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向前進，向前進！
上午，空氣中還瀰漫著一些昨天夜裡路邊污水經過發酵的怪味。
街上汽車的減少讓空氣流動變慢，這些味道就一直沉積在地面上。
在新辦公室馬路對面的一塊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這是一場新的，公開的助選活動，周圍的牆壁上也都是泰倫的宣傳海報。
以及拿著鏟子半倚靠在海報上，朝著這邊看的工人。
他們是來鏟這些海報的，馬丁讓傑羅姆給他們每個人五塊錢，讓他們鏟得「慢」一點。
畢竟罰款也交了，總不能真的就這麼剷除吧？
「上一次也是這樣？」，泰倫正在整理自己的著裝，鏡子中的他有著接近中年人的沉穩，還有著年輕人最後飛揚的青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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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與成熟之間被富足的生活「醃透」的氣質給人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艾米和珊德拉在他身邊幫他整理那些其實並不存在的小瑕疵，馬丁在一旁盯著這他，「是的，價格不貴，再花一百塊能讓這上千塊的罰款多產生一天的效果，而且不需要我們額外掏錢。」
是的，罰款都已經交過了，你們鏟不掉和我們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
競選永遠都不是站出來告訴人們「我要去做某件事」，然後讓他們給你投票。
而是一個全方位的，讓人想不到的過程。
一個鑽漏洞和堵漏洞的過程。
泰倫扭頭看向了公開的活動現場，來了不少人，和上次差不多，而且比上一次，現在還多了一些中產階級社區代表，那些業主委員會。
他們坐在了第一排和第二排。
這一次的活動還布置了一些座位，用來為這些中產社區的代表提供休息和「展示」，隨著泰倫的名氣越來越大，以後這裡會坐著其他的議員，資本家，黨代表，意見領袖，社會活動家，明星之類的。
「差不多了。」，珊德拉擋在了艾米伸向泰倫的手前，微笑著對泰倫說，「你看起來棒極了，像是一個硬漢！」
泰倫說了一句謝謝，也看了一下珊德拉，今天有她的登台，她的穿著不用讓人操心，作為業主委員會主席，她知道怎麼打扮自己。
「那我們就開始吧！」
泰倫帶著他的團隊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就有人開始吹口哨，鼓掌。
那些中產社區的代表也都紛紛站起來，行注目禮。
等他們過了馬路之後，周圍開始響起掌聲，還有人不斷呼喊泰倫的名字，以及其他成員的名字。
所有的攝像頭都忠實的記錄下了這些。
泰倫和人握手，和人簡短的交談，這只是他第二次公開活動，可他表現得像是他已經接受了這一切，並且開始融入其中。
馬丁一直在觀察泰倫，泰倫成長得很快，這讓他感到很欣慰，他希望泰倫能走得更遠，這樣以後人們在談起這段事情時，他也會被反覆提起一一個巨大的頭銜·泰倫·史密斯先生參政路上的第一個競選經理。
他得到的不只有巨大的聲望，還有其他好處。
泰倫從人群中走到了臨時搭建的台子上，他從志願者手中接過了麥克風，走了兩步，「剛才有人說很早就想要看到我的再次表演。」
他作出那種有些無奈又無語的表情和動作，提了一口氣，但很快就通過麥克風「泄」了出去，「我以為我現在扮演的是政客，你們卻告訴我是演員。」
他又振作起來，「不過沒關係，這兩個角色從某個角度上來說沒什麼區別。」
「都是騙人！」
現場頓時響起了大笑聲，珊德拉有點緊張，她看著泰倫的演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66
他很輕鬆。」
馬丁在一旁盯著，「是的，他越來越適應這些。」
「而且，你發現沒有？」
「上一次，也就是一周前他上去之後緊張得忘記了該說什麼，可現在，他完全在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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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目光，笑聲，他仿佛天生就屬於這個舞台。」
珊德拉眼睛裡透著一些羨慕，她也想要成為這樣的人。
舞台上的泰倫才沒有那麼多的想法，他只是想要暖暖場而已，效果很好。
他又走了幾步，繼續說道，「不過也有一點不同。」
「演員會按照劇本和台詞來，但政客不會。」
「我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現場的笑聲更大了，有很多的口哨聲，還有人大聲的喊著「再來一段，泰倫」。
他們真的把他當成了演員！
泰倫和他們揮著手打招呼，大聲說道，「嗨，別這麼說，我是一名政客！」
