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布萊恩主動來找泰倫，而今天，是泰倫主動找布萊恩，就在他的辦公室里。
布萊恩並不算是醫療集團的人，醫療救援業務和醫療集團是分開的，他和醫院有一些合作關係。
在聊天時，布萊恩主動提到了這一點。
「……我之前為醫院提供醫療器材，包括現在也會有這樣的合作，只是這個行業的競爭太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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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很輕鬆，很悠閒，泰倫能主動找過來，就說明泰倫大致上同意了他的要求。
「最關鍵的一點，泰倫，做這個行業還要有可怕的研發能力。」
「以前我們只需要提供一枚不鏽鋼螺絲就能賺到普通螺絲十倍二十倍的錢，可現在，那些大機構不斷研究出新的材料，逼迫所有中小供應商跟上他們的發展速度。」
「你知道他們每年投入研發的資金有多少嗎？」，布萊恩問，他的語氣略帶著那種莫名其妙的炫耀感，這錢又不是他投的，他從哪來的這種感覺？
難道只是炫耀行業內幕就能讓他感覺自己與眾不同？
泰倫還是搖頭，「我不知道，有多少？」
「上億！」
「或者更多！」 「也許只是參數上的輕微變化，在他們的鼓吹和遊說下，患者們就會選擇用他們提供的器材，而不是我們的。」
「我注意到這條路已經沒有什麼好走的，我沒有那麼多錢投入到研發當中，要麼最後被他們吞掉成為他們的渠道，要麼代理他們的產品為他們賺錢。」
「無論是哪種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得把目標瞄準了醫療救援，也就是救護車。」
他說到這時翹著腿的腳踝繞了兩圈，就像狗的尾巴，搖了起來。
「這個行業不需要和他們拼技術，拼研發，我們拼的是關係，還有維繫關係的能力。」
「他們看不上這個行業，但是不知道這個行業有多大的遠景，可我知道！」
之前炫耀或許是因為把別人不知道的東西說出來產生的愉悅感，而現在他的得意，則來自於對自己計劃的肯定。
他略微挪動了一下屁股，身體向前傾，「泰倫，對於朋友我會非常的慷慨，而且我們的合作不會只有這麼一次。」
「這是一個需要長期推動的事，我會支持你的所有選舉，包括平時。」
昨天結束了和泰倫的談話後他回到了公司，把推广部門的人又找了回來，讓他們重新評估一下泰倫是不是真的具有拉攏的價值。
因為泰倫沒有直接答應他，萬一拒絕了，或者拖下去，他要知道自己還需不需要繼續做公關。
推广部的人告訴他，他們目前的客戶群體是中產階級，以及少部分藍領和底層。 富豪們有自己的私人醫療團隊，他們也有自己的車隊，他們發生了意外都不需要打電話，私人醫生就會迅速趕過來，或者他們身邊的人會立刻把他送到醫院的私人病房去，不需要救護車插手。
至於社會底層這部分，他們大多數還是會選擇免費的救護車，只有在情況緊急的時候才會選擇收費服務。
只有中產階級，現在的費用對他們不算多，他們能支付得起，並且中產階級也願意付費享受特權。
是的，中產階級對「特權」的著迷程度超過上面的還有下面的。
泰倫現在在社會底層和中產群體中的受歡迎程度很高，他是很多中產階級「嚮往」的目標。
遭遇破產，通過自己的能力改變破產的命運，並且搖身一變變成了政要名流，他幾乎成為了頂城很多中產階級的榜樣，目標。
他對中產的影響力，會比市長，或者其他什麼大人物更大。
而且他有熱度。
搞定泰倫，不能說收費救護車就打開了局面，但至少在中產階級那邊，他們的救護車電話會成為常備的電話號碼之一。
所以今天布萊恩更熱情，誰能拒絕對一個能讓自己賺到大錢的人冷漠？
泰倫看著他，沉吟了片刻，「我有一個想法。」
布萊恩立刻換了坐姿，「請說。」 「我可以同意幫你宣傳，也能向民眾主動推薦。」
主動推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就是「信用背書」的意思，產生的意義和效果遠高於只是普通的宣傳。
布萊恩嘴角都快要繃不住了，「非常感謝，泰倫，我決定……向你的追加一筆捐款，五萬塊錢。」
「同時我會把你的競選海報印在救護車上，我讓他們沒事就出去轉，希望這能幫你起到宣傳的作用。」
泰倫抬起手示意先停下，「布萊恩，我不需要你捐錢，我有一個想法，這些都是建立在這個想法被你接受，並且能夠答應的情況下。」
布萊恩稍微皺了一下眉頭，這些政客（准政客）不收錢，那就意味著他們的要求比給錢還要麻煩。
他再次調整了坐姿，把翹著的腿放了下來，讓自己的屁股完全坐實，雙手壓在扶手上，並且身體略微向後靠。
這是一個明顯的「防禦性」坐姿，他也變得認真嚴肅了一些，「請說。」
「你給我的這筆錢，再加一點，先湊十萬塊，成立一個基金會。」
「這個基金會的收入將用於我管理轄區內的貧困家庭醫療幫助，不需要很多，單筆可以一百塊錢，或者兩百塊，這是上限。」
