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穆勒的問題就像是在問這些人「為什麼我們以前要吃肉」一樣可笑,沒有人能回答他,以後也不能。
他們認為自己是狼,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麼認為的,那麼吃肉就是他們活下去的方式。
格雷戈里議員告訴泰倫選票在選票箱裡的那一刻是沒有「性質」區分的,誰的選票多,誰說話就大聲,這就是選擇的路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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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卡爾·穆勒這樣的人來說,不行。
卡爾抬起手,示意雜七雜八的人都離開,房間裡只留下他自己,還有他的競選經理。
他站了起來,在辦公室中間來回走了好幾步,還點了一支煙。
等他走了不知道是第四次還是第五次時,停了下來,「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現在跑出去把那個該死的泰倫·史密斯幹掉了,你覺得我能不能贏下這次選舉?」
他的競選經理盯著他,從他的表情,眼神,從這些裡面尋找一些此時此刻卡爾的真實想法。
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卡爾是來真的。
經理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後說道,「所有人都會認為你就是那個『兇手』,並且民主自由黨會啟動替補提名機制,他們可以向選舉委員會遞交替補候選人,代替泰倫競選。」
「他們只需要鼓吹是你對他泰倫動的手,無論他們有沒有證據,那些支持泰倫的憤怒選民就會把他們的票投給你的競爭對手,你不可能贏下這場比賽。」
卡爾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他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屁股只坐了半邊,雙腿岔開,雙臂壓在大腿上,前傾著身體,就像是隱藏在草叢裡的掠食者,隨時隨地會撲出去。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我都無法獲勝,是嗎?」
競選經理捋了一下頭髮,臉上有點尷尬,「除非梅麗莎承諾的上萬張女性選票能夠全部投給你,但這明顯不太可能。」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第一次選民意向調查的結果就不會那麼糟。」
「那些態度搖擺的選民說得好聽一點,是我們可以爭取過來,可泰倫也能爭取過去,明白嗎?」
「我不願意騙你,但這就是事實,卡爾,我們很大概率會輸,除非出現奇蹟。」
卡爾扶著額頭笑了兩聲,「那這段時間我們花掉的錢是什麼?」
競選經理稍微放低了一點聲音,「你表現出你想要和他們競爭的想法,資本家們,還有黨派內部才會給你資助。」
「我知道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太好,但是卡爾,你輸掉了這場比賽,卻贏得了資金帳戶里剩下的那些錢。」
「如果你注意就會發現,我這段時間沒有做任何花大價錢的推廣,還幫你獲得了一些普通人的好感。」
他舔了舔嘴唇,說了這麼多話有些發乾,「等選舉結束後你拿著這筆錢換個地方,它會成為你下一次競選的資本。」
「只要避開泰倫,還有那些人,你重新找個地方未必不能再現今日你所擁有的成就!」 卡爾盯著他,本來想說幾句髒話,可最後放棄了。
經理不知道一些事情,所以這不怪他。
他的不說話讓經理以為自己說服了卡爾,他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們的競選策略還是這樣,多貼海報,多搞競選宣傳隊,這些花費價格不高,但會很熱鬧。」
「你能對支持你的人有一個交代,失敗的結果也可以被他們接受,然後離開這裡。」
卡爾點了一下頭,「謝謝你的專業建議,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梅麗莎那個……瘋女人,她到底有沒有可能弄到她說的那麼多選票?」
經理果斷的給了他一個否定的答案,「不可能!」
「好了,謝謝,我需要一個人單獨待一會。」
經理站了起來,「好的,卡爾,我這就離開,你好好考慮考慮我的話。」
目送經理離開之後,他坐在沙發上發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呆。
從曼尼來到聯邦的這些年他做了很多的事情,才努力的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一個外來者,看看維基紐斯區裡的那些少數裔,卡爾如果不把自己的價值壓榨到極限,他憑什麼坐在這個寬敞奢華的辦公室里? 他現在應該在某個該死的餐館後面刷他媽的同樣該死的盤子!
而不是在這!
別人不願意當咬人的狗,他願意。
別人不願意干那些髒活,他願意。
別人在乎自己的名聲,在乎人們對自己的評價,他不在乎。
他一步一步的爬到了今天,卻輸給了一個小角色,這種荒誕的感覺讓他有一種被自己命運玩弄了的感覺。
既然贏不了,那就得想辦法跑路了。
他的經理說得很對,競選資金得撈出來,這筆錢能保證他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不會為錢煩惱。
然後他要去弄一下那個泰倫·史密斯,如果不是這個傢伙,一切都還會如以前那樣。
他依舊是維基紐斯區內資本家養的一條狗,依舊住在奢華得比普通人的居所好一百倍的狗舍里,過著遠超普通人的生活。
他毀掉了這一切!
至於梅麗莎? 他現在也明白了,這個瘋女人除了會說大話之外,一點用處都沒有,她就是一個小丑!
