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蹴鞠

  其實當顧夫子宣布大家要去踏秋這個事,學生們並沒有喬旭想像中的那個開心,相反。很是興致缺缺的應付了事。

  「每年都是去一個地方,出去了之後也是這不許那不許的,還要考校我們詩詞學文,誰想去啊。」

  「又不准告假。」

  連喬旭都覺得苦逼的是,弘文館裡為了節省用度花費,是沒有為學生顧馬車的打算的,也就是說,他們這些人,一大早上的要徒步去,真是想想就很累。

  「掌院大人。」

  喬旭低調的跟在隊伍的最後面,她身上還背著一個鼓鼓的行囊,本來準備一直埋頭走路的,不想卻被一個聲音叫住,她轉身就看到了那天有過一面之緣的祝母,還有扶著她的祝末生,顯然,祝母是來送兒子的。

  「是您啊,在弘文館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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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旭記得,她給食堂打了個招呼,因為也只有食堂的人還算是好說話了,她說祝母是自己的親戚,給她安排一些相對於輕鬆的活就好,之後的事情就沒有過問過。祝母點了點頭,喬旭見到她的臉色確實比之前的紅潤了好多,顯然,有兒子陪伴的日子過的還不錯。

  「這一路上風塵僕僕的,老婦人別的不會做,只有這些粗笨的手藝,希望掌院大人不要嫌棄,帶著大家平安回來。」

  祝母手裡有倆個包裹,一個給祝末生,一個給喬旭,喬旭接過來的時候還是熱乎乎的,祝末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無奈的扶額,「娘,大家中午是一起吃飯的,您不用單獨準備這些的……」

  包裹里是餡餅。

  喬旭貼身收好了餡餅,她的舉動算是安慰了祝母的不安。

  「多謝。」

  兩人辭別了祝母,祝末生和喬旭並肩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弘文館的學子出遊場面浩浩蕩蕩的,比之軍營行軍,無非是大家都穿著書生衫子,沒有穿鐵甲罷了。街上的老百姓看到這種場面也會議論兩句,畢竟是一年一次的,大家也都習慣了。

  「你不要以為,這樣做我就會感激你。」

  「什麼?」

  喬旭有些莫名其妙,抬頭看向比自己高了半頭的祝末生,祝末生的臉上還存在著少年人的桀驁,他彆扭的樣子十分像是一個小朋友在口是心非。

  「你收留我娘,我只是感謝你,但是你不要想著收服我,我一樣不會為你所用。」

  那副傲嬌的樣子,就像是在亮著自己絢麗的羽毛在勾引喬旭,快來收服我。喬旭則是覺得熊孩子雖然熊,但是畢竟還是小孩子。

  「我沒有想過收服誰,大家相安無事就好。」

  這句話無異於是向祝末生否定了他的特殊性,祝末生不死心的道:「不可能,那你為什麼要管我的閒事?」

  「對於你來說是閒事,對於我來說卻是身為弘文館掌院分內的事情。」

  學子們的隊伍已經出了城,顧夫子找到了一處風景還算不錯的地方,向隊伍末端的喬旭招手,喬旭便顧不上和祝末生閒談,跑向顧夫子。

  「掌院你看,我們是不是先休息片刻再往前走?」

  「休息?」

  喬旭挑眉,跟著出來的學子們早就一個個累的氣喘吁吁了,重點是喬旭也很累啊,只是為什麼是休息片刻之後大家還要繼續走?

  「顧先生,我看此地風景怡情,重要的是有水源,不如我們今日就在此地紮營安置了?」

  「」唉,那是怎麼行。」顧長春想也沒想的就給否決了,並且搬出一副正經的模樣教訓喬旭,「我院歷來精神,就是希望能夠通過長途跋涉鍛鍊學生的毅力,倘若就走這麼點的路,說出去豈不是要笑掉別人的大牙?」

  喬旭的眉頭皺的死死的,看顧長春的樣子,是還有很多路要走,「可是咱們這麼一直走下去,可就離京城管治的地方越來越遠了,不會有危險吧。」

  「掌院實在是多慮了,這可是天子腳下啊。」

  無論喬旭想到什問題,對方都有理由這個大光明的堵她的嘴巴,喬旭無奈的笑了笑,心道走吧,你說走咱們就走。但是在走之前,歇一歇還是十分有必要的。喬旭轉身向著身後的學子隊伍喊。

