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瞧著那些人瑟瑟發抖的樣子,竟然沒有人站起來開城門,依舊是擋在車隊前,渾然是一副即使怕死也要堅守原則的樣子,馬上坐著的江冷楓輕輕的將眼睛眯起,顯得有些不開心的樣子。
「怎麼,是讓本王親自動手?」
這些人本來就受令京兆府,嚴格算起來大家心裡都清楚,算是齊王的人。此刻聽到江冷楓的話,為首的那位雖然害怕但仍然是強撐著道:「殿下,京兆府有令,這城門不能開啊,恐怕有賊人……」
「夠了。」江冷楓問向說話那人道:「回答本王,京兆府官至幾品。」
那人抬起頭狐疑的看了一眼江冷楓,京兆府是幾品的官職問話的這位怎麼會不知道呢,但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小心回答道:「五品。」
江冷楓在馬上微微俯身,指著自己,接著問:「本王呢。」
那跪在地上的人一臉的驚恐,連忙回答道:「殿下血統尊貴,怎可按品級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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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別的,光是攝政王三個字,就已經不是品級能夠衡量的,這個男人是凌駕在尊卑之上的存在,江冷楓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輕輕哼了一聲,「你既然這麼聰明,為什麼想不開還在這攔著,就算今天站在這的是魏寧本人,你覺得他敢攔本王嗎?」
聽完江冷楓的這些話,那跪在馬下的人已經出了一腦門的冷汗,最終還是抵擋不住江冷楓的威逼利誘,將身體讓開,揮手放行。江冷楓騎著馬走在前面,給了身後常子墨一個眼神,示意他跟上來。
就這麼一路上規規矩矩像模像樣的走到了城外,足夠遠的距離後,江冷楓才從馬上跳下來,他一聲不發,也沒打算聽常子墨解釋兩句,走到馬車旁伸手就將帘子掀開了,裡面是抱著幼兒的婦人,因為逃亡的行程倉促,還沒換下囚衣。
常子墨站在一旁,看著江冷楓的表情陰晴不定,心裡蹦蹦直跳,像是終於明白了剛才那個被逼問的守城將的感受。只需要一眼江冷楓就知道了那些人的身份,他冷笑了一聲,言語道:「你們掌院,是不是活膩了。」
「王爺,請您聽我解釋,這些人都是無辜……」
江冷楓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常子墨就覺得自己的聲音不受控制的變小,腿也在發軟。
……
太學院裡的鬧劇也即將收場,那些人找來找去,最後還是在喬旭若有若無的提示小在一處荒井裡找到了半個身子已經濕了的齊王殿下。
這祝末生也實在會藏人,這井荒廢許久了,裡面的井水早就不像一開始那麼充足了,人扔下去直到半腰,淹不死但是在井裡的人也絕對爬不上來,簡直是一個天然的水牢。
「殿下無恙否?」
魏寧把人撈上來,又是裹衣服又是擦頭髮的,喬旭離得很遠看熱鬧,覺得魏寧的態度親切的像是在對待自己的親爹,被打撈上來的齊王一直沒有開口,只是臉色不好,半晌後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讓喬旭給我滾過來。」
魏寧狐疑的回頭看了喬旭一眼,喬旭像是聽到了風聲,十分狗腿的跑了過來,順便帶著一臉殷勤的笑拍著馬屁。
「殿下好聰明啊,著火了知道藏在井裡,我們竟然都沒想到……」
藏?
魏寧覺得齊王的火氣有些大,似乎左右看了看在找什麼趁手的傢伙想要砸死喬旭,但是最終良好的涵養讓他忍住了,他只是看起來很兇的伸手抓住了喬旭的衣領,然後用力的拉到自己的面前。
喬旭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了,重點是兩個人貼的有點近,她能感覺到齊王憤怒的喘氣,那種恨不得把她也藏一次在井裡的願望。喬旭在暴怒的齊王對面無辜的眨了眨眼,似乎在無聲的告訴齊王,他沒有證據。
就算是指控喬旭把他打暈了也不行。
「算計我是吧……」一向養尊處優的齊王殿下,氣急了已經直接放棄了自己尊貴的自稱,就在喬旭覺得他下一秒會失控掐上自己脖子的時候, 這個人忽然像是換了一張臉,一側頭就把嘴巴湊到她的耳朵那,神態親密道:「難怪江冷楓喜歡你呢,這麼大膽,果然有趣。」
喬旭覺得這個人在有意無意的向著自己的耳朵吹氣,一個驚慌失措想要後退兩步,卻被人揪的更緊了,齊王見到她竟然怕這個,一瞬間很有興致起來,「害羞什麼啊,別忘了本王也是王爺,身份不比江冷楓差,不如給你個自薦枕席的機會?」
齊王難道也是彎的?
