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下的泰倫被凍得有些瑟瑟發抖,他指了指天上飛著的直升機,「如果在別處有人對著我吹風,我一定讓他滾開!」
記者們顯然沒想到泰倫會突然來這麼一句,緊接著都大笑起來。
幽默和風趣似乎已經成為了他的標籤,聯邦人喜歡這樣的角色,能讓人笑,必要的時候可以自嘲自黑,他們認為這就是人格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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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先生們,讓我們儘量的簡短些,太冷了!」
有人居然送來了風衣,泰倫只能說謝謝,然後把風衣披在了身上,「從誰先開始?」
立刻就有人舉著手要發言,泰倫隨便挑了一個,「就你了。」
被點名的記者有些激動,他不僅能夠第一個問問題,更重要的是這裡所發生的一切都會推送到全國,他在全國面前露臉。
這對他的記者生涯來說也是一次重要的機會,說不定因為這次露臉,他未來就有可能去採訪那些大人物。
是的,小記者採訪小角色,大記者採訪大人物,這個世界歷來是如此的「公平」和「不公平」,一切似乎都在追求極致的對等,又絕對的不對等。
「史密斯先生,是什麼驅動你來到這裡?」,年輕的記者提問時聲音都是顫抖的。
泰倫笑著示意他不需要緊張,仿佛他才是提問的那個人,「看到新聞的時候我正在社區的禮堂里,珊德拉,就是我們競選團隊的籌款總監,她也是我們社區的業主委員會主席。」
「然後我就看到了新聞,我看到他們激烈的對峙,也看到了發生在波薩克的慘案。」
「我聽說一共有上百人死在了發生在其他地方的衝突中,我對已經發生的事情深感遺憾。」
「我不想要這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我們這裡,所以我身體裡的一種力量,支撐著我來到這裡,嘗試著解決這裡的問題。」
「事實證明,我成功了。」
他轉身示意人們看向馬路,「瞧瞧那,沒有鮮血,沒有人死亡,所有人都回家去享受新年的假期。」
「我們的生活才剛開始,女士先生們!」
有些記者自發的鼓掌,泰倫說的讓他們感覺到就應該有人這樣做。
泰倫隨手挑選了另外一位記者,那名記者顯然就穩定多了,年紀也大一些,「史密斯先生,你害怕嗎?」
這個問題讓泰倫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的同行會抱怨你用了一個機會卻問了一個他們不關心的問題。」
記者們再次笑了起來,這個問題的確沒有什麼太大的營養,不過也有人想知道這一點。
他很認真,略帶著微笑,肯定了這一點。 「我害怕,怕得要死。」
「別看我還欠了幾十萬,可我一樣害怕,因為我還有未完成的理想,還有未履行的責任。」
「可是害怕並不是我不來到這裡的理由,總得有點人去做點人們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因為畏懼和害怕,我們就留在安全的地方,聯邦也不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
「正是因為有了那些英勇正直,害怕但能克服恐懼的英雄,所以才會有我們所期盼的這個自由國度,雖然有人試圖摧毀它!」
這段話前面說得很好,振奮人心,但是後面突然一拐彎,直接對準了某個人。
提問的記者很敏銳的意識到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一問一答,而是「連續問答」,泰倫需要他問出那句話,他立刻喊道,「那個『有人』是誰?」
泰倫毫不猶豫的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當然是我們的瓦爾特總統,他在那間漂亮的辦公室里,只是輕飄飄的下令,加起來可能有兩三百人在這個糟糕的假期中因為他的任性失去了生命。」
「這不是我們要的總統,也不是值得我們把我們的命運,國家的命運託付給他的總統!」
「我呼籲國會立刻對瓦爾特總統進行彈劾動議,並調查他為什麼這麼執著於使用武力,這裡面是否存在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士們,先生們,聯邦公民手中的選票賦予了瓦爾特總統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權力,是為了讓我們的生活更好,而不是為了讓他命令士兵拿槍對準我們!」
「我們需要承認錯誤,我們投票給了一個錯的人,現在是時候修正這個錯誤了!」 在這一刻,無論泰倫說什麼,都是對的,而且他本來說的就沒有錯。
記者們譁然,在電視機前的人們也瞪大了眼睛,很多人的血液變得流速加快,心跳加快,面紅耳赤。
是的,總統不願意承認錯誤,但是我們需要承認錯誤!