沒什麼效果，只是讓笑聲變得大聲，現場的氣氛十分的歡樂，所有人似乎在這一刻都忘記了煩惱。
泰倫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有趣。」
「有趣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說，今天來現場的每一位，都可以獲得一碗肉湯土豆泥，大份！」
「這次我們的贊助商為我們更換了種類，他們說一隻炸雞可能只能讓一個人填飽肚子，但是一大份加料的土豆泥，能讓一家人都填飽肚子。」
現場的笑聲逐漸的平息了下來，大家知道，熱場結束了，開始進入正題。
「填飽肚子，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似乎都變得有些困難。」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們連填飽肚子都變成了一種生活的理想狀態。」
「我不喜歡這個，不喜歡現在的一切，它們需要改變！」
「我不想評價現在聯邦政府的政策，畢竟那是坐在總統府裡面的人才該思考的事情，而我，想要的只是照顧好我的家人，還有我身邊的人，以及你們。」
「前兩天的時候馬丁，就是我的競選經理————」，他指了一下旁邊的馬丁，「和大家打個招呼，有些人不認識你。」，馬丁抬起手和大家揮手打招呼。
「他告訴我，現在外面的局勢很緊張，物資短缺，連土豆都漲到了二十分一磅。」
「我應該再等一等，等事態明朗化，社會重新穩定下來之後，再繼續做這場公開的競選活動，那樣效果會好很多，而且也簡單。」
「至少不會有人在後面問我我想要填飽肚子」時，我除了端出一碗土豆泥之外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告訴我，你們會有多難搞，你們會提問一些我無法回答的問題，讓我在媒體，在攝像頭前丟臉，這會損害我的競選形象。」
「我很擔心，我考慮了他說的這些話，可今天，我還是站在了這裡。」
泰倫揚起頭，神采飛揚，上午的陽光並不強烈，照射在他的臉上，乾淨，明亮，「因為，我不做懦夫。」
這是一個簡單的陳述句，就像是在說「我吃過晚飯了」那樣的簡單，可它卻包含著一種強烈的情緒和力量！
現場的氣氛立刻就發生了新的變化，人們也下意識的換了一個站姿或者坐姿，他們變得更專注。
「我照顧不到更多人，有時候我痛恨這一點，我想要做得更多，可我做不到，因為我一個人的力量有限。」
「也有一些好消息，我已經向市政廳那邊提出了申請，很快在維基紐斯區內，在這周
圍，會新增三個救濟點。」
「食物救濟，我儘可能的讓他們準備一些好的食物，至於他們能不能聽，我不清楚，因為我還只是在爭取成為一個能向你們履行和實現我承諾的人，我還不是政客，或者一個演員。」
「我需要力量！」，他攥起了拳頭，在自己的面前，「我不會和其他那些政客那樣告訴你們那些好聽的，我只會告訴你們我最真實的想法，我需要力量，我需要你們，我需要選票！」
「我要做的是一場改變，以我這樣一個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候選者的身份，想法，態度，去嘗試著作出改變。」
「小時候我們都會有類似的夢想，長大了，我們要改變這個世界，而現在，是時候為了我們小時候的夢想去努力的時候了————！」
隨後泰倫談到了一些更細緻的問題，人們關心的。
食物，工作，救濟，其他的一切，他都在說，在回答。
他的個人演說差不多用了四十多分鐘，最後在他的競選口號「改變，從這一秒開始」後離開了那個地方，他也提到，會把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交給珊德拉。
珊德拉很緊張，別看她在社區內可以當著很多人的面發脾氣，或者刻薄得讓別人下不來台，但站在這個位置上，她還是有些腿軟。
她走到了舞台中間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為什麼泰倫上一次緊張到說不出來話了。
那麼多雙目光注視著你，有審視的，有期待的，有善意的，有惡意的，被這麼多的情緒和目光包圍，人理所當然的會緊張。
她緊緊的抿著嘴，泰倫在一旁拿起了另外一個麥克風笑說道，「第一次站上來說不出話是我們團隊的特點，如果你們習慣了這個，下次再有人說不出話來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人們又開始笑，笑聲打破了僵局，珊德拉深吸了一口氣，先說了一句「謝謝」，這是謝謝泰倫幫她解圍。
隨後她開始說起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梅麗莎·辛克萊。
在馬丁給她寫的一個演說稿中，她要著重提到自己女性的身份，和自己在團隊內重要的地位，確保人們能明確的知道，泰倫並不歧視女性，並且願意給女性更多的機會。
像是志願者中也有女性成員，接線員，這些都是女性。
女性在他們目前團隊中的占比，接近百分之四十。
這在目前的一些公司或者工作配置中，已經算是非常高的一個占比了。
