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出個大風頭

  幕僚長從總統辦公室出來之後,站在辦公室外的人都緊張的看著他。

  每個人都知道這麼做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是總統已經做出了最終的決定,那麼他們只能服從。

  「怎麼樣?」,副總統有些緊張的從人群外擠了進來,「他改變主意了沒?」

  副總統臉上的擔心幾乎都快要溢出來,只是幕僚長在他的眼神深處,發現了一絲光亮。

  他不斷抖動的嘴角看上去像是因為不安,或者其他什麼原因,可總給人一種他在憋笑的感覺。

  幕僚長搖了搖頭,「最後通牒時間已經過去了,讓各州開始行動起來吧。」

  「總統已經決定的事情不會再更改!」

  「先生們,暴風雨來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要說他們有多悲傷……顯然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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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每個人都在盡力做出那種「我已經盡力了」的樣子,幕僚長覺得很可笑。

  如果總統先生知道外面的這些人此時臉上的情緒變化,說不定他有可能會改變主意。

  有這樣的可能。  但他不能真的跑進去說「外面那些人和你不是一條心」,現在的問題不只是有人反對他的政策,而是瓦爾特總統從上台開始所有的政策,國家級的政策,全錯了!

  他已經沒有選擇的機會了,幕僚長深知這一點,其實就算他改變想法,也改變不了最終的結果,因為矛盾是無法妥協的。

  如果總統能夠認錯的話,他早就認錯了。

  正是因為他不能認錯,所以即便他知道結果他也要硬抗下去。

  「去做事……」

  辦公室門口的人一鬨而散,他們的步伐比平時都快了不少,幕僚長還看到了有幾名閣員圍繞在副總統的身邊小聲的說話。

  這就是最諷刺也最現實的一幕,他覺得很可笑,這裡有些人考慮的是如何在這件事中為自己賺到足夠多的政治利益,而不是如何把局面拉回來。

  最先和卡車司機爆發矛盾的是那些擁有大量工業企業的州和地區,這些企業對公路運輸的依賴性更強。

  他們的產品要運出去,他們的原材料要運進來,聯邦的鐵路因為反商業化和反壟斷導致一蹶不振,已經承擔不起主要的運輸作用。

  加上工業化的進步,為了推動人們購買汽車,聯邦政府在戰後把主要的發展方向放在了洲際公路和空中運輸上。

  現在洲際公路停運了,對這些大型工業工廠來說是要命的。

  像是一些特殊的工廠,他們的各種反應爐之類的東西都不能停,如果沒有原材料進來,就只能白白浪費大量的能源,這些地方的反應也是最激烈。  作為州和地區重要的經濟支柱,當地的州政府也是最支持總統府決定的。

  不同的地區,不同的經濟生態,不同的政治立場,讓他們作出了不同的選擇。

  各地的新聞直升機都開始升空,他們會記錄這必將會記入歷史的一幕。

  甚至是在波薩克(首都)外,都已經能夠看見大量的民兵手持著武器出現在罷工卡車司機擁堵洲際公路的地段周圍。

  他們中不少人騎著馬,也有人開著車,還有裝甲車,大批的民兵逼近了擁堵的路段,指揮官抬頭看著天空中盤旋著的二十多架直升機,有些煩躁。

  「總統先生應該授權我們把那些傢伙打下來,它們吵得我心裡很煩!」,指揮官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上校皺了皺眉,對身邊的副官說道,「喊話,讓他們離開。」

  他的副官騎著馬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用擴音器大聲的宣讀了總統的決定,「……現在已經超過了最後通牒的時刻,如果你們再不放開公路,恢復公路通暢,我們將會對你們採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卡車司機們團結了起來,他們不相信民兵會對他們開槍,他們認為這是一種施壓。

  但是為了表明他們的決心,他們集中起來將座椅下的武器,半自動武器或者全自動武器都拿在手中,躲藏在卡車的後面。

  「除非總統答應我們提高運輸價格,否則我們不可能離開這裡!」,波薩克本地的卡車司機代表大聲喊道。

  那些直升機的聲音讓他聽不清楚,直到副官跑回來,告訴他那些人的態度。

  「驅趕他們,然後把車從道路上開下去。」  洲際公路的路基比兩側要高,卡車下去之後不是那麼容易上來的,只要把卡車開下去,然後把人攔住,基本上問題就解決了。

  大批民兵開始前壓,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空中的直升機也降低了一些飛升的高度,大量的攝像頭都對準了這裡。

  直到這一刻,雙方都還算克制,不過很明顯的,卡車司機們的氣勢伴隨著民兵的靠近,正在被擠壓,正在丟失。

  意識到這樣不行的卡車司機代表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大聲的喊道,「我們來唱歌,跟著我唱!」