「並且，每年在我管理轄區內產生的醫療救援費用利潤的百分之十五，將滾動投入到基金帳戶里，維持和繼續發展基金。」
「最後，對於我轄區內的極度貧困和貧困家庭，收取的一次性醫療救護車運輸費用，不超過他們單月家庭收入的百分之十。」 「如果你能答應，我立刻就能開始幫你宣傳。」
「別的地方我不敢說，至少在維基紐斯區內，它會得到更多的曝光率。」
「這個區的發展你應該很清楚，它會成為市中心的一部分，這裡將聚集更多的富人，精英階層。」
布萊恩臉上現在維持的是空洞的笑容，他被泰倫弄得有些腦子轉不過來彎，「我答應……」
泰倫禮貌的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我們會簽署一系列的協議，這不是過家家的口頭約定，我們需要有法律效力。」
布萊恩臉上最後的笑容也維持不住了。
其實五萬塊，十萬塊，對於他來說並不那麼的重要。
之前做醫療器械和相關的生意時，讓他賺到了很多錢，只不過現在行業的疊代速度很快。
比起投入幾千萬上億的成本去研發新東西，他還是想要換一條競爭稍微不那麼激烈，並且他能成為賽道領跑者，制定規則的項目。
這十萬塊錢他隨時隨地都能投入進去，但問題是，這不是一次性的十萬，後面還有很多次「十萬」甚至更多。
他考慮了一會，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我需要和公司的人商量一下，而且恐怕短時間內不行。」
泰倫把自己的訴求寫在了一張紙上，遞了過去，「這只是大概的方針，具體的細則我們會在正式的合同或談判中羅列出來。」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布萊恩，我也十分願意和你合作，但如果真的不行，我們也依舊是朋友。」
「我還有事，等你們討論好了之後，給我電話！」
看到泰倫起身，布萊恩立刻跟著站起來，「我送你。」
等他把泰倫送走之後立刻召集了法務部門和一些其他部門的主管，把泰倫的要求和他們說了一下，並讓他們討論起來。
其實沒有用太多的時間，也就是二三十分鐘，他們的討論就有了初步的結果。
「我覺得可以答應他。」，目前算是這個收費服務的負責人給出了最終答案。
「總裁先生，我們在推廣上用的資金遠超十萬塊，推廣的效果卻不怎麼樣，可以說基本上是在原地踏步。」
「我們找了明星，找了政客，也花了錢，效果你已經見到了。」
「我們分析了一下原因，有兩個問題。」
「第一，這些明星角色他們拿走我們的錢，然後根據合同的要求來做，我們無法和他們綁定在一起。」
「他們只會在某次活動中提到一次或者兩次，當他們出席活動時候活動本身，還有其他明星之類的東西產生的吸引力會比我們的業務吸引力更大。」 「人們會幾乎下意識的忽略掉這些他們不關心的服務。」
「政客們也願意為我們宣傳，但是這些政客們普遍缺少公信力，同時他們不可能為了幾萬塊錢，徹底和我們這個收費項目綁定在一起。」
「在之前的所有合作中，一切都是按照約束力不強的口頭或簡單合約進行。」
「泰倫·史密斯的方案不同，他看起來是想要把這個做成一個長期的業務來推動，我認為嘗試著和他合作，但應該有終止條款。」
布萊恩聽完之後若有所思，「他不太可能會允許我們單方面的中止合作，除非我們付出巨大的代價。」
「另外，在其他方面可能涉及到的細則繼續思考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麼有利於我們的部分，然後下午就和他們正式談判。」
「把所有法務都發動起來，立刻！」
手下這群人開始忙碌去了，他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一手支撐著下巴，眼神有些空洞的思考著。
他思考的不是那些條款的事情，而是泰倫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為了那些窮鬼？
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如果不是，那麼他到底在想什麼？ 現在的布萊恩實際上是因為未知而產生了一點慌張，當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他摸不透的「對手」時，人類的本能就會讓他變得有那麼一些不安。
泰倫從這邊回到辦公室後把正在工作的伊文（律師朋友）喊了過來，還有馬丁。
他把自己和布萊恩談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之後對伊文說道，「我需要你們的事務所為我提供一份大致的協議，並且在談判中為我提供法律援助。」
伊文立刻就回答道，「沒問題，這是我們答應好的事情，我立刻讓他們派人過來。」
馬丁在一旁有些好奇，「你是怎麼想的？」
泰倫坐在那，雙手撓了撓頭，然後把頭髮捋順，一邊捋，一邊說，「昨天我回去之後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我妻子給我提供了一點靈感。」