珊德拉還抨擊了一下辛克萊的一些極端激進想法，認為她不是真的在為女性的利益戰鬥，她只是一個想要為自己獲得權力的————野心家。
她本來想說「婊子」的，腦子裡踩了一腳急剎車，讓她停了下來。
可下面的那些人卻知道，她本來打算說什麼，這不僅沒有讓氣氛變得糟糕，反而讓不少人覺得泰倫的團隊很平民化，更容易讓人親近。
他們沒有「格式化」的說話風格和應答，有時候泰倫也會在快速急促的說話中夾雜那麼一兩個「嗎惹法克」，還有珊德拉幾乎就要說出來，但被她改口的「婊子」。
這個團隊沒那麼高高在上，很接地氣，而且情緒化，就像他們普通人一樣。
儘管珊德拉的表現不如泰倫那麼的亮眼，觀眾們還是給了她熱烈的掌聲。
最後，泰倫感謝了一下這次前來助選的中產階級社區代表，並且讓他們也隨便的說了幾句。
這是一個很了不得的露臉機會，他們都很清楚這個，因為泰倫的熱度，這場公開的活動肯定會在電視上播放，說不定還有電視台會在不那麼重要的時間，完整播放全部內容。
他們在這一刻，除了打心底的感謝泰倫和珊德拉之外，沒有一丁點其他的想法。
自然，他們說的話，也都是好聽的話。
一場完美的「演出」，還有最後的一大碗肉湯土豆泥。
土豆泥是老傑夫做的，他的手藝無可挑剔，或許那些東西登上不了什麼輪胎餐廳的桌
面，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是美味！
老傑夫這段時間都在家裡休息。
罷工導致工廠附近沒人吃午餐是一方面原因，加上最近的物價暴走，遇到那種大肚漢，他很大概率不賺錢還會虧損，所以乾脆就休息了。
泰倫把他找了過來，讓他做了「一大鍋」，正好他擅長這個。
等派發完土豆泥後，老傑夫忍不住揉著已經酸脹的胳膊問道，「為什麼不直接給他們發點東西？」
泰倫正在和別人說話，回答他的是馬丁。
「根據聯邦的法律，如果你給他們其他東西，我們就違法了，但是給吃的不算。」
老傑夫，以及周圍的人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難怪他們總是給炸雞啤酒和麵包什麼的，以前我覺得還不如直接給幾塊錢來得簡單，也更討人喜歡。」
給錢就是賄選，會引來不公平競爭的選舉調查團隊，到時候會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選舉這個東西，本身操作的手段有很多都不合規矩，像是他們在禁貼區貼海報然後交罰款這種。
如果只是按照默認的規則來，他們的問題就只是在不該貼海報的地方貼海報了。
可一旦有調查組下來，這就是不正當競爭的一種表現。
如果沒有馬丁，泰倫一開始的想法就是給他們發土豆，而不是發土豆泥。
他想到的是早上四點在超級市場外排隊領雞蛋的老奶奶，可惜這個想法沒能成功。
只要不是已經加工過的食物，包括送原材料、土豆、雞蛋這類，都是違法的。
等活動完全結束，臨時搭建的小舞台也拆掉之後，他們回到辦公室里坐下來休息，馬丁開始為今天的活動進行總結。
「泰倫的演講越來越流利順暢，我就說過，你適合這個舞台！」
「你的表現無可挑剔，除了後面在回答一些提問時顯得稍微有些倉促外，我找不到其他任何問題。」
「珊德拉，你不用那麼緊張，後半段的表現很好，下一次要注意，如果你不能做到擺脫稿子，像泰倫那樣有自己的情緒和好的思路，那麼最好還是按照稿子來。」
珊德拉有一段在針對梅麗莎·辛克萊的內容上做了一些「自由創作」，現場的反饋可能還不錯，只是這種事情不能以現場的情況來看。
這要結合很多的事情，是否違法，是否不合適，是否會引發論戰或其他問題。
珊德拉臉色很紅潤，她很滿足，此時毛都是順的，「我知道了，馬丁，下次我會按照你給我的稿子來。」
馬丁點了點頭，又表揚了一下其他人，艾米，傑羅姆，還有志願者們。
等其他人離開後，泰倫問了一個問題，「我們已經搞了兩場活動了，我怎麼沒有聽說到卡爾他們在準備什麼？」
馬丁坐在那，端著咖啡抿了一小口，不緊不慢的說道，「因為你是新人，你現在要做的是讓更多人認識你，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宣傳和活動。」
「卡爾那邊根本不需要他做這些，繁榮復興黨就會直接提名他，而且他的競選主戰場不在這裡，而是在資本家那邊。」
「我們走的路線不同，他走的是高端路線，我們走的是底層路線。」
泰倫聽得很認真，也問了一個問題，「那你認為哪種路線更好？」
馬丁沒有過多的思考就回答了這個問題，「只有合適的，沒有更好的。」
「你和資本家們還沒有建立交情，對於你來說，底層路線是唯一的辦法，而且我們的那個核心，還記得嗎？」
泰倫點著頭回答道，「是的，多數選票」。
馬丁指了一下他，對他的回答算是做出一種回應，「卡爾不需要這個，他只需要讓資本家們為他拉票就行，他要做的就是不斷的承諾，承諾資本家們他勝選之後能回報什麼，僅此而已。」
「這兩種路線————其實很難說誰好誰壞，只要能達成目標就是好的。」
「不過對於我們來說，你選的這條，才是最正確的！」
「泰倫，別遲疑，也別猶豫，就這樣走下去，朝著勝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