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僧傳經

  第二日一早,靈智手捧一本梵文版《金剛經》,自去領會其中蘊含佛法。原來,按照老喇嘛的說法,觀看梵文原版比之觀看譯本更加能夠體會其中奧妙,當然,這有個前提那就是首先得精通梵文。

  托前任的福,如今的靈智精通契丹、藏語、梵文、漢語等數門語言,這梵文版本的《金剛經》,雖然看起來不大習慣,甚至可以說彆扭,但是至少可以看懂。

  玄元上師下令,大輪寺藏經房可以任由靈智出入。一時間,靈智看到這諸多典籍,微言法語、歷代高僧的語錄心得,欣喜不已,一頭扎進這浩瀚的典籍當中。

  《金剛經》全名《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來自印度的初期大乘佛教。因其包含根本般若的重要思想,在般若系大乘經中被視為一個略本;本經說「無相」而不說「空」,保持了原始般若的古風。靈智手中的這卷手抄梵文版,乃是當年大輪明王鳩摩智晚年所初譯的版本,所以能「心知其意」。

  靈智一邊觀看《金剛經》,一邊更是對晚年的鳩摩智更添敬仰。

  看到妙處,靈智不禁提氣朗誦,一時間聲音傳出去極遠: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大輪寺藏經房外的兩個小喇嘛,聽到靈智洪亮的聲音,一臉嚮往,雙手合十靜靜聆聽。

  「阿彌陀佛,小友好生刻苦。」老僧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如靈智,所以起得較晚,等到來到藏經房,聽到靈智在用功,念了句佛號,推開房門對著靈智問道,「靈智小友,金剛難壞句義聚,一切聖人不能入,如何?」

  靈智一愣,隨即朗聲答道:「法門句義及次第,世間不解離明慧。」

  「善哉善哉,想不到靈智小友慧根如此深厚。」老僧欣喜不已,畢竟,誰都喜歡聰明的弟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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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剛剛二人一問一答,俱都是引用《金剛經》原文。老僧問:金剛經非常難了解它的意義啊!包括聖人要了解它都很難,要進入都很難,怎麼辦?靈智答:這個文句非常難了解,它的次第非常難了解,如果我們世間的人不能了解的話,那麼要開智慧,否則就沒有辦法啦!由此可見靈智的機敏。

  老僧盤坐在大明黃『色』蒲團上面,靈智端坐在下首,靜靜等待老喇嘛的教誨。

  「《金剛經》如無上師指點,常人非常難了解,次第非常艱深,可見要精通《金剛經》十分不易!然則小友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能達到如此高度,世尊保佑,看來我密宗要多出一尊無上法王了。」老僧緩緩開口,對於靈智的評價十分的高。

  靈智連道言過其實,接下來,二人從《金剛經》再到《法華經》再到《大般若經》,一連講解十餘部經書,當然,大多數時候是老僧在講,靈智在聽。不過,由於多出了後世的見聞,靈智偶爾『插』上幾句,往往便令得老僧陷入深思,而後自感大有收穫。

  唯有菩薩莊嚴的金剛寶,才真的能壞一切而不為一切所壞:重要的是在講人間這個鑽石金剛很堅硬之類的,它只是代表而已,表示它很明利,很堅強,還有破壞一切的力量,它只是一種代表而已。而菩薩的金剛寶(智慧)才能破煩惱而不被煩惱所壞。

  般若:般若,華言慧。隨著時間的流逝,老僧深入淺出的為靈智講解了一遍經義,主要圍繞須菩提在般若會上,曾提出四個問題——何者般若?何名般若?般若何用?般若屬誰?令靈智對於佛法的理解程度迅速上升。

  連帶著,靈智越發的莊嚴寶相,周身氣息時而飄渺如雲,時而厚重如山,但是愈發的收發由心,內力在體內運轉的速度隱隱加快了幾分。

  之前那條被打通的神秘隱脈,更是不時的滲出汩汩內力,融入靈智原本的內力當中,在經脈內運轉,靈智的內力每運轉一圈便深厚幾分。

  一連兩日,老僧一邊在為靈智講解各種佛門典籍的同時,一邊教導他許多自己的心得體會。等到第三日,老僧專揀一部精研了二十載的《雜阿含經》,逐句逐句的講給靈智聽。

  雖然靈智之前沒有研究過《雜阿含經》,但是原本的底子再加上前兩日老僧的教誨,可以說厚積薄發,一下子佛法水平高出不止三籌,這時,再聽老僧逐句逐句講解這部佛門典籍,理解起來十分容易。

