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接生

  我這邊剛剛蹲下,就被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味嗆得皺了皺眉。🐠😳  🐸🐨

  此時的母豹子躺在河灘上,地上的石頭縫隙里填滿了淡紅色的液體。它靠著地面的那部分金色的皮毛已經被那血水和羊水的混合物浸透,自己更是緊閉雙眼,不停的抽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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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的阿妹不停的用手在它肚子上捋順著,見我到了,便對我說道:「你看到它肚子上那個突起的地方了嗎?」她看到我點頭後接著說,「你就在那個凸起的上方繼續我這個動作,不能太用力,也不能不用力。每次推到那個突起前端就可以了,明白了嗎?」

  不能太用力,也不能不用力……姑娘你是在逗我嗎?我嘴角抽動著,已經不知道怎麼下手了。她見狀知道我沒理解她的意思,於是在我的胳膊上實驗了一次她的動作。

  然後又拿起的我手,在母豹子的肚子上比劃了一個捋順的範圍,再次對我道:「這樣呢?你能做好嗎?」

  我回想了一下她剛才的動作,表示這次明白了。她點點頭,將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給我,自己則站起身子往樹林裡跑。

  「你幹嘛去啊?」眼見著主力助產師要走,我的心立刻慌了起來,連忙大聲問道。

  阿妹聞聲頭也不回的喊道:「我去給它找止血藥!你別跑神,繼續按,小豹子沒生下來之前千萬別停!」說完就一頭扎進了樹林之中。

  我苦哈哈的蹲在母豹子身邊,繼續剛才阿妹教我的動作。心裡則暗自祈禱她快點回來。

  這時的公豹子已經不再對我呲牙了。它半趴在母豹子的頭邊,輕輕的用舌頭舔著自己妻子的臉。那樣子就好像是在給妻子鼓勵和安慰一樣,看的我一陣唏噓。

  隨著我不停捋順的動作,眼見著母豹子肚子上的那塊突起在慢慢的向下移動。直到那突起移動到了母豹子屁股附近時,那母豹子突然一陣劇烈的痙攣。它這個動作嚇了我一大跳,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隻柔嫩的小手從我身後伸了過來,接替了我的工作。我回頭一看,正是採藥回來的阿妹。

  阿妹此時已經將一大捧青草墊在了母豹子的屁股後面。一隻手不停的推擠著那塊突起,又將另外一隻手上拿著的幾株嫩綠的藥草塞進我懷裡道:「找塊石頭把它們搗碎了拿過來!快去。」

  我應了一聲,在旁邊找到一塊乾淨的石頭。將草藥放在石頭上,撿起另外一塊石頭敲打了起來。不一會那草藥就被我搗成了一灘綠色的草泥。

  正在這時,母豹子一陣低低的悶哼。等到這陣悶哼過後,傳來了阿妹欣喜的叫聲:「太好了,生出來了!呀,還是四胞胎!」

  我聞言向她們那個方向看去,卻由於被阿妹擋著,什麼都沒看到。

  「把刀子遞給我!」

  阿妹朝著我的方向一伸手,我剛想站起身子,公豹子卻先動了。它敏捷的一躍就跳到了阿妹彎刀的位置,用嘴巴叼起彎刀後,又是一躍就跳回到了阿妹的身邊,將刀柄方向放在了阿妹的手上。我心說這豹子也是要成精的節奏吧,還能分出刀柄刀刃!

  阿妹拿到刀子後,對著公豹子點了點頭,就伸出了自己的彎刀。還好我們之前點的篝火距離她們不遠,阿妹只是伸長胳膊,就將刀刃放在了火苗之上。她烘烤了幾下之後,才用刀子接近了母豹子的身後。想來她是在用刀子割斷臍帶。弄完後,她將刀子放在地上,拿起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向我走來。

  「吶,把藥草放在這個中間。」她走到我面前,將手裡那血糊糊的東西在我面前攤開。

  我看到那團東西好像一大塊果凍一樣,看起來軟軟的,一動還有些顫巍巍的。要不是那上面還沾滿鮮血,我真的覺得還挺好玩的。可惜此刻我只感到一陣噁心。

  「你個大男人還害怕這個呀!」阿妹見我的樣子,忍不住揶揄了一句後又道,「快點把藥放上來!救命要緊!」

  我依言捧起那攤草藥泥,放在了她翻開的那一糰子東西上面。

  「你過來幫我掰開它的嘴。」阿妹將草藥包在那一團東西里,往母豹子身邊走,一邊走一邊又給我下達了命令。

  我連忙起身跟上她的腳步走回到母豹子身邊,看了看緊閉著眼睛的母豹子,稍稍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輕輕的抱起了它的頭。那母豹子顯然虛弱的不行,我的動作只引得它微微的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一手扒著它的上顎,一手扒住它的下巴。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它的嘴巴掰開一道縫子。阿妹順勢將手裡的那一團東西都塞進了豹子的嘴巴里。

