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本硯則在他身後望著他那背影,有些出神。
宋柯跟宋本硯的事情,早傳到了葉玄州耳朵里,當然他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找宋本硯說什麼的。
而宋柯他也知道,是個恃才傲物的人,如果宋本硯真的做了什麼事情,只怕不必他動手,他就會將宋本硯給了結。
葉玄州該思考的問題,應該是如何將宋本硯給保住。
畢竟他幫自己這麼多忙,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宋柯走出了一段路,才想到自己竟然就這麼放過了宋本硯。
宋本硯的身世,他現在已經能夠猜到了。
這是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把戲,宋本硯就是那隻狸貓,換了他這個太子。
宋本硯的本家他不知道,但是他幾乎可以肯定。
宋本硯搶走了原本應該屬於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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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柯從很小時候就發現自己同家裡人的不同,比如他的父母長相都不算好看,而且都是一雙三角眼,而宋魚是杏眼,他卻是一雙桃花眼。
而且他有一種預感,他應該是一位高貴的公子,因為他極少同那些髒亂的毛孩子到處玩耍,每次那些孩子渾身髒兮兮的,只有他身上亮潔如新。
這點自然沒能讓他的養母感到擔憂,反而還覺得自己撿到這個兒子,真是賺大發了。
宋柯早慧,知道自己是個會讀書的,便讓家裡送自己去讀書,當時家裡窮,卻咬牙還是同意了。
但是他的日子過的很苦,因為他家沒有冰敬碳敬孝敬老師,不過逢年過節送點雞蛋過去,這自然讓老師很是不滿,經常當堂就奚落嘲諷宋柯。
宋柯卻不為所動,因為他知道自己定非池中之物,將來一定讓這些人都做出阿諛奉承的樣子來巴結他。
後來他做到了。
他第一次科舉就中了二甲,名振鄉里,縣太爺親自接待他,擺了三天的流水席,曾經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也都給他家送去厚禮,要他以後多多關照。
但是宋柯的養父養母卻不同意他去上京當官,說那邊形勢複雜,讓他請求留在縣裡當個縣丞。
可宋柯卻不甘心放棄這個機會,分文錢不帶就去了京城。
過程必然極為艱苦,但是宋柯看見那一座瓊樓玉宇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應該住進去。
可是這個時候,他連京城最便宜的旅館都住不起,只能在街邊睡覺。
還被一些有眼無珠的乞丐給驅逐,他寡不敵眾只好躲開。
就這樣,一夜無眠,到了入職那幾天,上上下下都要他出錢打點,若是沒有銀子,便要處處給他拿喬,讓他當不成官。
葉玄州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作為最年輕的宰相,當年科考的考官,他很是欣賞宋柯的文采,得知內情之後便給他一些銀錢,讓他打點,還同那些官員說了他算是宋柯的老師,如此一來,他被看作葉玄州一黨派的人,那些官員自然會暗中給他行方便。
宋柯也是參政之後才知道原來官場詭譎真的如戰場一般,陰暗腐敗,哪裡都是,但是他拿了葉玄州的銀子,立誓要跟葉玄州一般當個好官。
可是後來葉玄州被抄家,他也跟著倒霉,被各種擠兌不說,還被誣陷殺人,結果就被充軍。
當時戰事吃緊,一半的死囚跟犯人都去了軍隊,他們這群人沒有學會怎麼用刀劍,甚至連件像樣的盔甲都沒有,就要被迫讓他們妻離子散,險些喪命的國家賣命。
他們自然不願意,宋柯於是就在軍中起義,帶領一群同樣想法的士兵在戰亂的時候逃跑。
他們當中有很多都被抓起來處死,但是也有跟宋柯一般幸運的,落草為寇,最後還在混戰當中,成為了幫派的頭子。
那幾年宋柯雖然刀口舔血,但是也過的相當滋潤。
那些兄弟都對他很是愛戴,也相信他會帶領他走出一條真正的路。
可是當他有一天劫持到一個婦人,那婦人是去京城外面的寺廟燒香祭拜的,說是為自己的長子求能中第。
宋柯一行人這些年劫持了不少這樣的豪門貴婦,但是就這一個,宋柯有種莫名熟悉的感受,他放過了她,問了她的本家。
她說是京城宋尚書所在的宋家,她正是那宋尚書的原配妻子。
宋柯放過她的行為讓他手下的兄弟大為不滿,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們逐漸有了矛盾分歧。
以至於後來野人進犯,宋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昔日無比信任同生共死的兄弟從背後推了一把,讓他險些在野人堆里喪命。
宋柯後來打聽到了宋尚書家裡,那婦人確實是他的原配妻子,早年聽說不能生產,年近三十才得一子。
這就不得不讓宋柯更加疑惑,為什麼,為什麼宋尚書的妻子會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彼時他不過二十歲,之前從未去過京城,怎麼會同他認識呢!
現在宋柯見到宋本硯,一切都明白了。
宋本硯的三角眼跟他養母養父的一模一樣,而且連鼻子的弧度還有嘴唇,全部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只要看過他們這幾人的長相,就能知道他們的關係必然不簡單。
宋本硯顯然也看出來了,沒準宋家人全部都知道了,知道宋本硯之所以不像家族的孩子們那樣有才華,又長得不美觀,不是因為他的天資不行,而是因為他壓根就是一個賤民的兒子,根本與宋家毫無關係。
所以他一點都不像他的父親母親,更加不如他那些兄弟姐妹。
宋本硯如今由宋尚書之子變成如今一個小小的獄卒,也能看出宋家必然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才會把他打發的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宋柯現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了,卻依然很是悵然。
他這一生也算是命途多舛,萬般坎坷,如果一開始他就生在宋家,想必會比宋本硯要好上一萬倍,只怕現在早就平步青雲,位極人臣了,能跟葉玄州比肩也說不定。
只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