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薩克一間豪華的房間裡,壁爐中的火噼里啪啦的燃燒著,火焰很旺盛,也很漂亮。
有錢人用的柴和普通人用的柴都不一樣,這裡燒的是山胡桃木,不是那些窮人們隨便弄的什麼木頭。
它能燃燒得更久,釋放更高的熱量,同時還有好聞的堅果味,焦煙也不大,除了價格貴一點之外沒有任何的缺點。
這些爆燃聲,也是一名老人拿著撥火棍在翻動木頭,讓它們燃燒得更徹底所產生的。
房間裡只有兩個人,這個房間不大,壁爐產生的熱量足夠讓爐火周圍這一塊變得暖和。
老人隨手將撥火棍放回到壁爐邊,隨後看向了面前坐著的瓦爾特。
「他們已經拿到了更多不利於你的證據,現在還沒有向外界披露。」
「一旦這些內容披露出去,很有可能會引發巨大的輿論危機,對你的,你的家人,甚至是針對黨派的。」
瓦爾特總統坐在他的對面,雙手扣攏在一起,略微有些傾斜的斜靠在椅背上,「所以?」
「你們打算讓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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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盯著他的臉,關注著他的表情變化,「我們的想法是……也許你應該保全你和我們的體面,瓦爾特,在最終的結果出來之前,主動辭職。」
「現在擺放在你面前的就只有這兩條路,要麼被彈劾下台,要麼自己辭職,我認為後一種方案能最大限度保住你的體面。」 瓦爾特總統的表情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變得更臭了。
能感覺到他此時心中的一些波動,煩躁,焦慮,憤恨,各種情緒糅雜在一起形成了他此時的壞臉色。
「每個人都想要我下台,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會這麼想。」
老人有些愕然,「你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之前提到的會解決我們經濟衰退的問題,結果你沒有做到,反而讓現在……你看到了外面的情況,那些支持你的資本家這次都站在了你的對立面上,你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你搞砸了,瓦爾特,你沒有你之前想的那麼有能力,你做不到向這個國家和民眾承諾的,並且把一些小問題放大成大問題。」
「我不是想在這個時候和你討論為什麼人們現在不支持你,而是告訴你,你要選擇一個讓我們彼此都體面的告別方式。」
瓦爾特總統嘆了一口氣,「黨內也是這麼考慮的,是嗎?」
老人露出了有點無奈的表情,「我很抱歉。」
這就是說明黨內的態度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
瓦爾特總統站了起來,「我知道了,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敷衍的說法,老人再次囑咐道,「別騙我,也別騙你自己,我們都知道,你只有一個選擇。」 「一旦真走到了要被人趕出總統府的那一步,等你被趕出去之後他們絕對不會停下。」
「趁一切還沒有壞到最後那一步,早點下定決心,瓦爾特。」
瓦爾特直接走出了房間,連告別都沒有。
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的時間不多了。
從他上台開始到現在,他自認自己沒有做過背叛或者主動要去傷害這個國家的事情,他甚至在那些資本家強力反對的情況下,通過政府的行政手段去干預自由市場商品價格的變化。
他已經為人們做到了他能做的極限,可人們還是把現在的問題歸咎於他,一時間他也有些心灰意冷,他更明白自己其實是一個犧牲者。
在他上台之前聯邦的經濟就出現了問題,聯邦政府需要一個「新政」來拯救這個國家,他就是那個「救世主」。
唯一遺憾的是他們提供的方案沒有什麼用,經濟並沒有如預料的那樣好轉,反而變得更糟糕,他們都很清楚他們前期過於樂觀的判斷了經濟形勢。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現在卻要他一個人來背,他有點想笑。
很多人都覺得他是總統,是這個國家最尊貴的人,可人們不知道當這個國家需要有人來背黑鍋的時候,他成為了第一個被獻祭的那個!
從城市的邊緣地帶到總統府有一段不少的路要走,街道上凋零的人群,那些躲藏在角落裡奄奄一息的流浪漢,每一個似乎都在用生命為代價去敘述這個社會現在有多糟糕!
直到回到總統府,他才回過神來,拒絕了記者的採訪回到了總統府內,坐在那張總統椅上,思考著接下來要怎麼做。 此時遠在頂城的談論就沒有這麼多的苦惱,珍妮弗出去參加電視劇製作了,房間裡沒有了女主人,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可以躺在沙發上吃著零食看電視,也能把昨天穿過但沒有味道的襪子放在床頭,早上起來再穿一天。
男人們沒有到中年就很難理解此時他的心情,妻子不在家,那種仿佛小鳥沖入天空中享受自由的快樂!
