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們會更快見面。」,泰倫笑著說了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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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九月份開始,格里芬影業就一直在鼓吹他們正在討論把泰倫的故事改編成電影的可行性,還有小道消息稱他們正在嘗試接觸泰倫,獲得授權。
可泰倫從九月份到現在,已經快三個月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這些人見面,面對面的見面。
在這之前格里芬影業連一個電話或者傳真都沒有來過,很顯然,他們只是在炒作。
直到現在泰倫的熱度越來越高,看上去勝選的概率已經極大程度的拉升,他們才開始真正的接觸。
資本家就是這樣,儘可能不主觀的去做會虧本的事情。
製片部副總裁笑著解釋了一下,「泰倫,我這麼稱呼你可以嗎?」
在得到了泰倫的許可後,他繼續說道,「格里芬影業並不像是普通的公司那樣,董事會作出決定,總裁就去執行。」
「我們有很多內部的部門,並且這些內部的部門權力都很大,你知道,當權力分散在很多人的手中時,總會有人因為彼此不同的看法讓事情拖下去。」
「還有可能他們不同的看法的起因只是這些人之間不怎麼友好。」
「競爭,權欲,都會如此。」
「我們這些年發展得不錯,製片部的權力在公司內極大,有些人不希望我們繼續成功下去,我這麼說你應該能明白。」 他攤開的雙手重新合攏,「好在我們解決了這些問題,第一時間就來聯繫你,對於我們遲來的『問候』,我深表歉意。」
資本家的話只能聽聽,不能當真,泰倫笑了笑,「看來你們製片部的權力的確不小,連談話對策都有。」
副總裁愣了一下,這是明顯對他剛才說的話的不信任。
作為副總裁,他的情商沒那麼低,「這恰恰說明我們對這次溝通的重視,泰倫。」
「如果是別人,誰還會動用公司的智庫去研究我們該怎麼說話?」
話到了這個時候,就可以稍稍作為一個階段性的結束。
他的助手開口提到了下一個話題,「史密斯先生,我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夠得到你的授權,授權我們使用你的個人形象以及過往事跡。」
「我們將會公正的拍攝一部以你為原型的電影,講述從青少年時期開始到目前這個階段的你,在人生的旅程中面對困境,最終克服困境的故事。」
「這裡有一個草創的劇本,你可以看看,如果有什麼問題也可以提出來,我們會讓編劇進行修改。」
泰倫接過了劇本,說是劇本,其實更像是一個小的故事集,它不是真正嚴格意義上的劇本,是把故事線摘了出來單獨寫的小故事。
他翻看了一會,遞給了馬丁,「從個人角度來說我會說『這就是我』,可從客觀的角度來說,它有點太美化了。」
副總裁解釋道,「人們需要『強心針』,泰倫,這個故事會讓他們重新振作起來,然後找到奮鬥的力量。」 「我們,社會,所有人,都需要這個!」
越是社會情況不好,越是這種「勵志電影」大規模拍片的時候,人們不想爛下去,那麼就看一部勵志的電影,重新找到奮鬥的方向。
故事中泰倫一直都在「努力」,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即便面對挫折,陰謀,失敗,一切種種,他都在不斷的努力。
這種感覺很奇妙,因為他曾經在很長時間裡相信「努力能改變一切」,同時他也有一種恍然,或者說明悟。
努力能不能改變什麼,並不取決於努力本身,而是這個時代是否允許你努力,是否有回報努力的可能。
以及你是否站在了那個需要你的位置上。
腦海中複雜的思緒一閃而逝,他笑著說道,「你說得對,人們需要這個。」
馬丁很快也看完了劇本,「整體上來說沒問題,很貼合泰倫的形象,你們打算找誰來演?」
副總裁說了幾個角色,泰倫一臉茫然,好在他們還帶了演員的個人檔案。
看著這些演員和他們過往的成績,泰倫依舊保持著微妙的情緒,這些人會在銀幕上扮演他,而他卻成了觀眾。
有一種「別人是自己,自己是旁觀者」的奇妙感覺。
「我對這個不熟悉,你們自己決定就好,只要不讓我看起來太狼狽就行。」 他把檔案遞了回去,「你們打算出多少錢來獲得我的授權?」
「我聽說個人傳記授權可不便宜!」
副總裁沒說話,他這樣的角色一旦開口就很難去反覆的拉扯,開口的依舊是他的助手。
「史密斯先生,我們打算出資十萬,來獲得你的授權!」
十萬塊,在這個經濟滑坡明顯的時代的確是一大筆錢了,泰倫也被他們的大方驚訝到了。
但他沒有表態,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變化,「我得問問專業的人。」
他給了馬丁一個眼神,後者出去找艾米了。