「他說得對!」,有記者大喊道,很快就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
泰倫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女士先生們,最後一個問題,我太冷了!」
他說著抬起了腿,撩起了褲子,露出了光光的腳踝,「我走得太快連襪子都忘了穿!」
大家又是一陣笑聲,實際上他的襪子就在他的口袋裡,他在車上脫掉的。
他看到了前排有一位女士,點了她,「有兩位男士提問,那麼我們把最後一次機會讓給女士。」
男記者們對這個選擇欣然接受,女記者有些驚喜的向前走了兩步,她甚至想要去摸一摸泰倫,但被泰倫阻止了,「我妻子也在看電視。」
記者們的笑聲更大了,也衝散了之前緊張的氣氛,女記者有點面紅,「我只是想讓麥克風的效果更好一點。」
她深吸了一口氣,「史密斯先生,今天很多地方都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但是到目前為止只有你一個人站出來,是因為你比別人更優秀嗎?」
泰倫看著她,「你問了一個很容易讓我得罪人的問題……」,看著女記者有些慌亂的想要開口,泰倫阻止了她,「並不是我比誰更優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但這不代表他們並沒有為這件事做出努力。」 「州長一直在勒令我們的士兵保持理智,避免開火。」
「我們的市長也在調動資源應對萬一爆發的風險,他還需要考慮民眾的生計和其他事情。」
「每個人都在工作,都在為這件事去做應對,只是我恰好沒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我有更多的時間來處理這件事,然後我站了出來。」
「也許這就是我的使命?」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需要站出來,然後就那麼做了。」
「我不會覺得比誰更好,畢竟最好的那個人導致了這一切!」
最後的繼續開炮讓記者們很滿意,他們喜歡這樣的泰倫,他從不敷衍。
「好了,女士,先生們,今天的採訪結束了,我快要感冒了,有誰能搭我一段路嗎?」
「他們把我帶來,卻忘了把我送回去!」
每個記者都大聲的說著自己可以,能搭載泰倫回去,說不定路上還能採訪到一些獨家的問題。
現場的轉播到此為止,人們看著泰倫坐上了一輛天空電視台的採訪車離開,才心滿意足的結束了採訪。
有些垃圾的路面,但沒有屍體和鮮血,這就是悲劇中的喜劇!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很多在電視前看到這個結果的人都在舒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開始進行更深的思考。
事情看似結束了,但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新聞在晚上十點四十以全國推送的形式推送到了全國,這讓全國所有正在觀看天空電視台的傢伙,都注意到了有一個人,用一種不暴力也不可怕的方式解決了這場爭端。
同時,更讓一些人感覺到恐懼的是,他解決這個問題的方式,是指出了另外一個問題——瓦爾特總統!
錯的是總統,但不應該由民眾買單。
原本還在因為多個州已經恢復交通證明自己沒錯的總統,此時坐在椅子上說不出話來。
很快更多的電視台購買了轉播權,他們開始轉播這個過程,這意味著輿論已經開始發生巨大的變化,「倒瓦」正在醞釀。
「第三次。」,總統說。
幕僚長站在他旁邊,還有其他幾名閣員,他們沒有明白總統說的「第三次」是什麼意思。
迎著他們疑惑的目光,總統輕聲說道,「第一次,他說我腦子不好,讓我去測試智商,他還說上帝為我關上了門和窗,我成為了人們調侃和嘲笑的對象。」
「我不和他計較,一個小角色,每個時代總會出現這樣的人。」 「第二次,他一直抨擊我們的政策,說我搞垮了經濟,終結了黃金時代,現在很多人都認為是我把這個國家搞垮的。」
「現在,是第三次!」,他猛的一拳頭錘在了桌子上,嘭的一聲悶響讓人覺得地板都顫抖了一下!
瓦爾特總統的眼睛都是紅的,憤怒讓他的血壓升高,他現在就像是一個想要把泰倫揉碎了吃掉的怪物!
「他在全國觀眾面前要求彈劾我……」
「很好,他想要當英雄,那就給他當英雄的機會!」
「讓聯邦調查局逮捕他,隨便找個理由,危害國家安全,反政府罪,或者意圖顛覆聯邦!」
「總之,讓他嘗嘗厲害,他這麼喜歡作秀,他喜歡當英雄,就給他一個英雄的待遇!」
幕僚長欲言又止,他還沒有想好怎麼勸說總統時,總統為他們的沉默也感到了不滿。
「為什麼不說話?」
「是不是你們也是這麼覺得的?」
「覺得我腦子不好,我搞垮了經濟,還製造了血案?」
幕僚長,包括那些閣員臉上都是錯愕的表情,這他媽不就是你做的嗎? 泰倫·史密斯也沒說錯啊?
瓦爾特總統已經快要瘋了,他其實也很清楚,今天晚上只有一個英雄,但不是他。
他提起電話,直接撥通了聯邦調查局局長的電話,「把那個泰倫·史密斯抓起來,給他安排一個罪名,我要讓他明白,哪怕這裡是聯邦,他也沒有亂說的權利!」
對於這個要求,聯邦調查局局長只能答應。
聯邦調查局局長是向總統負責,由總統提名,國會通過的職務,服務總統是他們的第一工作要務。
放下電話後瓦爾特總統整個人似乎都舒服了,就像膠水淋在了手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放鬆了,甚至還有些慵懶的感覺。
「都出去,我要一個人待一會。」
所有人都離開了辦公室,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用力搓著臉頰,帶來的感覺讓他能感覺到自己得到了一些放鬆。
他知道自己選擇了一個最糟糕的「死亡方式」,也許未來的政壇都會羞於提起他和他做的事。
可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他只是做錯了而已,為什麼全世界都仿佛在針對他?
