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坐在他的那張椅子上坐了一會，雙手才按著扶手慢慢的站起來，「好了，今天的工作該結束了，我得回去了。」
「歐文，記得給泰倫打個電話，告訴他時間和地點，另外……」，市長沉吟了片刻，「告訴他他應該做什麼，才能符合這座城市裡的規矩。」
「他可以獲得很多的選票，可如果沒有金錢願意支持他，他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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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立法，到政策落地，這個過程中需要太多的資本力量參加，如果泰倫要走他的「底層路線」，他最多最多，只能走到市長這個層級就得停下來。
到了州政府這個層面上，就拿泰倫來說，認識他的只有頂城的人，可能周邊的人會聽說過他，再遠一點的人根本不在乎他是誰。
他得讓人們知道他是誰，他做過什麼，他如果當上州長之類的，能做什麼。
宣傳就是錢，天空電視台三到五萬三十秒的GG，已經把大規模電視競選的價格標註得明明白白。
況且就算在頂城內，這座城市也是由政客和資本家共同控制，如果資本家們不喜歡他，他連市長都未必能夠當得上。
「我知道怎麼和他說。」
市長信任歐文，否則歐文也不會是他的幕僚，參與了很多比較私密的事情。
「好了，我得回去了，你處理完後也早點回去。」
「天氣開始冷起來了。」 目送市長離開之後，歐文又給泰倫打了一個電話，說了一個時間和地點，並且給了他一點「指點」。
「……我很喜歡你的競選風格，激情，充滿力量，可是泰倫，你應該明白，你讓那些工人們成為你的背景板，讓那些普通的底層居民成為你的背景板，沒有任何的問題！」
「但你的實際競選資金，主要來自於中產階級和資本家，離開他們的捐贈你根本玩不轉選舉這個遊戲。」
「你不能指望工人們一塊兩塊的給你捐錢，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在市議員這個位置上或許你還能憑藉你對他們的個人影響力，讓你獲得大量的選票。」
「一旦你走得更高，你只會摔得更慘！」
「我不是讓你放棄你對自己的執著和要求，我只是想……我們可以找到一個合適的路，兩者兼顧，至少別把資本家都得罪了，好嗎？」
「你們的見面日期已經安排好了，就在明天，記得穿得正式點，舒曼這個人在某些方面古板得很……」
放下電話後，泰倫撇了撇嘴，他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歐文說的很對。
在聯邦，失去了金錢，什麼都玩不轉。
晚上他在書房裡休息的，他需要養精蓄銳，同時也需要思考，如何來搞定法貝爾·舒曼這個傢伙。
甚至是他面前的桌子上，都放著幾份關於法貝爾·舒曼的採訪雜誌，這是他連夜讓亞歷克斯送來的。 早上的時候泰倫起得非常早，書房裡的躺椅平時躺著的時候沒什麼問題，但把它當作是一張床，真的是要了命。
他扶著自己的腰從房間裡出來，邦妮已經在哼著小曲幹活了。
她聽到聲音後回頭看了一眼，「我沒想到你起這麼早，先生，早餐還要等一會。」
泰倫看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鐘，現在還不到七點半。
他難得的走到了院子裡，做起了擴胸運動。
早上的陽光剛剛好，溫暖又不強烈，要說遺憾，可能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第……套廣播體操」和「一二三四」的聲音，有點干吧。
「嗨，泰倫！」，他的鄰居正在取牛奶，看到他的時候打了一個招呼。
「嗨……」
此時喜歡遛狗的夫妻也牽著他們的狗正好從門口路過，「嗨，泰倫！」
「嗨！」
也許他可以舉起手臂和他們打招呼，而不是只說「嗨」？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對面的鄰居穿戴整整齊的提著公文包從房子裡出來，有些愕然的看了一下泰倫，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自從化工廠開不起來，至少目前開不起來之後，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房價的回升甚至是增長讓壓在每個人心頭的石頭消失了，只剩下輕鬆。
「早上好，史密斯先生，你也起這麼早嗎？」
泰倫撐著腰，「今天是個意外，但不得不說，七點鐘能看到的世界和八點鐘能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
「哇喔，聽起來就像是世界名句，我得把它摘抄下來，別人說不定會因為我轉述出這句話給我一些掌聲。」
那個傢伙看了泰倫兩眼，「你一定還沒吃早餐，要過來吃點嗎？」
