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竟然還能將蹴鞠作為選修的課程,這些男孩子眼睛都快要放光了。一個個高興的不得了,只有顧長春冷眼看著這一幕,冷哼了一聲,「就知道寵著他們開心,這麼下去明年春闈能有個什麼好結果!」
他這話的聲音拿捏的很是巧妙,像是在一個人自說,卻又剛剛好讓喬旭能夠聽到,那些圍在喬旭身邊鬧騰的學子也安分了下來,一個個小綿羊一般小心的看著喬旭,大概是害怕顧長春發脾氣吧。
「他還把我們的蹴鞠給沒收了。」
「出來玩真是沒有意思。」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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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玩啊……得做點有意思的事情才是。喬旭笑了笑,看著頭頂的天色也快黑了下來,想著這個時候正是找點樂子的時候,於是對他們說,「你們中有沒有人會釣螃蟹啊。」
沒想到回答她的是一臉懵逼,眾人好奇的反問喬旭,「掌院,螃蟹是何物,我們沒有見過啊。」
「螃蟹啊,螃蟹你們都沒見過,也沒吃過嗎?」
不對啊,現在是秋季,理應是螃蟹最肥美的季節,喬旭忽然反應過來,這裡的人好像不吃螃蟹,自己以前在清河鎮的時候,也沒見到有人吃過螃蟹,之前只是覺得可能是平民百姓無法食用的起,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
「沒吃過也沒關係,因為你們今晚,有口服了。」
隊伍裡帶著的是風乾的苗條,另外還有些生肉是準備今晚烤著吃的,喬旭向那些負責做飯的人要了兩塊白花花的生肉,再從自己隨身的行囊里拿出簡易的魚鉤和竹竿,那些本著好奇心理跟著她的學子連忙提醒她道。
「掌院錯了錯了,釣魚可不能用生肉啊。」
「哪個說我要釣魚,我要釣的是螃蟹。」
問題又回到了什麼事螃蟹,好吃嗎?喬旭被他們這些人吵的頭疼,揮揮手驅趕他們以防他們把自己圍的嚴嚴實實的,「等我釣上來你們就知道了。」
喬旭又用手隨意指了一個圍觀的學子,讓他走上前來給自己掌燈,眾人都是一臉的稀奇,怎麼釣魚就釣魚,還要有人掌燈,這麼亮難道不會把螃蟹都嚇走嗎?
「又在搞什麼么蛾子,一天天的就知道作妖,這麼下去遲早會荒廢了大家的學業。」
顧長春憤憤的,總之現在是越看喬旭越是不順眼,可是喬旭並不受影響。想到對方不過時秋後的螞蚱,沒有幾天日子了,顧長春這才順了順氣,哪想到有人在身旁反駁他道:「以往顧夫子帶我們出來踏秋,大家不也是沒有心情做學問嗎,現在大家最起碼還開心了。」
「你?!」
顧長春又氣又驚,是沒有想到為喬旭說話的人竟然是祝末生。
「不過是給了你些微末的好處就把你給收買了,祝末生,你也太沒有骨氣了吧。」
祝末生羞紅了臉,嘴上還是嘴硬道:「我沒有被收買,我還是很討厭他,只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
他們兩個在這裡爭論,喬旭卻已經把螃蟹釣上來了,一圈學子歡喜的大叫,只不過大家仔細的看了看傳說中的螃蟹,就變得很失望。
「原來就是八隻腳啊。」
「這東西我娘說過,不能吃的,殼又硬又沒有肉,說不定還有毒。」
這裡的河蟹因為不用被人捕捉的原因,一個個的都很大個頭,喬旭看的口水直流,聽到他們的話心道難怪有一句話說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呢,吃這個玩意看來真的需要勇氣。
「你們管這個叫什麼?八隻腳?」
「是啊。」
「那你們會抓八隻腳嗎?」
抓螃蟹不會,因為大家不知道什麼是螃蟹,但是你要是說抓八隻腳,大家都是平民家的孩子,小時候也都抓過的。一個個踴躍地表示要幫喬旭抓八隻腳。
不消片刻就抓來了整整一筐,想到螃蟹的滋味,喬旭笑的眼睛都彎了。
「掌院,這個真的不能吃的,村裡的老人說吃這個會死人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乖別說了。」
喬旭懶得聽他們嘰嘰喳喳,吩咐其他學子生活,準備籠屜。
她親自將螃蟹帶到河邊,一個個洗淨,然後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這個世界的螃蟹和自己之前吃的是一樣的,但是那些吃了有反應的人,難道是吃了什麼衝撞之物?
