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內鬥愈烈,正是大蕭可乘之機。七王子手握精銳、野心滔天,是眼下邊境最大威脅。敵人的敵人便是盟友。
他們決意秘密傳信身陷軟禁的大王子,與其達成短暫私下結盟。
借草原內部矛盾,分化敵軍戰力,瓦解邊境攻勢,為大蕭爭取絕對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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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大美一行人再度折返邊關草原大營,他們依舊藉助先前那位被俘的流浪牧人傳遞訊息。
那牧人滿心惶恐,借著日常給軟禁的大王子遞送飲食的機會,悄悄將大蕭這邊願意結盟的消息遞了進去。
大王子身邊殘存的親衛本已陷入絕境,見終於有脫困的契機,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不敢耽擱。
此時大王子傷勢沉重,早已陷入昏睡,親衛連忙將他喚醒,把漢人傳來的盟約消息完整告知。
身陷軟禁的大王子聽完親衛的話,主動許下承諾。只要大蕭能助他傳遞密信、聯絡王庭,助他脫困翻盤,他掌權之後,願與大蕭定下真正對等的休戰之約。
兩國各守疆土,互不侵犯,不需割地賠款,更不需引渡任何人,只願邊疆長久安寧。
蕭瑾他們之所以願意冒險信他,皆有根源可循。
大王子生母如真可敦,身後母族勢力龐大,是草原老牌強族,根基深厚、話語權極重,足以抗衡大妃與七王子一派。
且大汗多年忌憚大王子,正是因為他常年掌領草原半數常規軍力,兵權底蘊遠超其他王子。
而他從始至終都不是主戰之人。
他所求從不是草原無休止的殺伐劫掠,而是穩穩攥住草原最高權位。戰亂只會耗損他掌控的部族實力、動搖他的儲君根基。
相比野心滔天、嗜戰好殺的七王子,一心穩權守勢的大王子,才是大蕭最可信的合作對象。
敵人陣營的派系矛盾,就是邊關最好的破局契機。
盟約既定,難題隨之而來。
大皇子身陷軍營軟禁,根本無渠道向王庭的如真可敦傳遞求救訊息。想要促成翻盤、兌現和約,唯有大蕭這邊冒險出手。
他們最終決議,挑選精幹人手,隱秘潛入草原王庭腹地,替大王子遞出密信,聯絡可敦母族發兵施壓,逼迫七王子撤去軟禁、歸還權柄。
這是一步險棋。
王庭守備森嚴,外族之人潛入腹地,一旦暴露,便是必死之局。
敲定潛入草原王庭傳遞密信的計劃後,曲將軍從府中喚來了羅根生。
這是大美、周墨等人第一次正式見到此人。
他們從曲將軍口中聽過他的身世,他本是早年邊境戰亂里被遺棄的嬰孩,被曲將軍撿回將軍府養大,身形樣貌帶著草原部族的特徵,自幼通曉草原各部方言習俗,常年遊走邊境草原地帶,對王庭周遭地形、巡邏排布熟稔於心。
有他引路,潛行的勝算會高出許多。
去草原腹地的人選很快敲定。
韓崢、韓旗兄弟身手強悍,又挑選了兩名韓家族人,再抽調軍中幾名實戰經驗豐富、身手拔尖的精銳兵士隨行。
加上通曉草原風俗地形的羅根生、精通草原言語的秋姐,以及主動加入的大美,一支精幹的潛入小隊就此成型。
周墨、周明軒得知任務兇險,紛紛請命想要一同深入草原腹地。但此次行動講究隱秘低調,人員過多極易暴露行蹤,所有他們被拒絕了。
大美也在小隊裡,一是她武藝不錯,二是大美可應對途中突發的意外狀況。
他們覺得由羅根生牽頭,秋姐隨行,二人扮作往來草原與大蕭邊境的流浪商販,攜帶貨物假意進入王庭周邊市集,伺機將大王子被軟禁、身受重傷的密信遞出。
其餘幾人則暗中隱匿行蹤,在外圍接應策應,一旦事態敗露,便即刻接應眾人撤離。
一切籌備妥當,眾人整頓行裝,褪去邊關將士的戰甲,換上尋常布衣,備好簡易的貨物行囊。
夜色籠罩邊關大營,這支小隊悄然出發,借著夜色掩護,朝著草原腹地的王庭方向潛行而去。
夜色掩護之下,羅根生憑藉常年往來草原的經驗,帶著大美一行人繞開沿途大大小小的遊牧部落,避開巡邏的騎兵崗哨,一路潛行深入草原腹地。
按照事先商定的偽裝,羅根生與秋姐扮作走南闖北的流浪商販,二人擺開小攤,拿出大蕭邊境的精緻飾品、手工香料、小巧擺件等物件叫賣。
草原貴族女子素來喜愛這些中原精巧物件,羅根生操著流利的草原方言,待人圓滑周到,秋姐舉止得體,很快吸引了不少牧民駐足。
大王子提前送出的密信被仔細藏在飾品夾層里,他們借著售賣貨品的機會,慢慢靠近王庭貴族出入的區域。
幾番試探經營,攤位漸漸引起了海蘭公主身邊侍女的留意。侍女將新奇的物件稟報上去,海蘭公主本就對中原風物頗有興趣,聽聞有異鄉商販,便派人將二人傳喚至她的帳篷里。
海蘭公主端坐位上,目光落在眼前陌生的商販身上,問道:
「你二人並非草原本地人,從何處而來?」
羅根生熟稔應答:
「回公主,我們是邊境遊走的商販,常年往來兩地,倒賣零碎器物討生計。」
海蘭公主撫過精巧飾品,隨口試探。
「中原器物少見,你們膽子倒是不小,敢深入王庭腹地經商。」
羅根生垂首躬身,語氣謙卑穩妥。
「亂世謀生,只求安穩餬口,不敢招惹是非。只是此番前來,我們帶有一樁關乎大王子的事,想單獨告知公主。」
海蘭公主眸光微凝,屏退左右閒雜侍女,只留心腹近身。
「但說無妨。」
羅根生抬眼,說道:
「大王子如今身陷軟禁,身受重傷,被七王子拘於前線軍營,內外隔絕,不得與王庭通聯。」
海蘭公主臉色驟然一變,怒喝:
「一派胡言。我大兄長掌草原半數兵權,深得部眾信服,怎會被七弟牽制軟禁?」
她無法相信,素來強勢的王兄,會落得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