他的妻子站在門邊，半倚著門框，身上散發著一種慵懶的味道。
她穿著絲質的睡裙，三十七八歲的模樣，頭髮散亂的盤在一起，哪怕隔著至少一些距離的距離，他也仿佛能嗅到那種特別的味道。
「嗨，泰倫。」
看著高大的糧倉，泰倫搖了搖頭，「嗨，瑪姬！」
他對著自己的房子做了一個手勢，四肢蜷縮，大拇指指向它，「邦妮已經做了，謝謝。」 「那真可惜，你應該嘗嘗瑪姬的手藝。」，他站在車邊，等著走過來的妻子和他親吻一下下，隨後和泰倫告別開著車離開了。
瑪姬對著他笑了笑，隨後轉身扭著屁股回到了房間裡，可以看得出，她沒穿內衣。
泰倫慢慢的轉身，朝著自己的房子走去，「哇喔，大家真熱情！」
「先生，你剛才說你要出去運動。」，邦妮看了一眼廚房裡掛著的小時鐘，「可這才過去五分鐘。」
泰倫坐在餐廳的椅子上，「我怕我在外面再待下去，會被那些人吃得乾乾淨淨。」
邦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她的能力對泰倫所說的這些話，也無法做到理解，「他們怎麼會吃人呢？」
「他們又不是魔鬼！」
泰倫拿起報紙看了起來，「有時候他們比魔鬼可要嚇人得多！」
今天的報紙看起來沒有什麼駭人聽聞的大消息，那些專家似乎在前段時間一股腦把自己腦子裡不正常的髒東西都傾瀉在了報紙上，這一時間讓泰倫都覺得有點……太「安靜」了。
或許也只有聯邦的專家，能提出「讓沒工作的人去發電」這種想法，並進入討論。
今天的國內國際新聞很普通，參議員們都閉上了嘴，總統先生在接連被媒體抨擊之後也不再說什麼大話。
科倫納州內的新聞倒是有了一點有趣的。 州長稱在「關鍵時期」要借鑑那些「成功的經驗」化解現在社會上普遍遇到的難題，下面就提到了頂城在處理停工停產問題時的解決辦法。
表面上他們在說把工人儲存在資本家手裡的錢一點點支付給他們，讓他們度過這次「停工寒潮」，但字裡行間都在透著要拿中小資本開刀的血腥味。
這就是榜樣的作用，當一件事能被證明可以有效的解決麻煩時，它就會成為一把刀子，鋒利的刀子，刺進某個團體的心臟中。
今天的早餐不再是嫩蛋三明治，泰倫起得比往常早，如果再去烤吐司恐怕還得等一會，所以幫你直接換了煎蛋培根，加上一小碗牛奶麥圈。
「味道不錯！」，泰倫對早餐稱讚了一句，「但是，邦妮，也許下一次我們沖泡麥圈的時候，可以考慮稍微給牛奶加熱一下。」
邦妮有些訝異，「那樣能好吃嗎？」
泰倫用勺子攪了攪他面前的麥片碗，「我覺得至少比冰牛奶好吃點。」
解決完早餐，泰倫就離開了這裡。
在辦公室時他和馬丁聊了一下和歐文之間的通話。
「我知道法貝爾·舒曼，大地產商，在其他城市也有不少的生意，你打算怎麼打動他？」
泰倫叼著香菸歪了歪頭，「用真誠！」
這顯然只是開玩笑，真誠打動不了資本家，真誠只能打動陪審團。 馬丁忍不住笑起來，「看來你已經有了應對的策略？」
泰倫點著香菸後點著頭說道，「他們實際上需要的是一個能為他們解決麻煩，又不讓他們損失太多利潤的人。」
「卡爾這個人做事太粗糙了，以前或許他還很有價值。」
「他需要給這片土地『開荒』，可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實際上昨天吉迪恩的事情就給我提了一個醒，他們未必是真的不願意離開他們的家，而是是否能夠拿到他們想要的價格！」
「在這之中我們可以尋找到一些平衡點，能讓他們雙方對出售手中的土地達成共識。」
「那麼，馬丁。」
「如果你是那樣的大人物，一邊是讓你在底層人中聲名狼藉，還經常容易留下麻煩的卡爾。」
「一邊是我，能保住你的名聲和利潤，還不會有數不清的麻煩與危險，你怎麼選？」
馬丁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我當然選擇和你合作！」
泰倫點著頭，「這就對了，正常人都會這麼選。」
「一旦他們選了我，你覺得他們會留著卡爾嗎？」 「我們不需要直接和卡爾斗，只需要把他生存的土壤挖空，他自己就會掉下去。」
馬丁無話可說，「那麼……我等你的好消息？」
泰倫點著頭，理所當然，「當然，不然呢？」
他強烈的自信讓馬丁也完全放鬆下來，「看來有人要睡不著了！」
他頓了頓，「你來之前，我們就已經收集到了四百多份請願書籤名，可能這兩天內就能突破一萬份。」
「這是一個大新聞！」，說起這個馬丁自己都有些激動，他可是這件事的競選經理！
他以後能憑藉這件事，不僅提高自己的收費標準，還能結識到更多的角色！
誰不希望自己的競選能夠帶給聯邦人一點點震撼？
泰倫笑說道，「這是值得慶祝的好事情，晚上帶著他們去吃頓好的，不需要一定等到一萬，算是慶祝一下。」
馬丁沒有反對，這件事就定下來了。
到中午時，離一萬的大關只剩下不到一千份，昨天的事情讓維基紐斯區內的人都對泰倫多了一份信任。
他願意為底層發聲，這個發聲通道對於底層民眾來說格外的重要。 就像推土機這個案件，卡爾和那些資本家稍微用點力，就徹底把輿論與發聲渠道堵死，哪怕他們組織抗議遊行都不行。
沒有人報導，沒有人討論，除了他們自己！