  雜阿含經》原名《相應阿含》,由原始佛教基本經典,是「四部阿含」之一。後世傳誦中,誤將《雜部》(南傳佛教《小部》,諸經篇幅短小,事多雜碎,故名)之名稱,覆譯於《相應阿含》,故名《雜阿含經》。

  近現代學者公認此為佛滅後「五百集結」中,最早集成的一部經典。全經包括五十一相應,乃佛祖在世時對弟子所說的重要教理,以「五蘊」、「六入處」、「十八界」為禪觀,對「緣起」、「四聖諦」的闡釋,了知一切法是「非常」、「苦」、「非我」,從而獲得真正的解脫。《雜阿含經》是禪修的經典,文章精簡雜錄,超過一千三百多篇經文,包含:「五陰誦」、「六入處誦」、「雜陰誦」、「道品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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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精研二十載,只研究一部《雜阿含經》,由此可見它的分量之重。雖然短短的一日,無法學到整部《雜阿含經》的精深奧妙之處,甚至可以說連皮『毛』也學不到,但是通過老僧深入淺出的講解之後,靈智起碼對於以後的佛法研究有了個大概方向,從中更是對於密宗的各種教義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三日裡,二人居靜室,研習各種典籍,將一切煩惱拋諸腦後,觀通四海,思接千古,和智者交談,與歷代高僧對話,使心靈升華,另精神進入另外一個層次。

  聽著老僧緩緩講解《雜阿含經》,靈智腦海中不斷浮現《根源慧經》中的各種奧義,陡然,精神一震,竟是進入了《根源慧經》第四層。

  一時間,靈智仿佛智慧大增,眼中精光閃耀,室內牆上紋理俱現,仿佛拿個放大鏡觀看一般。這還不算,由於精神力大增的緣故,靈智似乎可以分心二用,一邊凝神靜聽老僧的連珠妙語,一邊分出一小半心神沉入體內,控制著內力急速的運轉。

  一圈、兩圈、三圈······內力飛速的運行三十六圈之後,靈智全身一震,身體失去控制,丹田內的內力迅速轉化,經過神奇的轉化之後,漸漸變成了更為純淨的內力,論數量,更是比之前整整多出一倍,竟是重新邁入二流層次。

  隨著內功境界越來越高,打通的經脈越來越多,武者便能從三流邁入二流,一流,絕頂之境。打通的每一條經脈所需耗費的內力都是固定的,就好比一個水池,水滿了,就溢出來,進入下一個水池。而內功心法,就是注水管。越高級的內功心法,凝練出來的內力越強大,打通經脈的效果越好,就好比其流入的水量就越大,水池就能夠越快的填滿水。

  而靈智原本便是二流好手,十二正經全通,可以說只要將原本空『盪』『盪』的丹田蓄滿內力之後,就會重新邁入二流層次,而不需要再次打通別的經脈。但是,重修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在突破的時候,能夠再次將丹田跟經脈拓寬一絲絲,別小看這一絲絲,往往這就決定了高手之間的差距。

  感受這體內再次雄渾起來的內力,靈智更加感激老僧,知道機會難得,當即分出一縷心神一邊鞏固內力,一邊繼續凝神聽起老僧的講解起來。

  靈智的變化自然瞞不過老僧,見到靈智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精氣神有了質的變化,在感慨的同時教導起來更加用心。在老僧的心中,隱隱已經將靈智看成了未來的密宗宗主,一想到可以教導出一個遠超以往歷代宗主的絕頂宗師,老僧自然拿出全部手段來,以期望靈智得到更多的幫助。

  寧瑪派之中,有一項秘術,喚作『灌頂大法』,消耗自身的精氣神,通過灌頂來幫助目標領悟各種高深絕學。因為在灌頂的同時,不僅將自身體內的內力送入對方體內,更是將各種感悟、經驗以一種玄妙的手段深深的刻印在對方的腦海深處。

