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切手段

  狩獵的時間過得很快,本來他們計劃是在這裡停留兩夜以上,但是在第二天就有消息傳過來,卡車司機們已經提前到洲際公路上開始攔截過往車流了。

  如果再不回去,很大概率就回不去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終這場冬獵以大家提前回家為結束。

  在回去的路上,泰倫看到了很多重型卡車停在路邊,隨時隨地可以中斷洲際公路的交通。

  現場還有不少警員,正在勸說他們離開,可看樣子沒有什麼用。

  如果有用的話,也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回到城市中後泰倫就和普雷斯度先生和他的家人告別,直接開著車回到了他們的房子裡。

  「還是家裡舒服!」,珍妮弗脫掉了外套,換上那些居家的便服,「下次這種活動我是真的不願意參加了,比我想像中的要無聊。」

  泰倫問道,「你認為的應該是什麼樣子?」

  珍妮弗想了好一會,最終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不是這樣的。」

  年前這幾天沒有其他的什麼活動,一方面是因為天氣冷的緣故,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第三次談判破裂。

  艾佩克斯廣場周圍都已經重新拉起了警戒線,大批的警察坐在警車裡守在橋上的出入口,哪怕到了三十一日,還有很多人在呼籲「和平解決」。  但沒有什麼實際的用處。

  城市裡剛剛穩定了一點的物價再次起飛,超級市場中所有吃的基本上都被一搶而空,布斯也特意打電話來,說準備好了食物,泰倫可以隨時隨地安排車輛過去拉。

  從他打電話的聲音中聽得出,他現在笑得連嘴都合不攏。

  有些人會頭疼明天的生活怎麼辦,但也有些人會為爆滿的錢包樂開懷。

  一號早上,泰倫特意起了一個大早,本地天空電視台的新聞頻道從六點鐘開始就進行全程的轉播。

  泰倫住著的地方都能偶爾隱約聽見直升機從頭上掠過的聲音。

  洲際公路再次被封堵,一樣的方式,一樣的套路,一樣的……管用。

  這次讓泰倫感覺到有些驚訝的是查爾斯居然也出現在了畫面中,他在頂城最大的出城公路那邊勸說卡車司機使用正當的手段來表達訴求,而不是這種破壞社會穩定的方法。

  除了給社會帶來傷痛之外,沒有人會是贏家。

  「他是一個好官嗎?」,從樓上下來的珍妮弗盤著頭髮,她顯然也注意到了電視中正在播放的內容。

  剛剛過完節,甚至還沒有過完節,就發生這些事情的確讓人有些腦袋大。

  她走到泰倫身邊,盤腿坐在沙發上。  泰倫考慮了一會後說道,「這要看從什麼角度去對待你這個問題,如果……」

  「斯道普!」,珍妮弗做了一個中止的手勢,「你是不是又要沒完沒了的說一大堆我聽不懂的東西,然後用『說了其實你也不知道』作為總結?」

  「不用說了,他一定不是一個好的官員!」

  泰倫被她的判斷搞得有點思維跟不上,「為什麼你會這麼判斷?」

  珍妮弗攤開雙手,「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如果他是一個好的官員,你只會回答『是的』。」

  「可你想要那麼多的話來解釋他為什麼不是一個好官員,或者他為什麼是一個好官員,那麼這就說明你無法回答『是的』,他只能是一個糟糕的市長!」

  泰倫把她的話琢磨了一會,給出了客觀的評價,「你總結得很到位,珍妮,他不算是一個好官。」

  從剛才他在電視裡說的那些話,泰倫就聽出了他實際上是在「敷衍」觀眾和媒體。

  他只是想要把責任從自己身上甩掉,而不是真的去解決什麼問題。

  什麼「為了頂城民眾的生活考慮」這種話根本沒有重量也不具備說服的意義,他就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做了,但失敗了,這和他沒關係。

  是總統的責任!  是的,這是總統的責任,繁榮復興黨的責任,他們希望能看到總統出醜甚至是被國會彈劾。

  至於普通人的生活問題?

  那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反正他們自己的生活不受影響就行!

  卡爾也在電視中,他現在是「帶頭大哥」,他情緒有些激動的向市長表示,如果頂城這邊能夠支持他們的決定,也就是向企業索要更多的運輸費,那麼他們可以不封鎖頂城的道路。

  市長沒有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他用了一個更委婉的方式來把話題轉移,「頂城也是聯邦的一部分,我們需要尊重聯邦政府的決定。」

  看著快要暴走的卡車司機,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非常同情你們的遭遇,也想支持你們,我會回去之後和總統先生通話,我也會勸說他。」

  在這樣的情況下,卡車司機們還能說什麼?

