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破冰

    「你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我跟明黎之間是我一廂情願嗎?」

    「不然你以為?你以為明黎真的拿你當好朋友?你以為這個世界你真誠待人,別人也會真誠對待你是嗎?曲昭昭,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沒長腦子,你難道不明白,這個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樣嗎?」

    「我想的怎麼樣?葉玄州,我對你沒有敵意,你為什麼一直這麼質問我?」

    曲昭昭真是恨死他這愛反問的毛病了,簡直跟他的臉臭一樣,是她在這流放途中除了寒冷飢餓之外最討厭的了。

    「我以為你什麼都不懂,我想知道你懂多少?」

    「我什麼都不懂?葉玄州,好歹我也活了三十,不是,二十多年,我跟你差不多大小,你質疑我,不就是質疑你自己嗎?」

    「你確定嗎?曲昭昭,我四歲就開蒙了,之後更是有當世大儒為我授課,跟你這種半路出家的可不一樣。曲昭昭,我很久之前就聽說過比這些犯人更加險惡陰毒的人,更見過不少這樣的事情。那深宮裡頭,可完全不比這裡乾淨。」

    「我知道。」

    她看過不少宮斗劇,知道那深宮裡的朱紅色都是鮮血染就的,但這也並不代表他見到的東西就比葉玄州的少啊,至少在現代,很多信息都能在網上看到,很多人的眼界也因此打開了。

    所以這代人比從前背負的更加沉重,她在現代就聽說過好多青少年得抑鬱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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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人比從前的人要聰明的多,也更加鬱悶痛苦。

    像玉澤跟景立這種少年心態,在現代很少見到。

    四時可愛唯春日,一事輕狂便少年。

    曲昭昭想到這些,就覺得遺憾,也不禁感慨幸好自己到了古代,這些人跟事情都還很單純。

    葉玄州看著曲昭昭變化萬千的表情,忍不住探究,「你在想什麼?曲昭昭,你是不是天天都在胡思亂想,所以才這麼笨,看不清自己身邊的人跟事情的?」

    「沒有。葉玄州你少污衊我了。我根本沒有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葉玄州眯著眼睛看著她,「曲昭昭,你知道你撒謊的時候,臉會紅嗎?」

    曲昭昭還沒來得及感受,葉玄州的手就撫上她的臉,跟從前一般,總是乾燥溫暖的,寬厚而帶有些略微粗糲的繭子。

    曲昭昭有些愣,但是又不免問:「你做什麼?」

    「看看你。摸摸你。」

    葉玄州後面這句聽起來十分曖昧,讓曲昭昭有不好的預感,她連忙推開葉玄州的手,「別弄了,現在是白天,影響不好。」

    「意思是晚上就可以?」

    曲昭昭現在越來越看不懂葉玄州了,因為他現在跟從前似乎差別很大,他從前不是一直都立正人君子的人設嗎?

    現在怎麼像個風流浪子了?

    葉玄州看著曲昭昭的臉再次變紅,又轉身跑走的樣子,不禁勾起唇角,揚起一抹輕笑。

    

    而一邊流風跟嘉樹的事情還在繼續。

    起因是流風站在河邊,不是想要自盡,只不過看著河面的水,想到那句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罷了,感傷幾句。

    念了一句什麼「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就被嘉樹給拖了回去。

    嘉樹不懂這些風花雪月,他只知道,他現在不想看見流風冰冷冷的屍體,於是他將人拖上來,這完全是出於本能的行為,雖然他的心已經忘記了從前的甜蜜跟纏綿,但是他的身體依舊會在流風危險的時候,做出一種保護他的,本能的條件反射行為。

    這已經成為他的習慣了,是他身體無法割捨掉的一部分。

    顯然流風也注意到了這點,他看著嘉樹,驚喜的,驚訝的,甚至有些怨怪的看著他,似乎還想如從前那般跟他撒嬌,依偎在他的懷裡,想著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的。

    但是嘉樹顯然不想同他談論這些,並不認為這能代表,或者決定了什麼,或許一個陌生人他也去救。

    他將自己看作強者,所以會不由自主的保護弱者,至少不會欺凌他們除非他們自不量力。不欺負弱者的強者,才能被稱為真正的強者,否則都是弱者。

    只有弱者會揮刀向更弱者。

    嘉樹想到這些,便冷冷的:「流風,我救你,只是因為......」

    「因為你心裡還有我。」

    流風就這麼抱住了嘉樹,像是抱住一顆火熱的正在燃燒的心臟,這顆心臟有力的跳動著,他能摸到上面粘稠的血液,跟無比順暢以及錯綜複雜的血管,是這些東西支撐著他懷裡這具健壯結實,高大挺拔的身體。

    這個男人,像是孕育在母體裡的胎兒一般,就這樣被他抱在懷裡。

    嘉樹卻沒有絲毫反應,只任憑流風抱住,似乎連主動推阻他一下就欠奉。

    直到流風放出手段來跟他纏綿,他依舊不為所動,他也明白自己應該有感覺的,但是他就是沒有。

    甚至他都不知道流風在做什麼,他覺得恍惚,他只是個局外人而已。

    可流風卻感到了莫大的挫敗感,他能感覺到嘉樹不再是從前的嘉樹了,他現在已經變了個人了,他現在已然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流風慌亂的推開他,自己反而往地上跌坐,這一次,嘉樹並未俯身將他抱起,而是冷冷的,「流風,我們結束了。」

    就這麼七個字,就企圖打發掉他。

    可是流風不是這麼輕易認輸的人,他要得到的東西,從來都只有他主動放棄,卻絕對不要因為得不到就放棄。

    往往是因為得手了,便覺得索然無味,不過如此而已。

    然而現在嘉樹成為雪山上那朵高嶺之花,讓流風心嚮往之,所以他必須要得到他。

    流風不信嘉樹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一定是時機不對。

    他們這邊逕自糾纏,而葉玄州跟曲昭昭在房間裡面的位置也有些尷尬。

    因為葉玄州不知道為何非要將曲昭昭抱在懷裡,他就這麼看著她,一點別的事情都不做,就這麼看著她,仿佛要深深看盡她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