他能夠預料得到,國會會掀起怎樣的風暴,真是糟糕的一年!
在不遠處的那棟老房子裡,副總統的臉上全都是笑容。 現在房間裡都是他的自己人,這些人也都和他一樣,沒有因為發生的悲劇難過,震驚,悲痛或者怎樣,他們都在笑。
「鮮血澆滅了瓦爾特的火焰,但是作為燃料,也點燃我這支火把!」
「對老朋友說這些我感覺到有些負罪,不過他留下的爛攤子還要我來收拾。」
「我們的朋友已經和我說了,民主自由意志已經拿到了足夠多的簽名,等天一亮,他們就會對瓦爾特總統發起緊急彈劾動議。」
「也許他的總統生涯到此就結束了,作為朋友,我深感遺憾。」
他臉上可沒有任何遺憾的樣子,周圍的人也都輕聲笑著。
新總統上台,內閣肯定會發生一些細微的變化,他們中有些人能夠獲得更多的權力。
總統和副總統,看上去是搭檔,但遠沒有那麼簡單。
有人問道,「你考慮後續怎麼解決這些問題了嗎?」
「不然你可能也在那個位置上坐不長。」
副總統撇了撇嘴,「承認錯誤,然後把錯誤都推到他身上,這本來就是他搞砸的,沒道理我還要為他遮掩和修修補補。」
「我們需要一個更好的策略想辦法挽回一些形象問題,至少要讓我看起來更像是個合格的總統,我會參選下一任總統大選,所以,先生們,我們需要一起努力了。」 說到這裡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我通過了智商檢測,他們說我略高於普通人的平均水準,看來這的確是他搞砸的問題!」
「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配合他的瘋狂。」
反正最終都是總統的責任,和他們這些執行者沒關係。
有人主動跳出來背鍋,還是這個國家地位最高,名氣最大的那個,這就太棒了!
這一夜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歷史仿佛在這裡碰到了一個硬石頭,稍稍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第二天上午,泰倫獨身一人勸說人們放下武力對抗的新聞現場再次鋪天蓋地的進行宣傳,民主自由意志黨也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宣傳機會,在他們的推動下,民主自由意志的政治核心理念,自由主義也被綁定到了這件事上。
他們尊重罷工,尊重個人權益和憲法賦予人們的所有自由權,就好像如果現在的總統是民主自由意志黨人,那麼就不會爆發流血衝突事件。
可實際上真的換成了他們的人,說不定他們的做法會更狂野,因為他們更自由。
想幹嘛就幹嘛!
但不管如何,這個宣傳目前是很有效果的,當泰倫站在聚光燈下的那一刻,每個人都打心底的對他產生了尊重和尊敬。
人們也知道,在這個時候,還有人如同最好時代的那些政客那樣,正在真的去嘗試著為這個國家和生活在這裡的人做點什麼。
人們自己當不了英雄,但他們希望有人可以。 查爾斯心情很好,泰倫點了他的名,讓他在全國範圍內都有了一點微弱的知名度。
州長心情更好了,他保持了理智不讓士兵們開槍,試圖和平解決問題,這能讓州長競選中他的票數領先於他的對手。
沒有人會覺得泰倫不好,除了總統。
第二天,馬丁就開著車過來拜訪泰倫,還有普雷斯頓先生,父子兩人也坐不住了,他們需要儘快見到泰倫才行。
「你太亂來了!」,一見面,普雷斯頓先生就是先批評了他,「無論你做這件事的政治收益有多高,你把自己置於風險之中,這就是一場豪賭。」
「輸了的後果是無法想像的!」
泰倫笑著讓邦妮送兩杯咖啡過來,「但我沒有輸。」
「我認識比爾·道森,就是卡車司機的帶頭人,州長這邊也不願意動手,在我確認滿足了一切條件的情況下,我才決定過去的。」
「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沒有錯,所以這不是賭博。」
普雷斯頓先生聽完他的分析之後居然還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這讓他自己都很無語。
「那……後面你打算怎麼辦?」
「你現在在整個州甚至是整個聯邦都有了巨大的聲望,如果只是選市長,對你來說或許有點浪費資源了,而且你要等四年。」 泰倫點了點頭,「實際上我之前並沒有這麼考慮過,但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
「我打算試一試兩年後的州議會議員競選,這可以把我的影響力儘快轉化成我的政治力量,並且我們和市長還有其他人之間不會產生任何利益衝突。」
「州議會那麼多席位,總有他們不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