  他們只能一邊感謝查爾斯願意為他們勸說總統,一邊讓他離開。

  珍妮弗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泰倫沒有用太多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我會同意他們的要求,並要求企業配合。」

  「為什麼?」,她問。

  這讓泰倫把視線再次從電視上,轉移到她的臉上,「你是要長腦子嗎?」  「你以前從不問這些問題。」

  珍妮弗用手指指尖撓了撓鬢角,「我只是覺得……如果我能多知道一些東西,和她們聊天時就不會除了無聊的話題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著她有點尷尬的樣子,泰倫伸手把她摟在懷裡,「你想上學嗎?」

  下一秒,珍妮弗就發出了尖銳的爆鳴,她推開了泰倫,警惕的看著他,「不!想也別想!」

  果然,珍妮弗還是珍妮弗,哪怕有一些小小的改變,那也只是「小小」的。

  泰倫給她現在遇到的問題開了「藥方」,「多看報紙,多去理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那樣,或者什麼都別做,做你喜歡的事情,等我到更高的位置上。」

  珍妮佛好奇的問道,「如果你到了更高的位置上,我就會突然了解了嗎?」

  「不,到了那個時候,她們就會圍繞你聊天,無論你說什麼。」

  兩人吃了點東西,珍妮弗就回去睡覺了,泰倫依舊在客廳中看報紙,看新聞。

  到了八點多的時候,新聞中轉播了總統府那邊的情況。

  總統府的新聞發言人滿臉寒霜,就像是在外面的寒風中吹了三個小時那樣能掉下來冰碴子。

  她在媒體面前狠狠的拍了桌子,「對於連續使用這樣破壞社會秩序的暴力手段,迫使聯邦政府答應他們不合理的要求的群體,我們將不再姑息!」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泰倫很好奇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內心是什麼情緒波動,有沒有覺得荒誕或者可笑?

  誰都知道,只有總統府里那位先生的決定才是不合理的,卡車司機們只是想要賺點錢支付各種帳單而已。

  同時他也聽出了總統對這些卡車司機三次截斷全國洲際公路運輸的不滿,他們要動手了。


  新聞發言人還是那副死樣子,「一切手段!」

  總統府中,瓦爾特總統臉色比他的新聞發言人還要難看的坐在那,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他被冒犯了。

  被一群泥狗腿子冒犯了。

  更讓他覺得恥辱的,是他被這群人連續冒犯了三次!

  全國的聯邦居民會怎麼想?

  世界上其他政府的統治者,統治階層會怎麼想?

  一個總統居然決定不了這個國家裡的一些事情,一些卡車司機都能逼他讓步?  他已經受不了了!

  辦公室里還有很多內閣的成員,他們都在等總統的決定。

  氣氛壓抑得厲害,幕僚長抿了抿嘴,「我們可以告訴他們,以放棄罷工和擁堵洲際公路作為交換條件,重新回到談判桌邊。」

  總統一下子就看向了幕僚長,「然後呢?」

  幕僚長剛準備說點什麼,總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自己先說道,「結果不還是一樣?」

  「如果我們允許他們提高運費,那些資本家就會提高商品的價格,最終我們的政策就會因為一小撮人的不妥協破裂!」

  「我們現在的不妥協,不就是為了這一點嗎?」

  「先生們,這不是罷工,這是暴亂,我們已經縱容了他們三次。」

  「三次!」,他拍打著桌面暴躁得就像是無能的丈夫。

  他的眼珠子都有些發紅,因為他也清楚,自己丟人丟到全世界去了。

  「我們不應該妥協,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幕僚長放低了聲音,「可我們需要解決這個問題,如果讓他們一直封堵洲際公路,各地的情況只會變得更糟糕,我們的老對手那邊聽說正在國會搞串聯。」  「黨內也有一些不滿,認為我們可以適當的放鬆一些。」

  搞到了這樣的地步,哪怕是黨內對他的支持者也表現了不滿,他們支持他上台的核心是不想民主自由意志的人上台。

  他們不是希望他把這個國家弄得一團糟,現在總統先生的評價越來越差,他都快要成為聯邦政壇的笑料了!

  「所以!」,總統先生咽了一口唾沫,「給我們的州長打電話,讓他們調動民兵鎮壓暴亂,必要的時候可以調動陸軍。」

  「如果我們繼續向暴亂低頭,暴亂那只會進一步的擴大化。」

  「那天他們要求運輸費漲價,明天就會有人要求價格管制商品提高售價,他們在動搖我們的政府決策,在動搖我們的施政根本,我不會再和他們妥協。」

  「按我說的做,立刻。」

  「調動一切力量,消滅這些暴亂的源頭!」

  總統在這一刻似乎就像是不知道他的那些政策,那些穩定物價的政策雖然被人執行了,但也沒執行。

  商店裡根本用他要求的價格買不到那些商品,只能去黑市用更高的價格購買,他卻假裝不知道,但他其實是知道的。

  因為他每天也會看各種報紙,幕僚辦公室也會把這些來自全國的重要新聞單獨羅列出來寫成簡報,讓他快速瀏覽。

  但在這一刻,他忽略了這一點,只要商店裡的價格不變,就說明他的策略是成功的。  民眾們吃上了平價的食物,用了平價的日用品,至於商店裡有沒有貨,那是另外一件事。

  幕僚長看著有些發癲的總統先生,最終只能無奈的讓其他人先離開辦公室,他關上了門後問道,「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總統先生坐在那盯著他,「我確定,你不用再勸,照我說的做。」

  「就算他們要趕我下台,我也不是因為懦弱而被趕下台!」

  幕僚長皺著眉頭就像是看到了一個蜥蜴人坐在那個位置甩著它的大尾巴,用核桃大的腦子去思考未解的難題。

  他看著總統時腦子裡也開始懷疑,難道他真的是蜥蜴人?

