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夜中沙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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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快深了。
金馬城堡壘的書房裡只剩燭火搖曳。
維奧坐在床邊，將那隻暗紫色的魔法手套摘下，隨手丟在床頭的小桌上。
手套落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表面的符文在燭光下微微閃爍，隨後黯淡下去。
他活動了一下發酸的右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一整天都在練習魔法手套的操控，兩種攻擊系、一種防禦系————三種魔法反覆切換，掌心那塊魔晶被注入又釋放了無數次。
他不敢用高品質魔礦試，畢竟太浪費了，用的都是自己的魔力。
雖然魔力能隨著時間慢慢恢復，但消耗的速度遠超恢復的速度。
此刻，他體內的魔力幾乎見底，渾身酸軟，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累過了，上一次還是突破四階的時候。
維奧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意識開始模糊。
魔羽劍靠在床頭，魔羽盾掛在床邊，魔法手套丟在桌上，騎士氣場也收了起來。
這是他養成的習慣，武器觸手可及，氣場隨時可以展開，即使在睡覺的時候，也保持著戰鬥狀態。
迷迷糊糊間，他像是聽到了什麼。
不是風聲，不是腳步聲，而是一聲極輕極細的呼吸，像有人在刻意壓低聲音。
換作常人，這聲音根本不會引起注意，畢竟這麼大的堡壘，不可能完全安靜。
但維奧的四階感知力讓他的聽覺遠超普通人，即使在半睡半醒之間，也能分辨出風聲和呼吸聲的區別。
他沒有睜眼，只是將感知力緩緩外放。
騎士氣場如同一張無形的網，鋪展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心跳，窗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還有另一個人的呼吸，就在門口。
不是巡邏兵，巡邏兵的腳步不會這麼輕。
不是文森特，文森特不會在半夜不敲門就進來，那是敵人，而且很強，至少是大騎士。
維奧的手指微微一動，已經按上了床頭的魔羽劍。
他故意放出呼吸，心跳依舊平穩，仿佛還在沉睡。
但他的身體已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以射出致命一箭。
門果然被推開了，幾乎無聲無息。
一道黑影閃了進來，身形魁梧，披著深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光，他的步伐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的接縫處，避開可能會發出聲響的位置。
他的目標很明確是床上的維奧！
他走到床邊，舉起長劍，劍鋒對準維奧的咽喉。
下一刻，維奧猛地睜開眼。
劍光閃過，不是刺客的劍，而是維奧的劍。
魔羽劍從床頭彈起，維奧握住劍柄，反手一劍削向刺客的脖頸。
但刺客的反應極快，側身躲過，劍鋒擦著他的斗篷掠過，劃開一道口子。
他猛地後躍，拉開距離，長劍橫在身前，警惕地盯著維奧。
維奧翻身下床，魔羽劍橫在身前，魔羽盾舉在另一隻手上，魔法手套還躺在桌上，來不及戴。
他也沒有去拿，只是盯著那道黑色的身影。
「克里斯特？」他的聲音平靜，試探性問道。
刺客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他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維奧見過。
在翡翠宮的宴會上，在白馬家的城堡里，在那封虛偽的信中，他太熟悉了。
維奧沒有猶豫，直接調出了面板。
【姓名：克里斯特·羅斯】
【種族：人類】
他的哥哥，克里斯特。
但還沒看完，克里斯已經猛地撲了上來！
他的劍快如閃電，直刺維奧的咽喉。
維奧側身躲過，反手一劍削向他的腰際，克里斯特舉劍格擋，火星四濺，兩人各自後退半步。
克里斯特的力量果然比自己預想的要大，白馬呼吸法的力量不弱，在三階之後，他的力量已經不遜色於一般的四階大騎士。
「你應該能感受到，自己贏不了我。」維奧的聲音平靜。
克里斯特沒有回答，只是再次撲上。
他的劍法刁鑽狠辣，每一劍都直奔要害，配合白馬呼吸法的巨力，逼得維奧連連後退。
但維奧的速度更快，他的劍光如同暴雨傾瀉，將克里斯特的攻勢一一化解。
兩人在書房中廝殺，劍光閃爍，瞬間火星四濺。
書架被劈開，桌椅被掀翻，燭台倒地，燭火熄滅，書房很快陷入黑暗。
黑暗中只有劍光在月光下閃爍。
克里斯特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但他的呼吸開始急促。
維奧的騎士氣場壓制著他的速度，讓他的每一次進攻都慢半拍，而維奧的速度越來越快。
維奧找准機會，一劍刺向克里斯特的胸口。
克里斯特側身躲過，劍鋒擦著他的肋下掠過，帶起一縷血絲。
他悶哼一聲，後退幾步，捂著傷口，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維奧。
維奧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魔羽劍斜指地面，觀察著對手的同時，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魔力。
四階呼吸法的恢復力很強，他已經恢復一部分魔力了。
「你打不過我的。」維奧的聲音平靜。
克里斯特依舊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隨後，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魔法手套上。
沒等他做出什麼，維奧便趁著他一瞬間的分神，拿起了桌上的手套，一把戴上！
克里斯特似乎猜到了什麼，立刻朝著窗外衝去，維奧也已經對準了窗口，魔力瞬間湧入！
嘭！
火球衝出，直直砸向克里斯特的肩膀。
克里斯特吃痛嗚了一聲，但甚至沒有停頓，竟然硬抗著這一魔法，跳出了窗外。
維奧連忙追到窗口，看到克里斯特落在庭院裡，幾個翻滾卸去力道，然後朝北門的方向狂奔。
他的肩膀已經血肉模糊，步伐也跟踉蹌蹌，但速度卻絲毫不減，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維奧選擇沒有追，只是站在窗邊，望著那片黑暗，他的魔力不多了，就算追上也很難留住他。
他轉過身，走回桌邊，取下魔法手套。
手套上的符文還在發光，掌心那塊魔晶里還殘留著少量魔力。
維奧將手套再次戴在手上，握緊拳頭，感受著那股新生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克里斯特，我的哥哥，下一次，你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窗外，夜風呼嘯。
北方的天際，烏雲正在堆積，誰都知道，離真正的決戰，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