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退選

  看著電視中泰倫回答主持人提的那些問題,卡爾·穆勒已經滿臉都寫滿了問號。

  他現在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發生了一些錯位和問題,他甚至搞不清楚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過個年而已,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泰倫不僅在頂城本地上了頭版頭條,在覆蓋全國的重量級報紙,雜誌以及電視台上,都開始密集的報導他的新聞。

  更是有傳聞說《浪潮》雜誌將會用他做封面人物,還安排了專訪。

  《浪潮》是一本影響力極為誇張的雜誌,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有巨大的影響,聯邦總統,他國首腦,頂級的科學家,企業家。

  只有影響力成為了這個時代的符號,甚至是推動時代的浪潮,才有資格出現在這本雜誌的上,成為雜誌的封面。

  泰倫在宣布從政……半年後,達成了這個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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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以「准政客」的身份達成的,這就讓很多人有點接受不了,卡爾就是其中之一。

  更離譜的是天空電視台的晚間新聞,在最後五分鐘他們甚至專門為泰倫做了一個簡單的專訪,五分鐘,面向全國,專訪!

  要不是泰倫現在還沒有痊癒,醫生說他需要保持足夠的休息,可能他們現在就要把他拽起來換上衣服塞到電視台里錄上十幾檔節目。

  不僅不會收他任何費用說不定還要給他一大筆費用!  「一點勝算都沒有。」,就算卡爾早就不抱幻想了,可看到自己的「對手」依舊在不斷的開大,他還是有點繃不住。

  他到底在和什麼怪物競爭?

  法克!

  他手下的幾個心腹也在看電視,也覺得這一切都不可思議。

  「我們……還要教訓一下泰倫嗎?」,疤臉問道。

  之前卡爾和他們說過這件事,想辦法找個機會教訓一下泰倫,給他一點厲害瞧瞧。

  可看看和他們選擇了同樣想法並且付諸於行動的那個人得到了什麼?

  他得到了來自國會的彈劾,就算他是總統,他也要因為「教訓」一下泰倫付出代價。

  那麼他們這些小角色,如果真的去教訓了一下泰倫,他們會得到什麼?

  一份讓他們雙腿發軟的超長免費飯票?

  還是神秘的消失不見?

  也許那些憤怒得無處發泄怒火的人會把怒火發泄在他們身上,他們有可能會被人活活打死,法官還會判那些人無罪。  卡爾嘆了一口氣,「算了,不管他了。」

  「現在不是一個好時候……」

  的確不是好時候,全國都在關注這件事,只要卡爾干讓人去教訓泰倫,那麼他就死定了。

  人們不一定能搞定總統,還能搞不定他一個屁股不夠乾淨的人?

  現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離他媽泰倫遠遠的,這輩子最好都別碰上,這個人有毒,一種命運的毒。

  疤臉聽到卡爾放棄這個想法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如果卡爾真的讓人去教訓泰倫,很大概率這件事是他負責,他不想坐牢。

  里昂也鬆了一口氣,他就怕卡爾亂來,導致最後他們被那些人盯上。

  政客,資本家,執法部門。

  電視中以泰倫在馬路上搖晃著舉起的右臂的定格畫面作為終結,卡爾關掉了電視。

  他坐在那有一會時間,「好了,過完年我們就要繼續工作了,征地那邊進行得怎麼樣了?」

  他假意的問了一些工作上的內容,隨後就讓他們離開,準備好投入到假期結束後忙碌的工作里。

  卡爾有三個手下,除了疤臉和里昂之外,還有一個是負責公司帳務的。  三人從卡爾的別墅走出來,在車庫裡準備離開時,這個綽號「帳本」的傢伙讓他們開著車跟著自己。

  里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疤臉稍微有了一點意識,三輛車前後離開了別墅區,在跑了十多分鐘後停在了路邊的一家快餐館外。

  三人走進快餐館,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快到八點的時間,已經過了晚餐時間,快餐館裡沒有什麼人。

  他們挑選了一個角落裡的位置,點了幾份快餐。

  「你有什麼事?」,里昂問道。

  「帳本」斯凡特拿起了一塊蜂蜜芥黃醬炸雞塊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說道,「卡爾這段時間偷偷把自己的資產能變現的都變現了。」

  疤臉和卡爾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

  老闆偷偷變現資產在這個時代可不是什麼新聞,不能說金街上每天都能遇到這種事情,但至少每個月都能聽說到一些。

  里昂笑說道,「下一步是不是我們就要聯繫不上他了?」

  沒有人回答,不過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相同的答案——卡爾要跑。

  疤臉也拿起了一個雞塊,裹滿了醬汁,「味道不錯。」,他吮吸了一下手指,突然皺了皺眉,因為手指上傳來了一股鹹鹹的怪味。

  媽惹法克!  一些糟糕的回憶出現在他的腦海里,他掏出手帕狠狠的攥住手指用力旋轉了幾圈,同時說道,「前段時間他讓我處理掉一些黑帳和交易往來憑證。」

  里昂轉頭看著他,「你別告訴我你他媽拉屎沒帶紙!」

  疤臉黑著臉,「你別他媽胡說!」

  里昂瞥了一眼那盤炸雞,直接把它推到了疤臉的面前,「現在這都是你的了!」

  他聽了兩秒,還是感覺有點噁心,「那些東西你處理掉了?」

  一般干髒活都是疤臉去干,里昂負責拆遷公司和其他幾個正當合法生意公司的經營,另外一個傢伙則負責整個「公司」的財務運作。

  要說哪邊最容易出問題,那麼毫無疑問就是疤臉那邊。

  他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些不滿和不屑,「我沒那麼傻,東西我都保留著,我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我把一些關鍵的東西藏了起來,只有我知道。」