  這首歌被工會拿去用了,泰倫也「免費授權」他們使用,這讓很多工會把這首歌作為工會的會歌來宣傳。

  因為裡面的「精神」是現在工會最需要的,他們需要工人幫他們向資本家施壓來獲得好處,也許需要工人們像是一塊塊硬石頭無法被資本家的小手段攻破。

  卡車司機這邊也有不少人聽過這些歌曲,現在有人領唱,其他人不管會不會,都跟著喊了起來。

  一大群高唱著,卡車司機的氣勢一下子就如同爆燃的烈火,猛的竄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太緊張了,突然間一聲槍響,實際上並沒有人受傷,但這聲槍響引發的後果是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

  「他們開槍了,反擊,反擊!」,民兵連隊長高呼著翻身下馬躲藏在掩體後,卡車司機們看到對方開槍了,他們也開始反擊。

  天空中盤旋的直升機上的記者都興奮的抖了起來,他們終於感受到了「戰地記者」才能享受到的一切。

  那種腎上腺素狂飆的快感,而且這場「戰爭」是一場「內戰」,代表了國家的民兵正在殺害無辜的卡車司機!  「喊話驅散那些直升機。」,上校讓副官去做。

  效果不是很好,那些直升機只是升高了高度,並沒有離開,他們不會放棄這麼勁爆的新聞。

  這讓上校更煩躁了,「儘快解決戰鬥,別讓它成為我們的笑話!」

  這裡發生的戰鬥只用了十多分鐘就結束了,卡車司機們最終還是舉起了白旗——某個人的白色體恤。

  戰鬥結束後,他們搬出來十七具卡車司機的屍體,民兵這邊也有二十多人受傷,並有九人傷勢過重死在了現場,或者死在了前往醫院的路上。

  這場對射似乎拉開了聯邦多個地區的火拼序幕,整個國家的夜晚都被籠罩在槍聲中,好在這些戰鬥的時間並不那麼長,十幾二十分鐘,最多半個小時,也就徹底的停息了。


  「已有十一個州的洲際公路恢復通暢,最遲四十八小時後,在假期結束前,全國恢復正常通車。」

  她轉身就走,根本不給記者們任何提問的機會,整個房間裡全都是歇斯底里的喊叫聲。

  新聞從七點多開始,就在不斷的播放,波薩克方面的影響通過特殊的電話傳輸系統傳輸到了三大電視台的總部,並被播放了出去。

  泰倫也看到了發生在波薩克外的「血腥清洗」,正在暢談著「改變」和暢想未來的人們,都在這一刻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密集的槍聲和屏幕中畫外音里不斷驚呼「又有人倒下了」的聲音,讓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來自現場的沉重。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有些鄰居看到這一幕感到了強烈的不適,提前離開了社區的活動,剩下的都是一些男士。

  泰倫坐在椅子上,看著從其他地方傳來的新聞畫面,不斷切換中,很多道路都已經開始變得暢通,地面上的血跡還沒有清理乾淨,就有一輛輛汽車從血跡上壓過去。

  「這個國家完蛋了。」,有人說。

  是的,這個國家完蛋了。

  畫面一切,切到了頂城外,本地電視台開始播放本地的新聞,此時在城市外,也在緊張的對峙。

  民兵們並沒有得到進一步行動的命令,不過很顯然他們也聽說了發生在其他地方的事情,現在稍微有一些騷動。

  卡車司機們則手挽著手以卡車作為掩體後面唱歌,唱著泰倫的歌。

  這一幕看起來有些讓人覺得……荒誕和可笑,當國民成為了聯邦政府頭號「敵人」,這個國家還有什麼好值得期待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上一次他們這麼對付那些退伍老兵時,人們也是這麼認為的,沒多久,他們就忘記了這一切。

  這一次的事情也會隨著後續的新聞被淡化,最終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之外,可能要不了多久,人們甚至會忘記今天在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比爾在卡車司機的最中間,他的大鬍子和大肚子讓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很明顯,州長並不像是另外十一個州那樣打算立刻動武,但是這種趨勢,現在的緊張局勢,未必沒有走火的風險。

  當周圍的州都解決了這些問題時,科倫納州這邊肯定也需要想辦法。

  泰倫的心臟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起來,他的眼眶有些發熱,連續吞咽了好幾口唾沫。

  他撕開了領口,讓呼吸變得更順暢一些,坐在一旁的珊德拉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你不舒服嗎?」

  「你的呼吸聲很大!」

  「如果你需要醫生的話,我可以給他們打電話。」

  泰倫抬起手搖了搖頭,「不,謝謝,我沒事,只是在想事情。」

  珍妮弗已經回去了,從軍隊向卡車司機射擊的那一刻開始,她尖叫著扭頭要離開,這一幕對她造成的衝擊太大了,眼睜睜的看著有人在電視中被射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不太行。

  珊德拉輕聲問道,「我能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泰倫沒說話,只是盯著電視屏幕。

  裡面的雙方還在交涉,但看起來效果不太好。

  比爾他們曾經指責那些放棄參加罷工的司機是對卡車司機群體的背叛,他們不僅砸壞了那些人的卡車,還把他們揍了一頓。  如果現在因為威脅他就帶著人們放棄抵抗,那麼那些犧牲的,流血的卡車司機,他們的犧牲和流血不就白費了嗎?