這個想法只是在喬旭的腦海里出現過一瞬即被喬旭排除了,齊王姬妾一大堆絕對不可能是彎的,既然不可能那就是在故意逗自己,她想了想反而不慌了,想噁心自己是吧,那誰噁心誰還不一定呢。
喬旭忽然笑出聲音來,這兩個人之間無論姿勢還是神態都過於詭異了一些,魏寧拼命的控制住自己的眼睛,站在一旁就當作木頭人,不亂看不亂想。
「王爺啊,原來你我是同道中人,您早說嘛……」說著喬旭的手摸上了齊王濕漉漉的胸膛,那張清秀寡淡的臉上竟然還能做出兩份魅惑的神色來,齊王像是見鬼了一樣連忙撒手,甚至推了喬旭一把,直接把喬旭推倒在地上,喬旭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似乎不明白。
「王爺不是說給我一個機會?」
「太噁心了。」齊王將臉扭到一邊不去看坐在地上的喬旭,又厲聲命令起魏寧,「把喬旭帶走,本王懷疑她涉嫌故意縱火。」
「這……」
魏寧站著沒動,小聲的提醒道。
「掌院雖然不是官職,但是受文樞院管控,我們動手是不是……」
「本王讓你抓你就抓,不會有錯。」
魏寧想了想,最終揮手示意身後的下人將喬旭帶走,喬旭正想著脫身的辦法,一個略像年邁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蘇西坡被人攙扶著進來。
「殿下不能就這麼把人帶走。」
見到來人是蘇西坡,齊王還是要給幾分面子的,面上帶著笑:「蘇老先生怎麼過來了,老先生年事已高,這場大火沒有嚇著您吧。」
面對一個王爺的殷勤問候,蘇西坡顯然也沒有給面子的意思,冷哼了一聲,「大火沒有嚇到草民,但是王爺的舉動卻嚇到草民了!」
「這……這怎麼會呢。」齊王儘量表現的平易近人,耐心的對蘇西坡解釋著,「本王只是懷疑今天的這場大火有古怪,為了諸位的安全著想,還是要認真排查的。」
「王爺這話,意思就是我們今日在場的這些人都有嫌疑,那還是請先抓走草民吧。」
見蘇西坡如此的不依不饒,齊王的臉色再也裝不下去了,黑成一片,語調也突然冷下來許多,「蘇老先生為何非要偏袒喬旭,實在讓本王心生不解。」
喬旭看著這兩個人鬥法看的津津有味,似乎一點也不緊張,其實蘇西坡什麼官職都沒有,齊王完全可以不用理會他的,只是他這個人向來珍惜自己的名聲,所以一點也不肯得罪蘇西坡。說是當今齊王愛才如命,甚至不惜喬裝打扮來聽蘇老先生講課,但是轉眼把人給抓了,這算怎麼回事啊。
而面對齊王的有意質問,蘇西坡並不慌亂,他並非事胡攪蠻纏,而是鎮定自若的回答,「弘文館教書育人,是天下寒門之首,喬旭身為掌院更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如今殿下只是憑著懷疑這兩個字就要抓人,恐怕不是我一個人不願意答應,天下的讀書人都不願意答應吧。」
齊王心裡清楚蘇西坡的這話是在為難自己,他最終只能笑了笑,「本王只是玩笑話,蘇老先生不必當真。」
雖然是在笑,但是魏寧能夠感受到他笑容中的陰沉,喬旭也在心裡暗暗的擔心,看齊王這個樣子,只怕不僅僅是自己,連師父都一併記恨上了。等到齊王帶著人離開後喬旭才從地上爬起來,有些歉意道。
「師父,弟子好像每次都要連累您老人家。」
蘇西坡看了喬旭一眼,往日裡做什麼都很有把握的喬旭現在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他伸出手,沒有說話,只是幫喬旭整理了一下衣領就轉身離開了。喬旭沒理解出來他師父這樣是不是生自己的氣了。
「喬公子啊,我家主子說了,讓您自己靜靜,在到蘇府把這事說清楚,您想好了要怎麼說。」
蘇西坡走後沒多久,他門下的小童就來傳話,喬旭點了點頭,向著蘇西坡離開的方向深深的一揖。到了這個時間,常子墨他們也該回來了,喬旭見到常子墨他們這些人回來後鬆了口氣。聽常子墨講述事情經過的時候又忍不住要抽了一口冷氣。
「你說是誰救了你們?」
「是……攝政王。」
喬旭沉默了一會,常子墨看他臉色似乎不好,小心的問,「掌院,這事被攝政王知道了,不打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