現在這裡來了一個至少看起來像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人，他們唯一能支持泰倫的，就是在請願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下午三點多，泰倫回去換了一套衣服，然後來到了艾佩克斯廣場的「舒曼大廈」。
這棟大廈足足有七十九層，算是艾佩克斯廣場的地標建築之一，後來周圍的高樓大廈越來越多，法貝爾·舒曼打算在維基紐斯區，再建一棟更高的，保持舒曼集團在頂城的深深印記。
從進入大廳的那一刻開始，泰倫就已經調整好了狀態，向前台確認了自己的身份後，他被帶進了一個豪華的電梯裡。
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特別喜歡黃金，這個電梯也是金光閃閃的，並且它只有兩個按鈕。
一個是七十層，一個是一層。
很顯然，七十層的那個按鈕，就是舒曼本人工作，甚至是生活的地方。
伴隨著電梯快速又平穩的爬升，在「叮」的一聲後，電梯門開了。
一位女士，可能是扮演著管家的角色，她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史密斯先生，舒曼先生已經等候多時了，請跟我來！」，她在禮貌上無可挑剔，不過泰倫對她說的「舒曼先生等候多時」不太相信。 說不定他不久之前他還在午睡呢！
泰倫看過那篇報導，資本家四點鐘起床工作，甚至比「五點鐘俱樂部」還要早一個小時，以此來激勵所有普通的工人。
總裁都他媽四點鐘起床幹活了，你們這些懶豬卻要睡到八點？
當然他們不會告訴每個人，他們會在上午眯一會，會在下午眯一會。
在推開了一扇有些厚重的大門後，泰倫看到了這次能決定這一切的那個人。
法貝爾·舒曼。
此時此刻的他站在一面很長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的光線讓他處於一個背光的位置，只能模糊的看見他的背影，以及遠處的海平線。
「幫我們送點咖啡和小點心來，謝謝。」
女管家在泰倫身邊略微欠身，「好的，先生。」
此時舒曼側過身，扭頭看了一眼泰倫，他們對視了大約七八秒鐘，「到我這來，來這！」
泰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走了過去，走到了他的身邊。
老實說，有點嚇人。 七十層的落地窗，而且乾淨透亮，這讓他有一種無保護站在懸崖邊上的恐高感。
他朝著下面看了一眼，腦海中莫名的想到了那天那個摔死在他身邊的傢伙，眼珠子都被擠了出去！
生物求生欲的本能讓他退了一步，這個動作讓舒曼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起手，在玻璃幕牆上叩擊了兩下，「這面幕牆做好的時候，我問設計師和材料提供商，它安不安全。」
「他們都說它很安全，因為這是最好的設計，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安裝工藝。」
「對了，負責安裝的人也被我找來了。」
他就像是在說一個「正餐」前的小故事，「我讓他們從你進來的方向開始，朝著這面牆衝刺，然後把全身力量用上，撞上去！」
「如果它碎了，或者塌了，我會賠償他們家人一筆豐厚的撫恤金，但他們也要為自己的不安全付出代價。」
「如果它完好無損，那麼他們除了在得到該得到的報酬外，我還會額外支付他們一筆獎金！」
「你猜他們做了沒？」
泰倫略微思考後笑著回答道，「我們能站在這，說明它通過了安全的考驗！」
「狡猾的回答，史密斯先生！」，舒曼對他的小小投機取巧並不在意，「他們其實是不願意的，這裡是七十層樓，不是七樓，就算是七樓也有危險。」 「所以……我幫助了他們。」
「事實證明，他們在這件事上的確沒有說謊，除了弄髒了我的地毯外，一切都很順利！」
只是簡單的幾句話，泰倫就能夠想像得出，他們被人扛著衝刺然後丟向這面玻璃幕牆的那一幕。
「我喜歡這面牆壁，我可以稱你泰倫嗎？」
泰倫立刻回答道，「當然，先生。」
「你看，站在這裡，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我的腳下，唯一可惜的是現在它不是這裡最高的建築，不過我會在維基紐斯區那邊建造一個頂城最高的建築物。」
「到時候我會把我的辦公室搬遷到那邊去，我會把所有人都重新踩在我的腳下。」
「我會邀請你到我的新辦公室去看看，那裡也會有這樣一面巨大的幕牆，能縱覽至少大半個頂城！」
他俯視著樓下的那些街道，「你可以向前靠一點，看看腳下那些螞蟻一樣的人，會不會讓你有一種……」，他說著笑了起來，「上帝的感覺？」
泰倫走到窗戶的邊上，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哪怕他知道這面玻璃幕牆是安全的，可還是在本能的抗拒。
「我能說髒話嗎？」，他問。
舒曼聽了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