既然有了決斷,他就要立刻行動起來,要做好所有的準備,然後消失不見。
這也讓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卡爾頻繁的出現在媒體面前,他對競選變得更加努力賣力,讓很多人都覺得他是真的要和泰倫一決死戰。
但實際上,他正在悄悄的出售和抵押自己的資產,理由是加大宣傳力度,和泰倫拼了。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人們除了嘲笑他試圖去打敗一個他根本打不敗的對手之外,似乎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對了,有些人加入到了對他資產的掠奪中,用更少的價格從他的手裡拿到他的一些資產。
資本方面的動向也是非常明顯的,當舒曼先生都和泰倫有了聯繫,那麼資本家們也知道該怎麼選了。
一些資本家都在似有似無的和卡爾進行切割,如果放在以前肯定會點燃卡爾的怒火,可現在,大家似乎都在做一件很默契的事情,誰都沒有聲張。
很快時間就進入了十一月份,天氣也變得更冷了。
因為天氣持續降溫,這也推動了卡車司機和聯邦政府的談判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各個城市對物資的需求比平時更大了,如果沒有了卡車司機和洲際公路的運輸,很多城市都面臨著巨大的物資需求壓力。
各地政府也在不斷向總統府施壓,部分州已經提出「如果聯邦政府無法和獨立卡車司機達成談判,地方政府將會開啟獨立談判」。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這種明顯拆台的決定也加速了這次談判的速度,最終聯邦政府在十一月初,同意先滿足卡車司機加油的訴求,其他的則還需要繼續討論。
這也算是完成了他們三個核心訴求之一,為了表現出誠意,卡車司機們再次開放了洲際公路,同時,一部分獨立卡車司機,也開始加入到運輸當中。
資本家在罷工時因折舊費等資產的貶值會造成虧損,卡車司機們也會,同時他們也需要賺錢。
因為現在能加滿油了,這就意味著跑運輸沒什麼問題。
以前聯邦政府不同意讓他們加滿油,他們根本接不了活。
沒有油就算能接到合適的訂單,也完成不了。
至少現在他們能接活了。
社會上的秩序一下子就恢復了不少,除了那些囤了大量高價位土豆之類,等著繼續發混亂財的商人虧了血本之外,社會的秩序隨著卡車司機罷工暫時結束,也得到了相應的恢復。
泰倫和他的團隊,也開始了第三次公開競選活動。
這次他們選擇在靠近已經發展起來的街區附近的一處街頭空地上,背後就是新建起的高樓或者正在建的高樓,和這周圍的破舊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天氣雖然冷,依舊來了不少人,主要是這邊還提供一碗熱土豆泥。 這玩意太好用了,還是老傑夫的手藝,不管是真的為了聽泰倫說什麼的選民,還是那些想要混點東西吃的普通人,都來了,現場聚集了至少兩三千人,或者更多。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泰倫變得更輕鬆了。
在開始之前他一直和助選嘉賓,還有記者們聊著天,看不到他絲毫的緊張。
今天「普通人黨」頂城黨部主席鮑比也親自來到了現場,這是他們之前談的合作中雙方談妥的內容。
他們來幫泰倫競選,泰倫也會幫他們競選。
「普通人黨」在藍領中有很大的影響力,所以今天現場也來了不少藍領社區選民代表。
除了這些人外,還有民主自由意志黨的兩名代表,兩名學區委員,以及周邊兩個選區的候選人來到了現場。
泰倫的熱度很高,在這裡出現能增加他們的曝光率,還不用額外花錢,這對這些底層政客來說太有性價比了。
他們需要付出的無非就是恭維泰倫幾句,給他說說好話就行。
隨著馬丁過來提醒他已經到了該上台的時間,他才結束和這些人的聊天,拿著麥克風小跑著上了台。
天氣很冷,每個人手中都捧著紙杯,裡面有熱乎乎的土豆泥湯,讓現場熱氣升騰。
看到這一幕泰倫忍不住笑起來,「他們說我拿了布萊恩的錢,但是拿不出任何證據,我希望他們看到今天的這一幕,不會又說我用土豆泥賄賂了你們,讓你們給我投票。」 現場的不少民眾也都忍不住樂了起來,有人還大聲說道,「一份土豆泥可收買不了我!」
泰倫就著他的話繼續調侃道,「也許他們覺得你們就值一份土豆泥呢?」
大家雖然在笑,可笑聲里也充斥著對那些耍陰謀詭計的人不屑的一種態度。
他們就值一份土豆泥?
別他媽開玩笑!