艾米只是報社的記者,卻也比他們兩個不看這方面消息的人了解得多。
副總裁助手繼續施加影響力,「一般的名人傳記授權價格都在十五萬左右,像是一些在全國都非常有名的人,人們熟知他們的事跡,會開價到二十萬以上。」
「一些世界級的名人,像是……」,他舉例了一些過往十來年裡的一些大名人,泰倫都聽說過的那種頂級的理想主義者,他們的授權費才會達到三十萬以上。
總之他要表達的意思是,十萬塊錢對於一個市議員來說,已經是超規格了。
同時他還舉了一個例子,「史密斯先生,我們是非常有誠意的,我們有很多種方法以更低的價格拿到你的傳記改編權,可我們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這是總裁先生想要表現的誠意。」 馬丁和艾米還沒有來,泰倫對這些陌生的話題有點感興趣,「比如說?」
這個「比如說」讓副總裁助手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副總裁,後者給了她一個可以說的眼神,她才笑著說起了這些小手段。
「我們可以先找一個作家,讓他去寫關於你的故事,甚至都不需要你授權。」
「讓我們買下他寫的傳記的改編權,讓他和你打官司,而我們拍電影。」
「只要把官司拖到電影放映結束,無論你們誰輸誰贏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說得很委婉,可這些話讓泰倫再次對資本的「邪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用她的話來說,他們其實可以一分錢都不給泰倫,現在給泰倫開價十萬,他最好接受這個。
正好,這時馬丁和艾米走了進來,還有伊文,這裡有一些法律上的事情需要他的幫助。
在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團隊的成員(其實他們都知道艾米他們)後,泰倫問艾米,「他們給我十萬塊錢的授權費,拍攝這部個人傳記,你認為合適嗎?」
艾米直接給了一個否定的答案,「太少了,泰倫。」
他看向副總裁和他的助手,「像泰倫這樣在全國都有一定熱度,並且他提出的『讓總統測智商』和『上帝給你關上了門窗』這兩個熱度短句,足以讓他享受到『全國名人』的待遇。」
「至少得二十萬起步!」
他們能糊弄泰倫和馬丁,但是糊弄不了艾米,她經常接觸到這類新聞和消息,也有非常可靠的消息渠道。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副總裁主動站起來,邀請泰倫到旁邊談談,「把這些事情交給專業的人,等他們告訴我們答案就好。」
兩個男人到了隔壁的房間裡,泰倫分享了他的香菸,他們聊起了一些有趣的,很淺薄的新聞。
主要是副總裁在聊,在活躍氣氛,他聊到了一些女明星,甚至暗示泰倫如果他對誰感興趣的話,下次可以過來參加派對,保證能夠讓他滿意。
他語氣里的那種暗示幾乎就要成為「明示」了,當然這也很正常。
明星只有普通人才會覺得他們光鮮和了不起,對於資本和權貴階層來說,明星就是稍微高檔一點的玩具而已。
不僅能自己玩,還能換著玩。
對於這些暗示,泰倫只是假裝聽不懂,沒有接腔,也沒有拒絕。
過了十多分鐘後,艾米敲了敲門,「我們要商量下。」
泰倫說了一句「失陪」,隨後和艾米來到了隔壁,副總裁的助手則和她的老闆也談了起來。
「他們咬得很死,說資金有限,沒辦法給我們太多的錢,所以他們提了一個建議。」
「給我們十二萬的授權費和五萬塊錢競選捐款。」 泰倫乍一聽到這個方案後有點忍不住想笑,「這有什麼區別?」
一旁的馬丁全程參與了他們的談判,解釋道,「十二萬的授權費是這個『拍攝計劃的資金』,五萬塊錢的捐款是『公司支出』,區別很大。」
「說得更簡單一點,一個是從自己口袋裡向外掏,一個是從老闆口袋裡向外掏,你覺得差距大不大。」
泰倫看著他們問道,「你們覺得這個價格合適嗎?」
艾米點了一下頭,「我認為這是一個合適的價格,當然你也可以再問問別人。」
「不用了。」,泰倫直接選擇了相信艾米,他看向伊文,「到時候合同還要你看一下。」
副總裁很顯然也接受了這個不用自己多掏太多錢的方案,雙方談得很愉快。
這次是一個簡單的接觸,下一次總裁會親自過來和泰倫簽約。
目送這些人離開後,馬丁吹了一聲口哨,「這就是當名人的好處,泰倫。」
「會有人不斷的上門給你送錢!」,他停頓了一下,「那麼老頭子那邊……」
泰倫點了一支煙,「十二萬都不夠我債務的一半,但它給了我一個能解釋為什麼我有這麼多錢的原因,馬丁。」
「所以……繼續?」 泰倫點了一下頭,「繼續。」
眼看著馬上就要十二月份了,離下一次支付兩萬塊錢的帳單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
看上去好像每個月兩萬對比三十六萬的總負債只是一個小數字,可真的需要支付時,才會明白這筆債務有多沉重。
在這個糟糕的時候,誰能每個月賺到兩萬塊錢?