  東西入口的時候,豹子突然睜大了眼睛。它掙扎著想要將嘴裡的東西吐出來,卻被阿妹一下按住了頭。她跟豹子說著彝語,語氣溫柔且堅定。那母豹子聽了阿妹的話之後,才停止了掙扎。嘴巴動了動,將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

  過了不到五分鐘,那剛剛還在流淌的鮮血漸漸減緩了下來,最後終於停住了。母豹子又在地上躺了十幾分鐘,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看樣子終於脫離了危險。

  阿妹見母豹子醒來,就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她從裡面倒出一顆紅色藥丸,嘴將藥丸嚼碎後吐在手上,又餵給了地上的母豹子。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重重的吐了口氣,癱坐在了河灘之上。

  「它沒事了?」我看著已經擺動起尾巴的母豹子,衝著阿妹問道。

  「你去河裡清理一下身上吧。你的手上還都是血呢。」我見她狼狽的樣子,出聲提醒道。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母豹子說道:「我們將它身下墊上草,再把小豹子抱到它身邊再說吧。」說著站起身來,就要往樹林裡去。

  我見狀攔住她道:「你去清理吧,我去多拔點草來。」說完我撿起翡龍吟,就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樹林裡。

  經過了這一翻折騰,天色已經蒙蒙亮了起來。我進樹林也不用帶著火把了。找到一片小腿高的青草就割了起來。

  要說這翡龍吟就是個寶貝,割草猶如割蛛網一樣。我只往草上輕輕一碰,就輕鬆割下一把,不一會我就抱了一大捆草滿載而歸。

  我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阿妹背對著我站在河邊正在系扣子。頭上的包巾已經摘了下來。一頭烏黑的秀髮散落在她的肩膀上,在初升的陽光照射下散發著黑緞子一樣的光芒。雖然穿著男裝,但在後面還是能看出她曼妙的腰身。

  清晨的陽光中,一個少女正站在小河邊。河邊的石灘上還開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花。這畫面如此的優美,我不知不覺中,居然看的有點痴了。

  「你發什麼呆呢?還不快來幫忙。」阿妹的一句話將我跑遠的思緒拉了回來。我這才發現她已經清理好了自己,重新包好頭巾,站在母豹子的身邊了。

  我倆商量了一下,怕等會太陽出來豹子還沒緩過來的話,會讓它們母子暴露在陽光暴曬下。於是決定將臨時的草窩放在樹林裡一處相對隱秘的地方。

  我們將草窩鋪好後,阿妹用樹枝和草藤編織了一個簡易的擔架。打算用擔架將母豹子轉移到臨時草窩處。

  我們回到兩隻豹子身邊的時候,母豹子已經睜開了眼睛。但是還沒有力氣起身,正躺著給小豹子餵奶。四隻小豹子身上的血漬都已經被兩隻豹子舔乾淨了。它們擠在母豹子肚皮邊,閉著眼睛來回拱著尋找自己的飯碗。

  由於剛剛出生不久,它們的眼睛還都閉著,顯得異常的弱小。完全看不出來以後會呼嘯山林的樣子。它們就像四隻金黃色的小毛團,萌萌的樣子都快把我拐出少女心了,就更別提旁邊的阿妹了。

  等到小豹子們吃飽喝足依偎在了母豹子懷裡的時候,我們又再次犯了難。用擔架抬著母豹子還算好,可幾隻小豹子卻沒辦法一起放在擔架上。

  最後還是我貢獻了自己的背帶,將水和乾糧全部放在阿妹的袋子裡由我背著。阿妹將小豹子放進袋子裡,打算背著走。可是放完三隻後發現,最後的一隻是無論如何也放不進去了。

  公豹子見狀,上前示意阿妹將小豹子放在地上。阿妹剛將小豹子放下,公豹子便上前叼起小豹子脖子後面的皮毛,將它提了起來。

  我們熄滅了篝火之後,一個特殊的運送隊伍終於成型了。

  雖然這隊伍看上去異常的怪異——隊伍的最前面是背著食物和水在抬著擔架的我。我的後面是抬著擔架背著豹子寶寶的阿妹。而我們的擔架上躺著的居然是一隻虛弱的母豹子。身後還亦步亦趨的跟著一隻叼著小豹子的公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