  斯凡特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對,現在我們需要考慮考慮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如果卡爾真的打算丟下我們跑路,他服務的那些人找不到他,很大概率會遷怒我們,到時候我們能不能活都是一個未知數。」

  「我一直在等,甚至給了他一些暗示,提到了一些資金不正常的變動,他總是敷衍過去。」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這意味著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帶著我們一起走,他要把我們留下來堵槍口。」

  他看向坐在對面的兩人,「我不接受這個結果,你們呢?」

  他們這麼多年來跟著卡爾也享福了,如果不是卡爾他們可能還只是街頭的小混混,那些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死在某個巷子裡的小角色。

  卡爾給了他們新生,他們很感激卡爾,也一直為卡爾工作。

  可這不代表他們就要為卡爾付出一切。

  人總是自私的,在這個時候他們首先考慮到的是自己的利益,至於恩情什麼的,現在不是談這個的好時候。

  里昂問道,「你覺得……他大概什麼時候會跑?」

  斯凡特考慮了一會給出了他的觀點,「就這幾天,現在他手裡能變現的基本上都變現了,帳上的錢也轉走了,我很難不相信他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這段時間的幾件事正好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沒有人會關注他這樣一個小角色,也許明天,後天,幾天後,我們就再也看不見他。」

  疤臉有些急躁起來,「那我們怎麼辦?」

  「我還有很多東西得變現,如果我現在就走,我除了銀行里的那些錢外我將會一無所有!」  他們這些人來錢很容易,揮霍起來也很厲害,加上聯邦的風氣,他們手裡沒有太多的存款。

  如果把房子,車子,債券或者股票之類的都變現,可能還能湊出來一筆可觀的金額。

  但直接跑,那就只剩下銀行帳戶里的幾萬塊錢。

  里昂的情況比疤臉好一點,好得有限。

  斯凡特倒是變現了一部分,不過他也不想跑。

  現在經濟下行,之前花錢買的產業現在不值錢,而且立刻變現只會折損得更厲害。

  像是他之前購買了兩棟房子加起來花了十五萬,現在這兩棟房子加起來大概就值十一萬左右,如果著急變現,可能只能賣個七八萬。

  一下子縮水一半,他也受不了。

  加上他身上並沒有太多的大麻煩,所以他提了一個建議,「我們可以讓卡爾不跑。」

  「只要他想跑但是沒跑掉,我們身上的責任就不會太多。」

  他看向疤臉,「你把你藏起來的那些東西丟到警察局去,放在檔案袋中,然後寫張紙條,說卡爾準備跑。」

  「然後你藏起來,等風頭過去就行了。」  疤臉點著頭,又問道,「那你們呢?」

  斯凡特和里昂對視了一眼,「我們沒有參與到那些惡性犯罪活動中,就算有些問題也能通過辯訴交易和庭外和解的方式解決,只要你把自己藏起來別暴露,我們就不會有事。」

  「等過上一段時間,卡爾的案子結束了,我們就都安全了。」

  疤臉還是有些猶豫,斯凡特勸說道,「這不是我們的問題,是他先打算拋棄我們的……」

  一個小時之後,頂城市警察局門口停著一輛車,一個人朝著崗亭丟了一包東西,隨後快速駕車離開。

  負責值班的警員看到了這一幕,他們追出來時已經看不到那輛車了,現場只剩下一個包裹。

  他們把包裹拆開看了一眼,隨後立刻就送到了局長辦公室,並且由值班的助理局長給局長打了電話。

  在很短的時間裡,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卡爾要跑。

  除了卡爾自己。

  假期結束得很快,這幾天泰倫參加了不少節目,他在全國範圍內都有了一些知名度。

  任何人在談論到一些「流行文化元素」時,都會把一個準政治人物和這些複雜的東西聯繫在一起。

  「你他媽弱智」也成為了僅次於「發q」這類直接粗口的問候語,深受人們的歡迎。  泰倫靠坐在椅子上看著報紙,報紙里對他的報導依舊沒有停下,哪怕已經過去了一周多的時間。