「晚上出來喝一杯!」,馬丁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他也知道珍妮弗出去客串電視劇了,所以給泰倫打了一個電話,約他出來放鬆放鬆。
還有十幾天就要投票了,現在趁著泰倫還不是市議員的時候,出去玩一玩還可以。
等他成為了市議員之後,人們就會用更高的道德標準來要求他。
就像是——
你看到有個流浪漢在路邊隨地的小便,你不會覺得驚訝,甚至有可能會評價一下他的長短。
但如果你看到一個官員在路邊隨地小便,你就會覺得這個人真他媽沒素質。
這就是新聞,並且有可能是個「事故」。
人對不同階層的人,不同身份的人,不同職務的人,都有不同的道德要求。 現在可能是泰倫最後可以肆無忌憚去娛樂場所的時候,如果以後他還想去?
很抱歉,以後他去不了公共娛樂場所,只能去私人組織的派對。
儘管都是放鬆,可總會讓人覺得少了一點什麼。
「我要出去一趟,你鎖好門,我帶了鑰匙。」,放下電話後泰倫換了一套衣服,一邊換鞋一邊囑咐邦妮。
邦妮警惕的看著他,「先生,你應該不會是要去那些不太好的場合對嗎?」
泰倫想都沒想就回答道,「當然,馬丁給我打電話,我們要去談論工作上的事情。」
邦妮這才放心,「我會照看好家,別太晚了。」
泰倫注意力轉移了過來,「是不是珍妮弗對你說什麼了?」
「以前你沒這麼多事。」
邦妮連忙搖頭,「沒有,夫人什麼都沒說,我只是……一個人有點害怕。」
「康忙,這裡是中產社區,外面的陌生人根本進不來,而且你隨時隨地可以呼叫社區保安。」
「好了,我先走了……」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他穿好鞋踩了踩,拿著鑰匙就離開了,邦妮總覺得他沒說實話,可又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希望他是真的去工作了。
泰倫開著車來到了約好的地方,坐上了馬丁的車。
在頂城這個地方,想要玩得開心根本就不是問題。
制約人們能不能玩得開心的,只有一點,那就是你口袋裡有沒有錢。
毫無疑問,無論是泰倫還是馬丁,他們口袋裡都有錢。
「我知道一家檔次高一點的地方,那裡沒有人會驚訝你是誰,我們能享受到輕鬆的時光。」
「喝點酒,聊聊天。」
馬丁挑選了一家在艾佩克斯廣場附近的酒吧,兩人很快就聊起了後續的一些工作上的問題,在家裡喝酒其實也可以,但不如這樣的環境和氛圍更讓人放鬆。
「我物色了一名政策研究員和一名選區助理。」,馬丁一邊為泰倫倒酒,一邊說起這個話題。
泰倫接過酒杯好奇的問道,「傑羅姆擔任不了這個選區助理的工作嗎?」
馬丁搖了搖頭,「他的膚色太深了。」 「我們雖然要展示我們團隊的多元化,但是他不適合在這個位置上,這會給我們都造成一些困擾甚至是麻煩。」
選區助理的主要工作是做一些選區內接待選民和居民,挖掘他們有什麼訴求,以及組織一些社會活動之類的。
這是一個會長期並且頻繁和選區內民眾接觸的角色,選一個深色人顯然不太好,會有人不喜歡他,從而產生矛盾。
聯邦社會呼籲平等的聲音已經很長時間了,可現在依舊存在類似的問題。
泰倫也不打算改變這個,至少他自己改變不了。
這兩個職務的人選算是普雷斯頓家族的資源,都是信得過,也靠得住的人。
「除了這件事之外,你還需要在維基紐斯區弄一個房子,一旦你宣誓就職之後,你就得在那個區有個房子。」
「頂城不要求市議員一定要住在自己的選區內,可總會有些人拿這件事做文章,你現在有很高的曝光量,很多雙眼睛都會盯著你,不要給他們得到找你麻煩的機會。」
泰倫撓了撓頭,「在我接下來的計劃里整個區都會進行一場大發展,大改造,恐怕很多社區都會進行調整,獨棟的房子恐怕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公寓行嗎?」
馬丁考慮了一會,「可以,至少能應付過去。」
他有些感慨,「我知道我們會贏,但是沒有想到我們能贏得這麼順利,如果你打算在一年後競選州議會眾議員,這一年的時間裡你需要拿出足夠多的成績來。」
「有時候我在想,這樣會不會太著急了?」,從市議員到州眾議員,只有一年的間隔,他似乎在這個選區里做不到什麼東西。 泰倫有明顯不同的看法,「我會參與皇堡縣眾議員的選舉,我其實只是換了一個地方辦公(公私辦公室是分開的),我們自己的辦公室還是在那個地方不會發生改變,我也相信這一年時間裡,足夠讓更多的人希望我這麼做。」
「所以你不用太擔心,如果真的沒選上,那就再沉澱兩年,不過我認為問題不大。」
馬丁很感慨,「去年我們還在討論市議員的問題,明年就要是州議會,這發展速度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料,你總是能夠創造一些奇蹟,泰倫。」
兩人聊的話題都很輕鬆,一直持續到十一點,才準備回去。
兩人從俱樂部走出來之後,剛坐上車,車子還在停車場裡沒有發動,突然有兩個女孩就出現在車外。
「先生們,需要服務嗎?」
「只要五十塊錢。」
「謝謝,不需要……」,馬丁不耐煩的說了一句,經濟情況不好之後艾佩克斯廣場周圍的站街女變得越來越多。
以前她們還只是站在街頭等待別人詢價,現在她們已經開始主動出擊了,這只能說現在的經濟情況是真的不好。
連援助服務都從賣方市場轉變成買方市場,生活正在壓垮聯邦人!