大家雖然都全勸說喬旭不能吃螃蟹,卻還是忍不住看著喬旭怎麼處理這些螃蟹,見喬旭洗乾淨以後將活生生的螃蟹直接放在蒸籠里,喬旭還怕這些小傢伙跑出來,用了石頭將籠屜壓死。
「掌院?不用烹飪嗎?」
「不用,就這麼蒸。」
「那還放鹽嗎?」
「不用,哦,給我搞點醋來。」
大家看喬旭的目光變得很恐怖,似乎是覺得她的吃法過於野蠻了一些。但是很快,在喬旭的添柴加火下,籠屜里開始逐漸的穿出了一股鮮香味道,怎麼說呢,讓人忍不住的想仔細的聞聞,是之前從來沒有聞過的味道。
喬旭無聲的挑眉,她聽到有人在咽口水的聲音。
然後有人聞著味道小聲的問她:「掌院,熟了嗎?」
喬旭摸著下巴,其實她對這螃蟹的火候也把握的不好,只是估摸著差不多了。「大概吧……」一群學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是沒膽子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喬旭嘆了口氣,還是自己來吧,她伸手掀開籠屜,奶白色的蒸汽在夜色中消散開後,大家湊在一起看到籠屜里整整齊齊擺放的螃蟹已經熟了。
「怎麼變紅了,不會是有毒吧。」
這些熊孩子怎麼動不動就把有毒放在嘴邊啊,喬旭哭笑不得,將螃蟹一隻只從籠屜里拿出來,放到盤子裡晾著,有人將準備好的醋端上來,大家眼巴巴的看著,就想看看喬旭怎麼吃螃蟹。
喬旭熟練的,優雅的先將螃蟹的四個腿拆下來,然後敲碎螃蟹腿上的殼,露出裡面白色的肉,沾了醋,在眾目睽睽下放進嘴。吃完之後還十分優雅的擦了擦嘴,「看吧,我沒有被毒死吧。」
便有人受這香味的勾引,忍不住也伸手拿了一隻螃蟹,喬旭教給他將蟹殼掀開,露初裡面黃澄澄的蟹黃,「這才是最好吃的東西,嘗嘗看。」
那人遲疑的舔了舔,而後眼中大方精光,指著螃蟹語無倫次的對大家道:「好吃,真的好吃!」
有了第一個敢吃螃蟹的人,大家漸漸的也就放開了,一個個全部圍了上來吃的津津有味,喬旭退出戰場,覺得照著這樣的吃法自己剛剛蒸的那些是不夠的,又默默的蒸上了幾籠屜。
「你們知道吃螃蟹的時候要幹什麼嗎?」
坐在火堆旁的喬旭看著一地的蟹殼,那些還在吃的學子們停下,一臉迷茫的看著喬旭,喬旭用手中的燒火棍撥弄了一下篝火,「要喝桂花酒,做蟹詩,方才事一大雅事,像你們這種吃法,有點給讀書人丟臉了。」
喬旭的語氣就像是在開玩笑,所以這群學子們並未感受到自己被訓斥,而是哈哈的大笑了起來,但是也覺得喬旭說的有道理,便一個個圍在一起,優雅的吃螃蟹,做起詩來,這才像是一個學院裡學子出遊的氣氛。
「掌院,什麼事桂花酒啊。」
「顧名思義,就是桂花釀酒,挺甜的。」
大家大概是覺得喬旭很神奇,永遠能蹦躂出一兩件他們不知道並且感興趣的事情,和那個在學院裡管束他們很嚴格的喬旭仿佛判若兩人,其實喬旭管束學生的方法就是,學你就好好的學,自然要要求嚴格,但是玩也要好好的玩,不懂得勞逸結合只能降低學習的效率。
「這是歷年來最痛快的一次踏秋了。」
「就是就是……」
天色徹底的晚了下來,收拾好地上的殘骸,大家也該安置了。喬旭安排了一組守夜的學子,下半夜比上半夜辛苦些,所以她自己來守下半夜,讓其他的人來守上半夜。等到她晚上睡的迷迷糊糊爬起來的時候,才發現早就過了交班的時辰。
從帳篷里出去的時候很是慚愧,「怎麼是你在守夜?」
沒想到,守夜的人變成了祝末生,祝末生往篝火里添柴火取暖,淡淡的道:「我看守夜的人累了,就出來替換他們一會。」
「真是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不過你怎麼不喊我啊。」
這個時代又沒有鬧鐘什麼的,全憑自覺的話,很難爬起來的。祝末生看了她一眼,「掌院一路上忙著照顧大家,也很辛苦,其實你不用把自己排進守夜的名單里的,顧夫子就不用守夜。」
「我是掌院,當然要照顧好你們這些學生啊,而且顧夫子年齡大了,也應該多休息休息。」
說完卻覺得祝末生似乎在一直看著自己,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不妥的地方?」
祝末生連忙搖頭,「就是覺得,掌院好像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喬旭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起來,難道是看穿了她女扮男裝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