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程度的傷口又是在冰原當中,如若不及時醫治很有可能就此喪命。
曲昭昭不願意再看見有人犧牲,但是不幸的是,那個人癲狂的看著曲昭昭,又看著劉生,最後猛的往前跑走幾步,然後在所有人震驚恐懼的眼神當中,跳下了萬丈懸崖。
望著那片衣角消失在空中,所有人陡然睜大了眼睛,空氣中只剩下風聲,還有眾人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沉默著,唯有劉生,露出大仇得報的歡快表情,又伴隨著猙獰的面目,看著比從前更加可怕。
曲昭昭道:「劉生,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之前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濫殺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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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濫殺無辜?這個人要騎到我頭上來,我難道不還手?哼!要不是你男人,我能變成現在這樣嗎?你倒還惡人先告狀了?你們這對夫妻就是一個樣,都是些歹人,就別裝作一副假惺惺的樣子了!呸!」
劉生往地上啐了口血腥的唾沫,那眼神依然惡狠狠的,跟從前沒有受傷的時候一模一樣,眾人都被他這眼神給嚇到,後退幾步,不敢上前。
只有曲昭昭站在他面前,毫不退讓,「劉生,你等於殺了這個人,你要償命!」
她語氣十分堅定,像是馬上就要操起大刀割斷劉生的咽喉,但是劉生卻笑了,「你?就憑你?憑什麼讓我償命?你打得過我嗎?哼!看你救過我份上,我不同你計較,要是還在這裡說三道四的,別怪我的拳頭不認人。」
曲昭昭還想上前,卻被一隻鐵臂給鉗住了手腕,「別衝動。我有辦法。」
就這七個字莫名讓曲昭昭紛亂的心緒安靜下來,像是一鍋沸騰的滾水,忽然匯入涓涓的溪流當中,也變得十分溫柔而纏綿起來。
曲昭昭:「你說的什麼辦法?」
她跟葉玄州一起走在前面,而宋柯自然有別的人照顧,景立跟玉澤那兩個半大小子都喜歡聽宋柯這人吹牛,也算是忘年交了,現在還有說有笑的。
所以曲昭昭才得到空閒能夠同葉玄州商談,他們已經很久沒像現在這般站在一起說話了,像一對真正的夫妻一般,說著只有他們倆人才知道的事情。
竊竊私語,耳鬢廝磨一般親密無間。
曲昭昭想到這裡,耳朵不禁有些熱,她想抬手捂一下耳朵,卻聽葉玄州開口:「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劉生這個人,本性惡劣,他原本就是一個連環殺人犯,只因為當年他犯下重罪的時候正值新皇登基,按照天下大赦的制度,是應該放他自由的,但是民憤慨然,所以才判他為流放。」
「是這樣。這劉生可真是走了大運。像他這種人就應該被斬首才對。」
曲昭昭的職業是醫生,可這不代表她會容忍這種惡人作亂,會憐惜像他這種人生命。
生命固然可貴,可是若一個人活著需要用別人的生命來成全,那這個人,就不該活著。
葉玄州道:「昭昭,以後這種事情你都不用插手,我會解決。你只需要,相信我。」
「可是,我當時,根本就是出於本能,我......」
「不用這樣。」
葉玄州第一次握住了曲昭昭的手,「一切有我。」
曲昭昭看著葉玄州深黑的眸子,那雙眸中的淡水遠山宛若畫卷,一扇一扇鋪開,裡面潛藏著無數的睿智跟計謀,讓那水更深,山更遠。
曲昭昭正想說些什麼才能回答時,就聽見葉玄州說:「反正你也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袖手旁觀。」
這話就讓曲昭昭氣不打一處來,她憤怒的抽開手,「葉玄州,我才不像你說的那樣!若不是我的話,你救了宋柯也是白救。」
「我為什麼要救他?你難道不知道嗎?」
葉玄州悠悠的開口:「曲昭昭,你不明白嗎?我對宋柯,根本一點憐憫以及感恩也沒有。當初我讓他讀書,助他登第,不過是看他有才華,將來也許對我有用。可是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他落草為寇,對我更加是恨之入骨,只不過因為有些把柄在我手中,所以才救濟了我葉家。否則你以為我們能活到現在嗎?你以為宋柯是什麼人?他早不是讀書人了,他是個殺人如麻的土匪。」
葉玄州字字珠璣,擲地有聲,讓曲昭昭不由得心口一震,「宋柯,他,也不全然是那樣,這其中說不定有什麼誤會。」
「什麼誤會?」
葉玄州冷聲道:「你以為我為什麼非要打開門讓宋柯進來?還不就是算準了劉生肯定會阻止,所以才執意要說宋柯對我有恩,而對過去的梁子絕口不提。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會覺得我是個慈悲心腸的人,愛憎分明。而我斷掉劉生一隻手,其實也是眾望所歸,這些犯人早對他不滿,否則我也不可能做出這種點燃眾怒的事情。」
「為什麼?」
曲昭昭聽見這番言論,被葉玄州的陰謀跟詭計給震驚了。
她從前也想過葉玄州心思深沉,他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毒舌又腹黑,但是心地還是善良的。
嘴上雖然說著惡毒的話,但是還是會在眾人落難的時候,將他們全部救上來。
那天她看著他一次又一次游到水中,任憑全身雪白的肌膚被冰冷的河水凍的青紫,她就覺得葉玄州一定是個善良的男人。
可是現在聽見葉玄州這番推心置腹的言論,她忽然又開始懷疑自己最初的判斷了。
也許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種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甚至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這種人,對自己的性命都不珍惜,又怎麼能指望他去珍惜別人的生命?
曲昭昭往回奔的時候,聽見葉玄州半是無奈半是生硬的喊聲,他喊她「昭昭」。
可是她全然不想聽,她會像瓊瑤劇里的女主角一樣一邊跑一邊喊著自己不要聽不要聽,她現在需要冷靜一下,她需要用許多時間來消化葉玄州確實如同宋柯所說並非好人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