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開闢識海
那個知薇,她是不是姓顏啊……顏時序試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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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那位師叔,是不是曾與上清宗的『瑤光劍主』有過節?」
顧含章詫異道:「你怎麼知道?」
果然如此……顏時序記得姐夫說過,阿姐曾與上清宗的「瑤光劍主」結伴遊歷江湖,後來又和南宗的一個臭道士不清不楚,再後來,那道士和瑤光劍主爭風吃醋,大打出手。
現在信息對上了。
顧含章的那位酒鬼師叔,就是和阿姐不清不楚的南宗道士。
沒想到這位師叔對阿姐情深至此,難怪姐夫誤會。
唉,好好一個天境之資的奇才,就這麼被我阿姐耽誤了!
這麼想著,顏時序有點心虛。
記憶中,姐姐容貌很秀美,但脾氣暴躁潑辣,絕非顏時序心目中的良人,沒想到在大聖朝如此吃香。
難道這個世界的土著喜歡暴龍類型的? 「你怎麼知道?」顧含章又問了一遍,眼神中透著狐疑。
「我聽煉陽子道長說的,」顏時序把鍋甩給了恩師,「我在丹房學煉丹術時,他常與我聊起道門各宗的風土人情,傳奇人物,奇聞軼事。」
顧含章腮幫鼓了鼓,氣哼哼道:
「這個大黑熊,就喜歡說我們南宗的壞話。我跟你說,長安雙修盛行,鬼市上賣的虎狼丹藥,背後東家都是北宗。北宗三大支柱產品:合歡丹、補陽丹和回春丸。
「嘴上說先命後性,看不起南宗雙修術,背地裡靠賣助興的丹藥斂財。」
對不起了煉陽子道長,誰讓你們南北兩宗不對付呢,你不背鍋誰背鍋。顏時序道:「這麼看來,北宗不如南宗光明磊落啊。難怪我看含章,越看越喜歡。」
顧含章啐了一口,飛快起身:「咱們去池中泛舟吧。」
小舟盪開漣漪,攪碎滿池清月。
顏時序立於船尾,撐著竹篙,小舟駛向池心,顧含章坐在船頭,迎面而來的晚風撩起她的鬢髮,如同情人的吐息,吹紅她的耳垂。
「今日邀請你來府上夜飲,其實是有事相求。」
見他終於提及正事,顧含章轉過身來,笑道:「何事?」
顏時序無奈道: 「我有兩個朋友,雙修術達到了瓶頸,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走。我記得你說過,可以散去陰陽二氣,反哺肉身和元神。我這不就想請你教教他們嘛。」
見顧含章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他連忙補充道:「就是子遙和高兄,你也知道,東都三劍客懲奸除惡,得罪了雲朔、察事廳和天策軍,如果他倆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將來便多一分保障。
「至於我自己,嗯,我向來潔身自好。」
顧含章撇撇嘴:「你都搬出懲奸除惡的大義了,我還能說什麼?散功很簡單。」
她伸手在池中蘸了蘸,纖細指尖在船頭畫了一個太極魚,道:
「陰陽二氣順轉則兩相合抱,一旦逆轉,便會離散。散開的陽氣化為精血,反哺肉身。陰氣沖入泥丸,化入識海,滋補元神。」
原來這麼簡單,專業知識果然重要。顏時序露出笑容:「我會轉告給兩位摯友。」
顧含章「嗯」一聲,回過身,欣賞著月色和園林。
顏時序繼續撐船,兩人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剛才在亭子裡飲酒,談笑風生,尚不覺得什麼,如今身處池中,仿佛隔絕了外界的塵囂,形成只有兩人的小世界。
氣氛有些微妙。