  因為正常人不會這樣!

  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總統的這個決定,從這一任開始,他就像是個神經病一樣,完全瘋了!

  這可能和他所承受的壓力有關係,外面都說他搞垮了聯邦的經濟(實話),都說他在用屁股做決定(實話),都說他根本不懂得如何治理一個國家(實話)。

  所以他的壓力太大了,大到有些發瘋。

  「既然你堅持這一點,我尊重你的決定。」

  總統府很快向各州發電,再次把這次的大罷工和封堵洲際公路視作為「對聯邦政府和聯邦穩定秩序的顛覆」,要求他們儘快鎮壓暴亂,恢復社會秩序。  至於責任問題?

  瓦爾特總統表示,他會承擔所有責任。

  一些本來對這些卡車司機就很不滿的州立刻開始動用民兵力量,反正有人願意主動背負責任。

  科倫納州的州長,也接到了來自總統府的電話。

  他們轉達了總統的立場和決定,並且表明這場暴亂的根源就在那些貪得無厭的獨立卡車司機身上。

  把他們幹掉了,運輸企業依舊能完成運輸任務,這個世界不會變得更壞,反而會因為沒有人搗亂,不會總是遇到這些問題。

  放下電話之後州長也很無奈,碰到個不正常的總統可能是每一個州長都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州長很快就召集了他的手下,把總統府的決定說了一遍。

  副州長認為應該支持總統府。

  「如果響應總統府決定的州比較多,並且做到了他們想要的效果,恢復了運輸和秩序,而我們什麼都不做,選民們會怎麼看我們?」

  「這些卡車司機總是用相同的辦法逼迫政府妥協,正如總統府說的那樣,這次我們滿足了他,那麼下一次呢?」

  「那麼其他的行業呢?」  「如果他們都開始學習使用一些破壞社會穩定性的方式來罷工,來破壞社會穩定,我們的政府難道要向他們全盤妥協嗎?」

  「哪怕是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一連很多的反問讓副州長的氣勢變得更強,「所以我的想法是支持總統的決定,他會為這次行動承擔所有後果,而我們疏通了交通,並解決了問題。」

  「我知道你有很多需要考慮的方面,如果你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出面來主持這次的工作。」

  州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副州長慷慨激昂的發表自己的感想,臉上平靜得就像是面癱了一樣,找不到絲毫情緒波動引發的變化。

  「其他人呢?」,他看向辦公室里另外一些人,「你們有沒有什麼想法或者意見?」

  有人願意跳出來背鍋,他們怎麼可能會有意見?

  本來準備好的用來推卸責任的話都沒有機會說出口,一個個都表情溫和的看著州長或者副州長,表示無話可說。

  後年是中期選舉,也是州長選舉年,他很清楚為什麼副州長會突然這麼盡責,說到底,還是想要努努力。

  既然他願意努力,那麼就給他這個機會好了,他相信,這件事不會以總統勝利為結果,輸的一定是總統。

  「我明白你們的想法了,都回去工作吧。」

  副州長愣了一下,「那我……」  州長笑著解釋道,「讓你負責行動不符合規矩。」

  只有州長是各州民兵實際意義上的「指揮官」,副州長沒有調動的權力,他就算是想要爭權也沒有這個機會。

  他只能繼續表態,「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隨時準備著。」

  等人離開後,州長又和黨內的人士簡單地聊了一會,隨後撥通了民兵部的電話。

  「調集民兵,勸說堵路的司機們把他們的障礙物挪走……」

  一瞬間,科倫納州內電話通訊數量有了一個明顯的增加。

  正在看新聞的泰倫,也看向了牆角響起來的電話。

  他站起來走過去,接了起來,「這裡是泰倫·史密斯的家。」

  「泰倫?」

  「馬丁!」

  「你看新聞了嗎?」

  泰倫轉身看向了正在播放新聞的電視,「從七點鐘開始,我就一直在看,怎麼了?」  「州長決定服從總統府的決定,調動民兵勸說卡車司機離開,可能會引發一些衝突,這兩天你最好哪也別去。」

  聽到這句話時泰倫才意識到,總統府新聞發言人的「不再姑息」不像之前那樣,只是恐嚇。

  這次他們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