  「所有人,原地休息半個時辰。」

  顧長春又跑來頗有微詞,「掌院,半個時辰是不是太多了,萬一天黑了咱們趕路不安全啊。」

  喬旭笑眯眯的回敬他,「不是您說的嗎,這是皇城底下,安全的很啊。」

  顧長春乖乖的閉上了嘴巴,他其實是有些摸透了喬旭的脾氣,這個人看起來很好說話,似乎不喜歡跟人爭個對錯什麼的,但是你把他逼急了她也會咬你一口。自己剛才已經算是逾越了,此刻再這麼多的事情,可能會惹急喬旭。

  那些學子們一個個在弘文館養的身嬌體貴的,眼下見能休息了,大大的喘口氣,一聲歡呼過後開始就地坐了下來。兩三個四五個成群,或是打水喝或是閒聊,喬旭看著這些學子有些失望,怎麼一個個年紀輕輕的。絲毫少年人的朝氣都沒有呢。

  「唉,你看,咱們掌院在幹什麼啊。」

  喬旭的動作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她從自己身後的行囊里拿出霜眉給自己縫製的蹴鞠來,圓滾滾的球體像是氣體充盈的樣子,在喬旭的操縱下活靈活現。喬旭花式表演了一番,停下來指了指一個在一旁圍觀看起來很有興趣的同學。

  「我說你,敢不敢跟我來踢一場。」

  那位學子一開始還有些害羞,但是看著喬旭剛才的樣子很有趣,身旁也有人起鬨,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來,向喬旭請教怎麼個玩法。

  喬旭將蹴鞠的規則簡單的告訴了他,又故意為難的樣子,「可是這蹴鞠啊,兩人踢其實是沒什麼意思的,得兩對人一起玩才有意思。」

  兩隊人?那位學子呼朋喚友,很快就組建了一個隊伍出來,一群半大的孩子笑嘻嘻的看著貌似落單的喬旭,喬旭抱著手裡的球,向著周圍的人喊道,「有人同我一隊嗎?」

  大家都覺得喬旭不同於顧夫子的古板,大家都有些躍躍欲試,但是礙著喬旭的掌院身份,沒有人敢第一個站出來和掌院組隊。

  「我來和你打一場。」


  「祝兄都上了,咱們怕什麼啊。」

  另外又站出來稀稀拉拉十幾個人,喬旭讓兩方隊員站在一起,劃分了進球點,比賽前互相行禮。再三強調了安全第一比賽第二,初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還處於摸索狀態,等到接連進了兩個球之後,踢球的人就興奮了起來,看球的人就比踢球的人更興奮了起來,一瞬間一掃之前的頹廢景象,吶喊助威的聲音沖天的響亮。

  喬旭的身體到底是比不上這些真正的男孩子,上場了兩會後就換了人,她躲在一旁看球,祝末生是個聰明的孩子,所有人都沒有他踢的好,每次進球後他都會得意洋洋在場上尋找喬旭的身影,然後給她一個自己很厲害的表情。

  「這……這簡直就是有辱斯文!」

  顧長春只是去打水,回來之後看到自己平時教導下的溫順優雅的學子們一個個跟個野猴子一般上躥下跳,瞬間就激動了起來。「掌院,你怎麼不管管他們,他們這個樣子,傳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話的。」

  「這個樣子?」

  看著那些在球場上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喬旭反問道:「這個樣子有哪裡不妥嗎?」

  「身為讀書人,就應該靜思優雅,他們應該坐的板板正正的談書論道,你看他們現在跟個泥猴子一樣,就算是小門小戶的書院,也不會有這樣野的學生!」

  「聽著顧老的意思,竟然不像是在教學生,更像是在養大家閨秀。」

  「你!」

  喬旭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的,繼續道:「我早就發現了,弘文館不知道什麼時候形成一種驕奢淫靡之氣,每個人都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懶洋洋的,我朝的男兒就應該強健體魄,文可治國武可提刀才對,您要是覺得我管的不對,親自去陛下面前說去吧。」

  反正,她現在是掌院,怎麼管,是她自己的事情。陛下既然讓她坐上了這個位子,就是等同於給了她這個權利。

  「好,是老夫多事了!」

  顧長春最終還是阻止了這場球賽,非但阻止了,還把蹴鞠給沒收了。理由是他們玩的太瘋了耽誤了趕路的時辰,引得學子們一陣怨氣衝天。大家繼續趕路,走到夜晚需要宿營的地方的時候,天都黑了下來。

  「掌院,白天我們玩的那是什麼東西,是蹴鞠嗎?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托蹴鞠的福,現在的喬旭很受這些熊孩子們的歡迎,不少人搶著給她幹活,幫著她搭帳篷,順便打聽蹴鞠哪裡有賣的。

  「你們喜歡嗎?」

  一群男孩子瘋狂的點頭,喬旭忍不住笑了,「別急啊,等我們回去了,我會專門開設蹴鞠課程,作為選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