馬丁站在下面,珊德拉就在他旁邊,「看泰倫的演說要注意他的態度,他和選民的互動,不是生硬的去背稿子,如果你想要走得更遠,就必須掌握這些。」
「保持輕鬆,別讓任何人看出你緊張,保持自信。」
珊德拉點著頭,「我會努力做到。」
「政壇新手」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馬丁用來「教學」的榜樣,他還在熱場,「他們顯然搞不清你們真正的價格,真見鬼,這些人想要得到你們手裡的選票卻不願意給你們合適的報價,他們就像是政治資本家。」
「吝嗇是他們最擅長的,但我不同。」
「我很大方,至少我給了你們一份熱土豆,它們甚至還在冒煙,讓我都看不清你們的臉!」
下面很多人都哈哈大笑,又給他繞了回來。 「你們都應該發現,我現在的狀態很輕鬆,格里芬影業最近真的找到了我,要和我談合作計劃,他們打算把我的故事拍攝成電影,為此我能從這裡獲得版權授權費,甚至有可能還有票房分成,如果我們能談妥的話。」
「所以有人之前說,我可以去當個演員這件事,它不僅是真的,而且我還能成為一個優秀的演員,別人在電影中只能扮演別人,但是我在電影中能扮演我!」
「不過我不會真的去做演員,我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來得及做。」
「從我開始去競選的那一刻開始,我意識到這才是我來到人世間的使命。」
「為什麼我們努力了,但生活卻不反饋給我們好的一面?」
「我有太多的想法,也有太多的問題要解決,你們每個人的支持對於我來說不僅會讓我感覺到高興,光榮,我獲得了你們的信任,同時,也讓我感覺到了責任,壓力。」
「我上次和蒂亞戈·加西亞先生聊天,如果你們看了電視的話,我們談到了這裡面臨的一些問題。」
「正好,布萊恩那個傢伙撞了上來,就有了我們現在的合作計劃。」
「基金會的手續已經辦得差不多,很快就會投入運營當中,所有維基紐斯區內的貧困家庭,如果你們在需要醫療幫助的時候,他們需要你們提前付款後享受保險,你們可以向基金會申請援助。」
「他們會幫你們先墊付一部分醫療費用,確保你們能得到治療,然後滾動墊付和報銷,我們會有人搞定這些,讓你們也享受到真正聯邦公民才能享受到的醫療保障。」
下面很多人都開始吹口哨,喊好,鼓掌,這個政策對於這裡的窮人來說,簡直能救他們的命! 現在聯邦的醫療保險問題還沒有爆發,畢竟黃金時代才剛剛被聯邦的大聰明總統終結——這是現在大家普遍的觀點。
加上社會還沒有邁入老齡化,人均壽命較低,財政壓力不大,所以看病的費用不是很高。
連他媽的救護車都還免費呢!
目前非手術的醫療支出只占據家庭年收入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十,需要手術的醫療支出占家庭收入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哪怕沒有保險,基本上普通家庭都能負擔得起。
基金會墊付加上滾動報銷,在這方面基金會並不會有什麼大額支出項,除了人力成本。
一旦滾動起來,能為泰倫帶來大量的正面評價。
泰倫抬手虛按,「如果你們喜歡夸,就多夸一會,這樣我站在這裡多說幾句也不會覺得累。」
又是一圈彩虹屁吹下來,讓泰倫一直在那笑,他完全放鬆了,把這裡當成了他個人的表演舞台。
「很好,謝謝大家真心的想法,給大家一句忠告,除了我外,別隨便向人吐露心聲!」,下面那些噓聲和笑聲也讓泰倫哈哈大笑。
「另外我提醒一句,那個收費的救護車服務是針對有錢人的,中產階級,如果不是遇到了特別麻煩的局面,比如說你們在別人家裡的床上被捅了一刀,那麼最好撥打免費的救護車電話,因為那玩意終究是免費的!」
「就算要撥打收費的救護車,也要記得告訴他們,你們是貧困用戶,儘量讓他們給你們一點優惠,然後來找基金會,基金會會給你們報銷一部分。」
「我希望沒有人會需要救援,希望每個人都能身體健康。」 「接下來我還會和選區內的醫院去談,看看能不能為大家爭取到一點好處,一點福利。」
「我們普通人的生活太苦了,得讓我們普通人的生活也能見到一點陽光,這就是我的理想,我能為你們做的。」
聽著那些掌聲,泰倫很享受,甚至可以說樂在其中!
「除了這個問題外,我們上次還聊到了教育問題,正好今天有兩位學區委員在這裡,剛才我和他們也聊了聊這方面的事情。」
「對於優秀的,願意通過自己努力改變一些事情的孩子,他們可以申請那些更好的名校,私立學校或者融合學校。」
「不管他們是本地人的孩子還是少數裔還是什麼,都可以。」
「至於那些連簡單的算數都算不清楚的還是算了吧,把機會讓給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同時我會和教育委員會的人談,讓我們選區內增加更多的職業技術中心和社區學院,他們如果真的不愛學習,就讓他們學會怎麼養活自己,這樣也能提前減輕家庭的負擔……」
天氣有些冷,凍的泰倫臉有些發紅,可每個人的心和血確實火熱的。
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