「她告訴我不需要我為我無法改變的事情內疚，也告訴我，這件事除了總統誰都改變不了。」
馬丁聽完點了點頭，「她說得很有道理，然後呢？」
泰倫翻著手腕，「我不是總統，我照顧不了所有人，我還要等到三月份，才是市議員，那麼我能照顧到我選區內需要幫助的大多數人，這就足夠了。」
「維基紐斯區的發展很快，到時候這裡幾乎全都是有錢人，用有錢人的錢來補貼窮人，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能夠覆蓋掉這部分的支出。」
馬丁的注意力沒放在這裡，他看著泰倫，表情很微妙，「因為你不是總統，你只是一個即將上台的市議員，所以你只關注你選區內的情況。」
「你是在告訴其他人，給你投票，是嗎？」 「也許現在他們還感覺不到這一點，可相信，只要有人開始羨慕，還是嫉妒生活在這裡的人，他們就會考慮給你投票。」
馬丁有些驚嘆，也有些感慨，「你的確是在朝著那個目標努力，夥計！」
泰倫笑了笑，他吸了一口煙，然後慢慢的從口中吐出，「我這個人平時不太喜歡做什麼，但是我做了，我就希望我能做到最好。」
馬丁點著頭思考起來，「一個用於慈善的基金會，哪怕它的規模很小，可也足以證明你在為了普通人的權益考慮。」
「你需要一個側面的形象代言人。」
泰倫腦子裡浮現出一個人，嘚吧嘚吧嘴，「不合適吧？」
馬丁瞪大了眼睛，「但除了她，還有誰能代表你？」
「你父母？」
很陌生的感覺，不管是原來的「泰倫」，還是現在的泰倫，他和家人已經有十五年沒有聯繫了。
這麼長的時間沒聯繫，很難說雙方之間還有什麼東西維繫著彼此的情感。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珍妮弗一個。
「但她……會不會把事情搞砸了？」 馬丁很重視這個問題，「你不需要珍妮弗有多聰明，也不需要她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只要她還是你的妻子，這就足夠了！」
「人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會聯想到你，甚至是她表現得『簡單』一點，反而能更加讓人們認為，是你在幫助他們，只是在法律以及道德的約束下你沒辦法直接幫他們，他們反而會更感激你！」
「只要你不亂來。」
泰倫用指肚蹭了蹭額角，「我回去和她談談。」
馬丁知道他在想什麼，「如果她不答應，就說服她。」
「我們可以僱傭職業的經理人來做這件事，她就是個花瓶，一個用來與你聯繫的符號。」
「如果真的有什麼重要或麻煩的場合需要她出現，你可以讓珊德拉或者艾米去。」
把這兩個名字和珍妮弗聯繫在一起，泰倫已經能夠聯想到珍妮弗會說什麼了——
「一個婊子，和另外一個婊子。」
不過馬丁說得對，做好事得讓人知道，他還是答應了下來，「她肯定會很高興，她喜歡這些響亮的名頭。」
律師事務所的團隊來得很快，為泰倫提供法律援助這件事讓他們獲得了很多新的關注和生意。
名人效應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一些覺得泰倫不錯，甚至是信任他的人，都會優先選擇泰倫選擇的法律事務所，所以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或許就是從側面解釋了，為什麼總有一些好的人或者公司只會越來越好的原因，因為他們總是在強強聯合。
下午兩點多時，布萊恩打了電話過來，可以考慮進行第一次磋商，泰倫沒有出面，讓馬丁帶著律師團隊過去的。
期間他們通了幾次電話，一直到六點多，才大致敲定了細節，等晚上加班修改一版後，明天就能簽約了。
晚上回到家裡時，泰倫在吃飯前和珍妮弗在客廳等著邦妮把晚餐做好，珍妮弗像是偷到了小魚乾的小貓那樣，笑得很曖昧。
無聲的用口型喊出了那個詞。
泰倫扶著額頭閉上了眼睛，「拜託……」
珍妮弗瘋起來可什麼都不怕，「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個樣子，泰倫，你就像是一塊石頭……」
泰倫連忙岔開了話題，「我有個正事要和你說。」
珍妮弗頗有些興趣的問道，「你是要打我的屁股嗎？」
「正事！」
「是正事，好嗎？」 珍妮弗嬉笑著坐在他身邊，「什麼事？」
「邦妮問我們是不是要孩子，是這個正事嗎？」
不能讓她再說下去，「不，我給你找了一份工作。」
聽到泰倫給自己找了一份工作，珍妮弗滿肚子的瘋話都哽住了，她看著泰倫問道，「我們已經困難到需要我也工作的地步了嗎？」
「你不是說一切都變得更好了嗎？」
「別逼我說髒話！」，泰倫加重了一些語氣，隨後又放緩，「不是你想的那種工作，我打算和布萊恩……總之是個有錢人，一起搞個基金會，我們需要一個代表我的形象大使之類的角色。」
「你這麼年輕，漂亮，身材也好，所以我覺得我們不應該浪費這點……」
珍妮弗立刻撲到他身上摟著他，有些激動說道，「就像是第一夫人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