顧含章撩起鬢髮掛在耳後,目光始終望向遠處,似乎被夜景深深吸引,刻意不去看身後的撐船少年。 顏時序放下竹篙,一屁股坐在她身邊。
顧含章一驚,嚇得差點跳起來,嗔道:「一驚一乍的。」
顏時序含笑打趣:「你緊張什麼?」
「誰緊張了!」顧含章白了他一眼。
媚骨天成的女人,翻白眼都像是在撩人。
顏時序脫掉靴子,把腳泡在冰涼的水中,問道:「周叔的傷,如何了?」
「差不多痊癒了,就是以後說話永遠含糊不清。」顧含章也想脫鞋,但孤男寡女的,又覺得不太合適。
「那也比丟了性命強。」顏時序簡單問了幾句團隊的經濟狀況後,聊起了正事:「前幾日,我抓到一名雲朔的細作,拷問後,得知雲朔和成照預謀火燒函嘉倉,就在七日後。」
顧含章先是一驚,旋即覺得合理。
她跟著師尊學過幾年兵法,也算略通攻守之道。
想要從內部瓦解東都,唯有直擊要害,見效最快的方式,就是毀掉貿易中樞和焚毀官倉。
成照已經劫掠過一次南市,如今把矛頭對準函嘉倉,並不稀奇。 顧含章緩緩道:「察事廳這陣子大肆抓捕城中的細作,星槎渡也沒閒著,暗殺了許多潛伏在各處的細作,成照和雲朔應該沒有足夠的人手了。」
如今又提前得到了消息,保住函嘉倉應當無虞。
顏時序嘆息著拋出另一個重磅炸彈:「聖火教暗中與成照結盟,想借成照的兵力,清洗內部的異端。」
顧含章花容失色:「什麼?」
顏時序把聖火教的情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顧含章秀眉緊皺,語氣中透著焦慮:
「聖火教高手如雲,明面上的地境是大祭首,麾下的六名聖壇法師是人境後期。他們與成照結盟,東都危矣。即便大祭首不是結盟者,那位義父敢開展內鬥,極可能也是地境,但不一定是明面上的地境。」
顏時序心裡一驚。
確實如此,大祭首如果不是結盟者,那位義父想清洗保守勢力,至少也得是個地境吧。
無遮大會當日,己方要面對的地境高手,會多一位。
地境高手可能是影響一場小規模戰爭結局的存在。
顏時序「嘶」一聲,道:「如此說來,即便官府有防備,糧倉也不一定能保住,地境高手放開手腳戰鬥,摧毀周邊環境輕而易舉。」 他是見過南市碼頭上,地境強者掀起數丈高水浪,輕易撕裂小船的。
顧含章沉吟片刻,道:「雲朔和成照的小魚都抓完了,大魚隱於幕後,短期內很難找出來。為今之計,是通過官府向聖火教施壓,揪出結盟者那一脈,從而削弱成照、雲朔的實力。」
顏時序贊同顧含章的說法,嘆息道:
「我曾遇到過一個縱橫師,化名沈青岩,三言兩語便影響了我的心智。那次讓他逃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遇到雲朔的細作。
「他們藏的越深,我心裡越不安。
「凡事做兩手準備,我希望你能以陰差的身份,在無遮大會當日,把畫師、醫官、書生召集到函嘉倉附近。嗯,畫師和醫官里有地境嗎。」
顧含章抿著唇,似是有些為難:
「師尊說過,畫師憊懶無志,雖是地境卻難堪大任。醫官商賈出身,行蹤不定。書生勞心勞力,宛如牛馬。這三人中,書生是那個可以謀事的,可他在雜事上蹉跎了太多光陰,修為不高,難有大用。」
顏時序斜眼看她「書生勞心勞力,宛如牛馬,那就把火燒官倉的情報告訴他,他自會火急火燎地去聯絡醫官和畫師,說服他們共抗外敵。」
顧含章眸子一亮:「有理有理……咦,你為何不親自找書生?你不是他的學生嗎。」
她身子前傾,很強勢地壓顏時序半頭,狐疑道:「你不會一直都在騙我吧,其實你根本不是星槎渡的人。」
兩人的臉湊得很近,美人吐出的氣息帶著好聞的酒氣,顏時序能看清她臉上淺淺的絨毛,嬌嫩的臉蛋染著醉人的紅暈,像一隻熟透的水蜜桃。 「說啊!」顧含章用指頭戳他的額頭。
顏時序低聲道:「好香。」
……顧含章猛地縮回身子,俏臉燒得通紅,狠狠瞪他一眼。
