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休戰協議落定,邊疆局勢終於暫時平穩下來。蕭瑾也被迫奉旨回京。後來朝堂順勢下旨,令鎮守邊關多年的曲靖守攜全體家眷歸京,接受鎮國侯的封賞與褒獎。
這一次,曲家舉家同歸,是多年以來族人湊得最周全的一次團聚。
家中喜事接連不斷。
曲承煜家中新得麟兒,誕下曲家長孫,長房添丁,闔府喜慶。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還有便是曲靖恆多年殘疾的腿,被苗清禾醫治痊癒。
兄弟闊別多年,年少別離、半生相守,各自歷經風霜。二人再見時早已不是少年,情緒克制隱忍,心底翻湧萬千感慨,卻只沉靜相對,家中後輩亦是步步向好。
曲靖恆長子順勢接替了從前李信安的職位,穩穩踏入仕途正途,前程清朗。
緊接著,曲雲舒順利嫁入李家,家門添喜,一樁樁好事接踵而至。此番回京,也是曲承峰此生最忙碌、也最舒心的一段時日。
他先入京郊大營歷練,安穩沉心受訓。
隨後又跟隨大美幾人一起出手,聯手整治王驁,為他們除去一大隱患。
沒多久,朝廷聖旨下達。
皇帝冊封曲靖守為鎮國侯,另京都郊外大營總使一職,交由曲靖守安排人任職。
等於擺在曲家面前兩條路,二選一。
一邊是安穩無爭的京城大營,一邊是風波不息的邊疆重地。
曲靖守收到旨意,遲遲沒有定下人選。
曲承峰主動找到大哥曲承煜,想自己回守邊疆,讓大哥留京。
曲承鋒認為大哥留在京都是最穩妥的去處。他和大嫂剛生下幼子,本就適合留京安居。
曲承煜則極力勸說弟弟留下,由自己重返邊疆。
他和父親心思一樣,都覺得曲承峰性子太沖、做事魯莽。如今只是暫時休戰,草原人心難測,隨時會刻意挑釁。以曲承峰的脾氣,極容易衝動壞事,惹出朝堂口舌。
可曲承峰性子執拗,誰勸都不聽,執意要去邊關。
幾番勸說無果,曲承峰被逼得急了,當場和大哥爭執起來。
「父親本就要回邊關,又不是我一個人駐守!我再衝動,難不成還能孤身衝到王庭殺了大汗?大美他們去了多少次草原冒險行事,你們從不苛責,偏偏事事盯著我!這麼久草原屢次挑釁,我一次都沒有擅自開戰,你們到底還有什麼不放心!」
他吵得嗓門極大,曲承煜被他吵得心頭火起,抬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
挨了一下,曲承峰氣焰才稍稍收斂,看大哥臉色不善的盯著他,才悶悶開口。
「知道了,我會去找父親好好商量。」
說完轉身離去。曲承煜被氣得不輕,坐在原地久久緩不過來。他的妻子在一旁安慰他:「好了,你彆氣了。承峰就是嘴上急躁,說話衝動,沒有壞心。你也是,下手也不輕。」
事後,曲靖守、曲承煜連同曲靖恆坐在一起,正式商議人選安排。所有人最初的想法,依舊是穩重的曲承煜守邊關,性子跳脫的曲承峰留京。
他們心裡最大的顧慮,是皇帝封曲靖守為鎮國侯的用意。
皇帝明著給殊榮,實則忌憚曲家世代紮根邊關、手握重兵。
朝廷一直有意想把曲靖守困在京都,慢慢剝離曲家關外兵權。
眾人最怕的,就是曲靖守被朝廷留在京城,只剩曲承峰一人獨守邊境,無人管束,遲早出事。
僵持之際,二叔曲靖恆開口替曲承峰說話。
他太了解自家侄子,也最懂少年心性。
「大哥,承峰這孩子,性子最像年輕時候的我。你把他困在京城安穩之地,反而會磨掉他的血性,憋出心病。」
「草原遼闊,邊關沙場,才是最適合他的地方。讓他去邊關歷練兩年,不是壞事。」
「再者說,大哥你最後依舊要回邊關,不會讓他孤身留守。不必太過多慮。」一番話說得不知是曲承鋒還是年少的他自己。
曲靖守與曲承煜反覆思量,終究拗不過固執的曲承峰。最終曲承煜留守京都,執掌京郊大營。曲承峰跟隨曲靖守重返邊疆。
事態果然不出眾人所料。
曲靖守數次上書請辭京中職位、請求返邊,奏疏都被皇帝壓下,久久不批覆。
朝廷明顯有意將這位新任鎮國侯留在京城。一直等到曲家姑娘曲雲蓉順利成婚,宮中曲貴妃在帝前多方周旋勸解,皇帝這才鬆口,准許曲靖守重返邊關。
可鎮國侯的頭銜懸在身上,始終是一把懸頂利劍。一紙詔令,隨時可以將曲靖守再度召回京都。
重回邊關之後,曲靖守深知局勢兇險、朝局暗藏制衡。唯恐曲承峰一時衝動行事,落下把柄受人攻訐,便決意好好打磨他,早早歷練他扛起重擔。
大營每日拂曉操練,曲承峰必須到場主持早操,清點各部士卒。營中大小雜務,士卒爭端、草場駐防、物資核查,各類事務一股腦交由他處置。
底下但凡出半點狀況,曲靖守直接壓到曲承峰頭上,責令他限期處置妥當,事事要呈報章程。處處設下規矩,行軍巡查範圍劃定邊界,若無准許,不得私自越界。
接待草原往來人員,說辭舉動皆有規制,不容他隨性而為。
往日肆意隨性的曲承峰,驟然被這些規矩困住,一舉一動皆受約束。
雖然惱怒憋屈,偏生明白父親用意,縱有滿腹牢騷,也無可奈何。而被留在京都的曲承煜,漸漸適應了京郊大營的節奏。
日子剛剛步入平穩,一日,府中突然遞來緊急家信。曲承煜拆開一看,心頭驟沉。朝中異動突起,劉皇后準備謀反逼宮。曲家執掌京郊大營,兵馬重兵在外,沒有聖旨絕不能隨意擅動。
也怕打草驚蛇,只能壓下急情,整肅兵馬,靜靜等候京中傳信,只待詔令一出,立刻入城救駕。
那日他早早點齊兵馬,整裝待命。
與此同時,魏勇也得了風聲。魏家向來是皇上心腹,朝局異動他們一早便有所察覺。兩人碰面,彼此都不意外。
一外一內,皆已備好,只待時機。
可就在即將待命出發的緊要關頭,變故驟生。
營帳外圍,突然被數十號陌生死士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