  老僧周身內力一『盪』,只見蒲團向前滑行,瞬間來到靈智身側,這時,老僧伸出雙掌,一手貼在靈智胸前,一手暗在靈智後背,同時高深喝道:「意沉丹田,凝神靜聽。」

  「尊者阿難誦如是等一切法藏:文句長者集為長阿含;文句中者集為中阿含;文句雜者集為雜阿含;所謂根雜、力雜、覺雜、道雜,如是比等名為雜;一增、二增、三增、乃至百增,隨其數類相從,集為增一阿含。雜藏者,所謂辟支佛、阿羅漢自說本行因緣,如是等比諸偈誦,是名雜藏……」

  一時之間,靈智只感覺兩道熱流從前胸後背進入,只覺全身暖洋洋地,便如泡在一大缸溫水之中一般,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熱氣冒出,說不出的舒暢,腦子也越發的活躍起來,各種梵音,夾帶著對《雜阿含經》這部佛門巨著的理解,仿佛就在靈智腦海中響起,讓人相忘也忘之不掉,原本因為剛剛突破的內力也重新變得醇厚溫順起來。

  過得片刻,那老僧放開貼在他身上的手腕,笑道:「行啦,我已用本派『灌頂大法』,將老衲這數十年的領悟盡數傳給你啦!」

  靈智大吃一驚,知道「灌頂大法」對於施法者的傷害,悲戚的道:「什……什麼?這……如何是好?」

  老僧微笑道:「無妨,老衲取了個巧,雖然損耗了三載壽元,但是危害沒你想像中的那般。如果你過意不去,那便給老衲磕幾個頭吧。」

  望著面容更見蒼老的老喇嘛,靈智心中感動,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遇見如此對自己好的人。佛門弟子,講究謙下,他聽那老僧叫他磕頭,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想這人是寧瑪派前輩,今日又受他大恩大德,拜他為師,向他磕幾個頭是理所當然,當下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咚咚咚咚的磕了四個頭,待要站起,老僧再次微笑道:「再磕五個,這是本門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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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智應道:「是,師尊!」又磕了五個頭。

  那老僧道:「好孩子,好孩子!你過來!」

  靈智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前。

  老僧道:「老衲法號摩羅訶,原本你身為真言宗一派之長,地位高過老衲,本不該如此托大的。只不過老衲垂垂老矣,一生未有一個弟子,想不到龍鐘不堪之際,能收得你這個佳徒,上天終究待老衲不薄。靈智徒兒,你福澤深厚,日後成就自當遠過我的期望,老衲只盼你將我密宗發揚光大。」

  靈智隱隱明白老僧並玄元上師他們的打算,當下挺直身子,說道:「將密宗發揚光大,原是我輩當為之事。只是徒兒能為淺薄,還盼師尊多加指點。」

  那老僧神情歡悅,連道:「很好,很好!」

  這一番施為下來,老僧元氣大傷,又囑咐了靈智幾句,便留在房中打坐。

  靈智跪倒在地,又向老僧拜了一拜,推開房門,身形一晃,便竄過一截走廊,到了殿外。

  靈智一出藏經殿外,不禁一怔,只見玄元上師站於右首,其他大輪寺等一干人都站在他身後。大德法王站於左首,天輪法王緊緊挨著大德法王站立,好似料定了他出關的時辰一般。

  「阿彌陀佛,靈智小友出關啦?想必是大有收穫。」玄元上師道了句佛號,衣袖輕揮,似是漫不經心的問道。

  靈智連忙沖眾人作揖,道:「靈智何德何能?能讓二位法王與諸位師兄相迎?」

  玄元上師與身後的眾僧聽到靈智喚他們為師兄,哪裡還不知道其中的緣由,當下笑容更盛,細細的打量了靈智一番後,才道:「靈智師弟又重新進階二流了?當真是可喜可賀。走走走,為兄準備了一桌齋菜,幾杯素酒,想必師弟這幾日餓了吧。」

  大德法王、天輪法王二人心中均想,靈智這小子果真厲害,才短短三天,竟然讓他重新修煉到了二流水平,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兩年,豈不是連我們也要超過了?果然,當初決定扶持他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