顏時序清了清嗓子,腳掌撥弄水花,「你沒有向書生求證過我的身份?」
顧含章挪了挪翹臀,坐得遠一些,挺著腰杆道:「這種犯忌諱的事,如何詢問!即使書生知道我倆互通身份,我也不能問。」
我要是再撩她,感覺她就要惱羞成怒了……顏時序狀若無事道:「我有段時間沒聯絡先生了,他交代過,暗子要有暗子的自覺,沒有重要的事,不要聯絡他。而且,由你聯絡他也正常。」
顧含章「噢」一聲,望著遠處的風景:「還有事嗎。」
顏時序想了想,搖頭:「沒了。」
顧含章連忙起身:「那我先走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躍起在水面疾點,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水面漣漪緩緩盪開。
…… 寢居,顏時序盤腿而坐,意識沉入丹田。
陰陽二氣合抱,緩緩旋轉。
隨著他意念沉入丹田,陰陽二氣旋轉之勢出現阻滯,隨後停滯,最後緩緩離散。
陰陽二氣離散的瞬間,陽氣融入氣機,隨著經脈流轉,溫養四肢百骸。
顏時序周身骨骼「哢哢」脆響,肌肉膨脹,仿佛被充盈的氣血撐了起來。
陰氣化作一股清氣,裊裊上浮,匯入識海。
顏時序立刻收回意念,凝神觀想。
識海內,腦袋足有房屋大小的「肉蛆」隨之浮現。
隨著識海邊界擴寬,肉蛆環節般的身軀一點點顯化,體表長滿肉瘤般的眼睛,前腹兩隻漆黑鋒利的節肢也顯露了出來。
「尋找古朱離國……」
宏大低沉的聲音於識海迴蕩。
盤腿而坐的顏時序,捂著頭歪倒,表情猙獰痛苦。 元神崩解、重組的痛苦再次襲來,肉身也在承受一次次撕裂的痛苦,整個人仿佛進行著基因層面的改造。
許久後,痛苦潮水般退去,顏時序呼吸漸漸平穩,臉色轉為平和。
「氣力增長了足足一層,精神很旺盛,感覺能熬十天十夜。」他自然而然地領悟了新的能力,如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賭錯了,駕馭蠱蟲的數量沒有增加,新能力是優化吞噬的蠱蟲。」
顏時序半喜半憂。
喜的是優化蠱蟲這項能力非常強大,他吃下一隻普通的毒蠱,識海里的蠱獸會優化這隻蠱的能力,提升它的品階,再反饋給自己。
一隻普通的毒蜘蛛,優化後,毒性會大幅提升,也可能衍生出第二種毒。
這取決於蠱蟲的基因,具有一定的不確定性,就像開盲盒一樣。
憂的是,「卡槽」沒有增加,他必須在蛇蠱和心蠱里二選一。
蛇蠱的防禦比不上重甲,但能比肩輕甲,當之無愧的護體神功。
但話說回來,蛇蠱已經固定,無法進行優化,不如轉修心蠱,看看優化後的心蠱,能提升到什麼程度。
沒準還能優化出特殊能力。 在敵暗我明的諜戰中,能操控目標的心蠱,作用絕對強於一件輕甲。
甲冑察事廳又不缺。
他隱隱有預感,心蠱對付縱橫術會有奇效。
至於如何得到心蠱,顏時序自有辦法。
「吞噬蠱蟲,獲得能力,這個在我的認知範圍里。但優化基因,就有點超模了,嘶,阿姐植入到我識海的這玩意,到底是什麼?」
……
清晨。
顏時序來到衙門,直奔大獄,提審雲朔蠱師游蔽之。
刑訊室,火盆熊熊燃燒,黑煙裹挾著松脂氣味瀰漫。
游蔽之戴著木枷,蓬頭垢面,渾身散發臭味,但眼睛是亮的,他近來沒有遭受酷刑,慢慢養好了傷。
顏時序坐在審訊桌後,翹著二郎腿:「知道為什麼沒有殺你嗎。」
游蔽之小心翼翼道:「請長官明示。」 進了一趟大獄,再桀驁不馴的人,也變得乖順了。
顏時序淡淡道:「按照察事廳以往的做派,無用之人便該殺了,但本官不是濫殺之人,你若願意投效察事廳,我不但不殺你還能放你出去。」
游蔽之欣喜若狂:「願意,我願意為長官赴湯蹈火。」
「有什麼辦法幫我弄到心蠱?」顏時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