  他也會成為叛徒!

  所以他不能走,他必須對抗到底,哪怕他知道結果有可能會很糟糕!

  泰倫的呼吸變得更急促了,就在珊德拉打算再次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時,泰倫突然站了起來,「我去打個電話,你照顧好其他人。」

  這句話的意思是讓珊德拉別跟著,他需要一個人打電話。

  珊德拉愣了一下,「好的,我會照顧好這裡所有人。」

  泰倫去了禮堂後面,給歐文打了一個電話,接電話是他的妻子,他說歐文現在還在市政廳。

  泰倫又給市長辦公室打了電話,這次有人接,而且是市長本人。

  「我是泰倫·史密斯。」

  「泰倫?」,市長有些意外,「我們的大明星怎麼想到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

  「是因為新聞的事情嗎?」

  泰倫沒有否認,「我看到了波薩克那邊發生的悲劇,也看到了電視中正在播放的,我們這邊的對峙情況,我想知道市政廳還有州政府這邊的決定。」  頂城市科倫納州的首府,州政府也在這裡,所以這件事會比普通的城市情況還要複雜一點。

  市長只是以為他對這件事很關心,所以也沒有遮掩,「我們並不希望流血事件發生,這是瓦爾特那個蠢豬的錯誤決定,我們(指和州長)通過電話,談過這個。」

  「不過,泰倫,你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可能那麼的絕對,如果他們無法被勸離,最後我們的問題還是會被擺放到檯面上。」

  「州內的企業也有運輸商品和原材料的需求,如果他們始終不願意離開,那麼……」

  市長沒有往下說,現在的情況其實對卡車司機們很不友好,不友好的原因是即便發生了流血衝突,即便有人死了,這件事也是總統府背鍋。

  這是總統府的命令,各州的州長可以直接把責任甩給總統,他們雖然是州長但總要服從聯邦政府的命令,不是嗎?

  就算對他們個人可能會有一點負面的評價,可那些資本家們會把這部分丟失的東西補償給他。

  還沒有動手,並不是他們不敢動手,只是不願意那麼的積極。

  繁榮復興黨的總統發了一個錯誤的要求,民主自由意志這邊的州長積極響應,那不是搞笑嗎?

  可如果最終必須走到這一步,州長也不會拒絕。

  市長簡單的說了一下州長那邊的態度,隨後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如果你有想法,或者能提供解決這些問題的辦法,你可以告訴我,沒有人希望流血事件發生,而且這些事情就算造成不了太大的影響,也不會好聽。」  泰倫的腦子裡正在形成巨大的風暴,他自己都有點暈乎乎的,他在沉默了很久之後說道,「我要去現場,我要去和卡車司機們談談,我認識那個比爾·道森,就是我們這邊卡車司機代表。」

  「你瘋了?」,市長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你知不知道那邊現在有多危險?」

  「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生交火,這不是你逞能的時候,泰倫!」

  市長也被他的要求嚇了一跳,他見過不要命的,但是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

  在大嗓門後,他放低了一些聲音,「你完全不需要冒險,維基紐斯區對你的支持率很高,你沒有敗選的可能,不需要你去冒這麼大的險。」

  「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去洗一把臉,關掉電視,和你妻子親熱親熱,等明天早上起來,一切就都解決了!」

  倒不是說市長對他有多好,只是泰倫表現出的潛力讓他願意在泰倫的身上投資,僅此而已。

  現在的競選說白了就是比影響力,比知名度,泰倫還只是市議員時就有了這樣的知名度和影響力,他的未來只會走得更順暢,如果有人支持他的話。

  人在肉眼可見的變強時,每個人都願意錦上添花。

  泰倫深吸了一口氣,「我覺得,這件事已經可以到此為止了,不需要再有任何流血的事件發生。」

  「瓦爾特做了他這輩子最蠢的事情,他完蛋定了!」

  「那麼為什麼要為一個註定完蛋的人讓你和州長背負一些罵名?」  「我知道你們不在乎這個,但是我想要為所有人都做點什麼,不讓悲劇發生在這一刻。」

  他停頓了一下,「同時這也是一個機會,我將出現在全國觀眾的面前,查爾斯。」

  他喊了市長的名字,表示他是認真的。

  市長猶豫了一下,「但是這有很大的危險。」

  「我知道。」,他的聲音依舊堅定。

  市長考慮了好一會,最終還是選擇尊重他的決定,「我會和州長說,你現在在哪?」

  「我在家。」

  「過一會會有車子去接你,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