點。」
雖然是粗布短衣,但是絲毫沒有為霜眉的美貌打折扣,甚至看著有種清水芙蓉的脫塵。魏寧的腳就像是定在了原地,也逐漸的明白了喬旭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喬旭說,她救他一命,是為了信義兩個字,只怕這兩個字是對霜眉許下的承諾。
霜眉也看到了這輛顯眼的馬車,沒有過多的吃驚,神色淡淡的走到魏寧的面前,盯著他瞧了一會,然後放下手裡的雜物,為魏寧整理了一下風塵僕僕的衣物。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她的口吻,儼然是在迎接一個早出晚歸的丈夫,喬旭就靠在馬車旁邊看著,心裡還在想,這對所有人來說,興許都是一個最好的結局。
「霜眉妹子,這個人是誰啊?」
有好事的人會在不遠處問道,霜眉就笑著給人回答,「是我家漢子。」
說話的時候甚至有些驕傲,一點也不在乎現在魏寧的落魄,魏寧的心裡暖暖的,甚至回頭感激的看了喬旭一眼。
不久前身為階下囚的自己,還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到了盡頭,可是現在,他好像又擁有了好多……
「我不是,我不是讓你離開京城,走的遠遠的,再也別回來了嗎。」
魏寧被抓走前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保全霜眉,可是霜眉卻道,「從前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你總是不相信……魏寧,我這輩子已經認定你了,且非你不可,你懂了麼?」
魏寧覺得眼睛一熱,自己堂堂一個男子漢,卻因為霜眉的幾句話有種想哭的衝動,他之前一直覺得不夠優秀。
比起喬旭,比起鍾離,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被人堅定的選擇過,可是現在霜眉站在他面前告訴他,非他不可。
「好了,你先帶著這些東西在前面等我,我有話要和公子說。」
魏寧點點頭,幫霜眉拿著拿些看起來像是她細心摘取的野菜,他現在一點吃醋的意思都沒有,從喬旭身邊路過的時候甚至還向著喬旭小聲的道謝。
那車旁邊就剩下喬旭和霜眉了,兩人都靜靜的站著,像是在醞釀著如何開口,又像是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魏寧的事……」
喬旭的話說了一半被霜眉毫不客氣的開口打斷,「算是你幫我的,喬旭,我們之間終於兩清了。」
最後的最後,霜眉看著喬旭一個字一個字的道。
「喬旭,你不欠我的了。」
喬旭明白,說完這句話,兩個人之間就再無瓜葛了,已然是徹底的兩清,她的心裡堵堵的像是塞了一團不透氣的棉花,最終她長身玉立的彎下身子,輕輕對霜眉拱手。
既然從此不再相欠,就只剩下相忘於江湖了。
後來坐在馬車裡回去的喬旭狠狠的咬了一口桂花糕,才覺得微微苦澀的心裡甜了不少,她究竟為什麼那麼難過。
可能是陪在自己身邊的人都在逐漸離去吧,無論是十四還是霜眉。
再想想以前的那些日子,都像是隔了一輩子那麼久遠。
有人是早一步比她回到太學院裡的,蘇梓這兩天根本沒心思做生意,見到鍾遠就熱情的打探著喬旭的消息。
「放心吧,人沒事,活蹦亂跳的,翻牆翻的比我還利索。」
蘇梓覺得有些頭痛,有些不理解的道,「你說清楚,為什麼要翻牆,很好的翻牆幹什麼?」
以至於喬旭回到弘文館的時候,喬旭蘇梓還在等著她,倍感殷勤,看到喬旭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直接撲到了喬旭的懷裡。
鍾遠和常子墨這些天也一直在幫忙,此刻看到喬旭總算什麼也沒少的回來,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哭什麼啊,我福大命大的……」
「呸,大過年的,不准你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蘇梓挽著喬旭的手往弘文館裡面走,一邊走一邊道。
「幸好鍾遠這孩子帶來了消息說你平安無事,不然我們怕是這個年都過不好。」
廚房裡,蘇梓帶著孩子們準備了熱騰騰的餃子,喬旭看著拿著白白胖胖的餃子一下子有了食慾。
「對了,有個事得在吃飯前辦了。」
喬旭從衣袖裡摸出了三個包的很喜氣的紅包,對著三個人一人塞了一個,塞給蘇梓的時候說的是大富大貴恭喜發財。
塞給另外兩個說的都是來年高中。
算是討個吉利的彩頭,常子墨許多年都沒有向現在這樣被當做小輩給過紅包了,接過紅包后庄重的給喬旭拜年。
鍾遠摸了摸紅包的厚度則是喜笑顏開了起來,大度的表示看在紅包的面子上,不與喬旭計較她上午拋棄自己的事情了。
「公子,我也有驚喜給你。」
蘇梓拿出一沓厚厚的銀票,笑得一臉詭異,常子墨和鍾遠都詫異於蘇梓的土豪程度,蘇梓靠近喬旭笑眯眯的小聲道。
「這可是公子的賣身錢。」
喬旭一瞬間便明了了,感情這錢不是蘇梓浮生樓賺下的,而是那天花娘收了自己被贖身的錢,這花娘也知道自己創了禍事,轉頭就連賠禮帶道歉的把錢都給了蘇梓。
蘇梓哪裡肯放過她啊,這些天一邊找喬旭一邊往樓里鬧,花娘已經糾纏不了她了,心力交瘁,偏偏還是這件事情是花娘沒理在先。
喬旭心安理得的收了自己贖身的黑錢,在心裡甚至想這算不算是靠自己辛苦賺來的。
而另一邊,王府那裡,江冷楓從鍾府的喜宴回來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變回了自己以前工作狂魔的樣子,一回來就扎身書房,直到夜深了,書房的窗戶上還能看他的影子。
端進去的飯菜被熱了三回了,這位爺連碰都沒碰,下人們齊齊的犯了難,有人擔心的對管家道。
「明天還要進宮朝聖,咱們王爺這麼不吃不喝的,也不睡覺,身體如何能挺得住啊。」
管家搖了搖頭,心說這是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