而且要保證至少有十八個月穩定的收入,這幾乎不可能!
格里芬影業的到訪很快就在媒體上開始宣傳這件事,讓他們獲得了足夠的曝光同時,泰倫也再度被動的宣傳了一波。
到了十二月後,天氣變得更冷,氣溫已經維持在零度左右,而且會下雪,整個世界仿佛都因為下雪變得慢了起來。
不管是生活,工作,還是其他什麼的。
每天,泰倫的工作就是早上來到辦公室,讓那些志願者給他弄杯熱咖啡,然後看看報紙,看看雜誌。
十二月後宣傳活動的熱度都降低了不少,這和泰倫之前想到的「冰冷的冬天,溫暖的內心」完全不同。
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都縮在家裡不願意出來。
幾個收容點裡基本上已經快要到滿員的程度,還有一些空房間,但不多。 很多人不太願意和十多個人或者十幾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裡,他們會覺得這裡沒有自由也沒有隱私,但也有人喜歡這裡,他們喜歡這種集體生活。
脫掉了厚重的外套,把它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泰倫對著送來咖啡的志願者說了一聲謝謝,然後端著咖啡去找了馬丁。
「我在來的路上看到了路邊巷子裡有幾具屍體,法醫辦公室的人正在處理。」
馬丁放下手中的雜誌看著他,「別告訴我你還想把這些人也送到收容中心去。」
泰倫坐在他對面,「他們是因為藥物的原因才不去收容點的嗎?」
聯邦簽約的收容點不接受對藥物(毒品)有嚴重依賴的流浪漢或者普通人,這些人是不穩定因素,有可能會在收容點裡製造流血事件。
要是碰到腦子完全失控的瘋子,一把火把樓點了,要知道聯邦的房子大多都是易燃的,那恐怕要死不少人。
所以這類人不會被接收。
馬丁搖了搖頭,「如果他們真的是因為藥物依賴,還能夠買得起那些東西,那麼你在街頭就看不到他們。」
「他們……很多都是病人。」
「病人?」,泰倫聽到這個解釋的時候還有點反應不夠來,「那為什麼他們……」
馬丁聳了聳肩,「因為經濟不好,聯邦很多的精神病院和一些依靠社會福利的醫院經營不下去,他們就關閉了所有的業務,把這些病人趕了出來。」 「病人的家人們有些已經搬走了,有些還在但是不願意重新接納他們,他們只能在社會上流浪。」
「因為他們中不是有精神疾病,就是有一些特殊的疾病,就算你把他們送到收容點去,他們也不會接受,而且這麼做也不違法。」
「這總比他們突然犯病傷害了別人,或者突然死在了收容點裡要好。」
「萬一某些人身上還有能傳染的病,這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泰倫聽完之後喝了一口熱咖啡壓壓驚,「我以為他們只是不願意去,或者其他什麼原因。」
馬丁重新拿起了他放下的雜誌,「我知道你想要幫助很多人,但是你幫不了所有人,泰倫,你得幫助那些能夠幫助並且能夠給予你正面回饋的。」
「你看到的那些流浪漢連聯邦政府都解決不了,更別說你了。」
他說著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後笑說道,「或許讓他們在巷子裡烤火,就是聯邦政府的措施,至少他們不會去影響別人。」
「再給你一個小提示,他們就算被凍死,也不會被記入檔案中,他們是『隱形人』。」
聯邦社會制度的殘酷性再次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進入了泰倫的大腦中,他對這個社會的了解,又深入了一點。
本來他以為這些人如果只是因為藥物依賴之類的,可以考慮讓他們去戒斷中心,哪怕醫療集團用他們做試驗,也比死在外面好。
可現在看來,問題還不是這麼的簡單。 馬丁看了一會雜誌,發現泰倫還坐在那,似乎在想事情,他隨口問道,「你假期怎麼安排的?」
「聖誕節,還有新年。」,看著泰倫好像沒反應過來,他又提醒了一句。
泰倫的注意力從剛才想的事情上移走,他也不知道假期怎麼安排,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聖誕節和新年,「在家裡布置聖誕裝飾和聖誕樹?」
馬丁發出了笑聲,聽起來像是在嘲笑他。
「這就是你的假期?」
「聽起來你就像是我爺爺那輩人,到了假期去砍一棵聖誕樹然後放在家裡,接著布置好後在壁爐旁邊睡覺。」
「難道你們沒有什麼活動嗎?」
泰倫又想了想,搖頭說道,「暫時還沒有。」
看著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馬丁考慮了一下,「要不,你們到我這邊來過節?」
「我們一起過聖誕節,然後去獵鹿,要來嗎?」
「你,我,老頭子,如果女士們願意的話也可以一起,比你想像中有趣得多!」
「你知道嗎?」 「總統每年都要花費數十萬納稅人的納稅錢在自己的打獵上,如果你沒有嘗試過,我建議你應該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