  眾議員發起對總統的彈劾讓泰倫和總統之間的聯繫總是被媒體提起,因為伍德議員提交的決議中就提到了「總統濫用職權刑訊復仇」的橋段。

  只要人們談到這個,泰倫做的那些事情就會被人們提及,這個時代,這個社會,確實需要一些英雄主義來拯救低迷的社會情緒。

  一個光輝的英雄人物形象,始終出現在了人們的面前。

  以燃燒總統的殘餘價值作為薪柴點燃自己的光輝火焰,這讓泰倫感覺自己這根「火把」在深夜中變得更明亮了不少。

  「有個事情,說起來有點意思。」,馬丁將手中削好的蘋果放在盤子裡,假期已經結束,他們已經開始工作了。

  泰倫的傷勢並不算嚴重,兩處骨裂醫生的建議是不用處理,只要注意一下就行。

  至於其他的完全都是皮肉傷,如果泰倫非要處理一下,他們能做的也就是給他纏上幾圈繃帶遮掩一下而已。

  像橫膈膜痙攣這些在後續幾天時間裡還會有點隱痛,隨著時間過去那麼久,也逐漸都好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報紙,「什麼事情?」

  馬丁用手中的小刀把蘋果切塊,遞了過去,「卡爾·穆勒在年前不是提到要在年後發放免費的食物嗎?」

  泰倫接過盤子插了一塊送進嘴裡,「是的,我記得,當時我們還在談這樣的手段毫無意義。」  「如果他的救濟食物給的少了,民眾們會覺得他是在作秀,並不是誠心的幫助誰。」

  「但如果他滿足了大多數人的食物需求,他承擔不起那麼多的一筆開銷。」

  「至少還有九十天,每天大幾千上萬塊,他的那些競選資金完全不夠支撐到結束,他一旦停下來,只會激怒選民,而不是得到他們的認可。」

  人就是這個樣子。

  一旦他們開始心安理得的去接受別人的饋贈,就會把別人的饋贈當作是一種「你他媽就該這麼做」的念頭。

  在那些人看來,卡爾用這些不值錢的食物換取聲望和他們的支持,甚至是選票,那麼他們就不欠卡爾什麼東西,這是等價交換。

  只要他停下援助,立刻就會引發民意和輿論反撲,這也是泰倫他們沒有做類似救濟工作的原因。

  錢花了,還得不到什麼實際的好處,說不定有人領取了物資一轉頭就會把他罵了。

  馬丁點著頭,「我們討論過。」

  「之前他在媒體上吹噓自己要這麼做,到現在都沒有人看到他們這麼做,於是有人去他的競選辦公室想問問發生了什麼,結果他們發現卡爾失蹤了。」

  泰倫重複了這句話中的關鍵詞,「失蹤了?」

  馬丁再次確認道,「是的,失蹤了,誰都找不到他,包括他們的經理,還有卡爾身邊的人,過個年,他就神奇的消失不見了。」  「據說已經有人報警,卡爾還拖欠了競選團隊的工資沒有支付。」,馬丁臉上全都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如果他真的因為什麼事情丟下這裡的一切跑了,那麼我們就提前鎖定了勝局!」

  「你覺得這是一個好消息嗎?」

  泰倫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這當然是好事,可他為什麼要走?」

  馬丁用自己的理解分析了一下,「我覺得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知道他沒辦法在競選中戰勝你,他本身就有很多的麻煩,一旦他失去了市議員的這層身份,很多人都會開始收拾他。」

  「資本家正在放棄他,他這個時候不跑,等選舉失敗之後想跑恐怕就來不及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可能已經把競選帳戶里的資金捲走了。」

  泰倫有點感慨,也覺得有點有趣,「他破壞了我的第一次競選體驗,馬丁!」

  「我還想要當著他的面發表一些勝選感言什麼的,然後告訴他彆氣餒,他還有機會。」

  「這會不會讓人覺得我的勝利並不是我努力爭取來的,只是因為我運氣好?」

  聽到他的話馬丁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如果有誰覺得你是運氣好,那麼他真應該去測一測智商,泰倫。」

  馬丁有時候也在思考,這一路走來太順利了,順利得有點超乎想像。  可如果要說這些東西都是「運氣使然」,那純粹是屁話。

  泰倫的成長很快,他在政治上有一種明顯的適應能力,第一場公開活動他還有點應付不了大場面,可第二次公開活動他已經能夠輕鬆駕馭了。

  後面的公開活動更像是他的個人秀舞台,他完全控制了所有人的情緒!

  這不是運氣,是個人能力和個人人格魅力,他找到了自己的那一面,並展示了出來。

  包括其他方面,或許有運氣的成分,但那肯定不是決定性因素。


  「只能坐牢,他挪用了競選資金,還有以前乾的一些事情。」

  「甚至我都不知道他是真的消失了,還是假的消失了。」

  泰倫也知道,卡爾給資本家們幹了那麼多事情,他未必會有什麼好結果。

  資本家們不會允許有掌握他們黑材料的人那麼輕易的從他們眼皮子下面逃走。

  亞歷克斯突然氣喘吁吁的從外面跑了進來,他扶著門框大口的喘著氣。

  泰倫看著他問馬丁,「我現在是不是應該說點大人物才會說的話?」  「像是什麼『你應該學會平靜的面對世界』之類的?」

  亞歷克斯沒在意他的調侃,等他喘勻了,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卡爾的競選經理剛剛宣布了退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