「四十塊錢……不,三十塊都可以!」
泰倫本來還沒關注到這邊的情況,另外一個女孩一開口,他就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他轉頭看向了馬丁那邊的車窗外,兩個畫了很濃的濃妝的女孩彎著腰,看著駕駛位的馬丁。
從他們的視角看過去,能看到兩個女孩寬鬆的內搭。
泰倫盯著後面那個看起來年輕一些的女孩,雖然她畫了很濃的妝,可聲音泰倫很熟悉。
過了幾秒,在短暫的沉默和難以置信過後,他輕聲問道,「桃樂絲?」
後面那個女孩愣了一下,緊接著快速的直起腰轉身就走,馬丁看向泰倫一臉的好奇,「你認識?」
泰倫點了點頭,「我以前工作地方的前台,你等一下。」
他推開車門追了過去,「你願意和我聊聊嗎?」
「也許我能為你提供一些幫助。」
正快速離開,甚至是小跑著的桃樂絲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重新跑了起來。
「要追上去嗎?」,馬丁問。
泰倫搖了搖頭,他手寫了一個辦公室的電話號碼交給了那個沒走的女孩,「把這個交給你的朋友,告訴她,如果她願意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我應該能幫助一下她。」
留下的女孩接過紙條直接塞進溝壑里,她嘴裡嚼著健口膠,吹了一個泡泡,動作很輕浮。 隨著「啪」的一聲泡泡破滅,她似笑非笑的說道,「如果你真的想幫她,就應該把她帶去酒店或者旅館……」,她看了一眼馬丁的車,「車上也行。」
泰倫掏出二十塊錢遞了過去,「你現在願意幫這個忙嗎?」
女孩臉上多了些真誠的笑容,「需要一個口活嗎?」
她沒認出泰倫,泰倫拒絕了她,然後坐回了車裡。
那個女孩低聲罵了兩句,大概是說泰倫是個傻子,給了錢不享受一下之類的。
馬丁開著車朝著泰倫停車的地方駛去,他對這些事情很好奇,「你們之前……」
「我們關係還不錯,她以前上班的時候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我想知道是什麼摧毀了她。」
「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是碰到這樣的熟人,我還是想試一試。」
馬丁發現沒有什麼有趣的東西能深挖,他鬆了松肩膀,「隨便你。」
回到家後泰倫剛開門,就發現邦妮迎了過來。
「你沒睡覺嗎?」,他看了一眼手錶,「這都幾點了?」
客廳里的電視還在亮著,她的嘴角邊似乎還掛著沒擦乾淨的口水,臉上還有衣服褶子的痕跡,她應該睡了一會,趴在茶几上睡的。 邦妮眼睛有些發紅,「你沒回來我睡不著……」,她說著湊到泰倫身邊,「先生,衣服脫下來明天我洗掉。」
泰倫有點莫名其妙,不過這衣服的確需要洗,上面有煙味和酒味,還有酒吧里的那些味道。
邦妮拿到衣服之後偷偷的聞了一下,立刻聞到了一股不應該出現在泰倫身上的味道,一種香水的味道。
糟糕!
珍妮弗擔心的事情要成真了!
本來還有些困意的邦妮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看著泰倫的背影,變得有些掙紮起來。
也許……只是意外呢?
她安慰自己。
先生總不可能在夫人離開後的第一天就出去鬼混,他不是這樣的人!
邦妮為泰倫辯解了一下,隨後壓制住心中的胡思亂想,也許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樓上的水聲淅淅瀝瀝,躺在床上的邦妮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腦子裡一會是珍妮弗和她說的悄悄話,一會是泰倫在外面鬼混的樣子。
迷迷糊糊中聽到了鬧鈴的鈴聲,她猛的驚醒坐了起來,天他媽亮了! 她給泰倫準備好了新衣服,確保上面沒有其他味道之後,才為泰倫做了早餐。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等泰倫離開後她去收了泰倫昨天換下來的褲子,好像沒有異常,這才讓她鬆了一口氣。
來到辦公室的泰倫依舊和記者們聊了一會後,回到了辦公室里,今天是兩名新夥伴入職的日子,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中午處理完了工作之後泰倫在休息室里睡了一覺,還沒有睡多久,克萊圖斯就敲響了休息室的門。
「有位女士要見你,說是你讓她來的。」
泰倫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來到了辦公室里。
剛進來他就聞到了那股子劣質香水的味道,還有已經抹掉了濃妝的桃樂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