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仙人遺蛻
全都是大乘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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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中，有些葉洋見過。
比如那個踩著九條金龍法相的黃袍老者，乃是北冥星域的龍淵老祖。
比如那個身周環繞著星辰虛影的白髮老嫗，是星辰宗的開派祖師。
還有那個渾身包裹在黑色霧氣中的身影，竟是當年在魔淵星域與葉洋交過手卻未分勝負的幽冥魔君。
也有一些葉洋從未見過，但氣息絲毫不弱於前者的存在。
他們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也不知隱藏了多久。
「閣主，你早就知道有這麼多人？」
紅塵閣主的聲音卻異常平靜。
「仙域開啟這麼大的動靜，整個諸天萬界的大乘修士都能感應到。葉道友該不會以為，只有你我二人有膽子闖這仙門吧？」
葉洋沉默了一瞬，隨即嘴角微微翹起。
「也對。」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沒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不像是在跨越空間，而像是在跨越時間。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條被攪碎了的河流，過去與未來混在一起。
星辰誕生與消亡，草木枯榮，凡人從出生到入土，王朝從興起到覆滅。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條河流中雜糅成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驟然一亮。
葉洋落地的一瞬間，誅仙四劍便已在他身周浮現，四道劍意環伺，鋒芒畢露。
這是他一千多年來養成的本能，無論何時何地，先保命再說。
紅塵閣主也在同一時間展開了她的法域。
迷霧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條絲線延伸向四面八方，那是她修煉的紅塵因果之力。
二人對視一眼，這才開始打量四周。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廢墟。
入目所見，到處都是破碎的宮殿和倒塌的樓閣。
這些建築的風格古樸，與現今修真界的任何流派都對不上號。
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多已經黯淡無光，只有少數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0
地面上鋪著不知名的白玉石板，每一塊都足有數十丈見方。
卻在某種巨力的作用下四分五裂。裂縫深處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層暗淡的光芒從極高處灑落下來，勉強照亮這片遺蹟。
而最讓人震撼的，是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力量。
不是靈氣，不是仙氣，而是一種遠比二者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什麼東西。
僅僅是站在這裡呼吸，葉洋便感覺自己的修為瓶頸竟然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紅塵閣主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少有的震撼。
葉洋沒有回答。
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被遠處一座半坍塌的宮殿吸引了。
那座宮殿的規模大到不可思議，光是那扇半開半合的殿門，便有千丈之高。
殿門上雕刻著一幅幅壁畫，雖然已經殘破不堪，卻依稀可以辨認出內容。
那是一群人在與某種難以名狀的存在戰鬥。
那些人手持各種法寶，法天象地，威勢滔天，每一擊都能打碎星辰。
可他們的對手更加恐怖。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東西，像是霧氣，像是陰影，又像是某種超越了維度的存在。
壁畫的最後，那些人死了大半，卻終於將那個東西鎮壓在了什麼地方。
而那個地方，似乎就在這座宮殿的深處。
「葉道友，你看那邊。」
紅塵閣主忽然指向另一個方向。
葉洋順著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一具骷髏。
那骷髏盤膝坐在一截斷壁上，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作了塵埃，骨骼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玉色，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骷髏的眉心處，有一道細小的裂縫，仿佛是被什麼銳器從額頭貫穿。
「這是————仙人遺蛻？」
葉洋走上前去，仔細端詳著那具骷髏。
骨骼上的玉色光澤雖然微弱，卻蘊含著一種極其恐怖的氣息。
即便已經死去了不知多少萬年，那股殘留的威壓依然讓葉洋感到心悸。
比大乘圓滿還要強。
不，甚至可以說，這已經是另一個層面的存在了。
「確實是仙人遺蛻。」
紅塵閣主的聲音響起，她蹲在骷髏面前，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片玉色骨骼。
「骨骼化作玉質，這是將肉身修煉到了極致才會出現的特徵。修真界中也有類似的煉體功法，比如佛門的金剛不壞身，道門的玄黃不滅體。」
「但都做不到這個程度。這已經是真正的仙人境界了。」
殺死仙人的存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便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葉洋和紅塵閣主同時回身，便看見龍淵老祖、星辰宗老祖、幽冥魔君等數十位大乘修士也已經進入了這片遺蹟。
眾人互相打量著，目光中既有警惕，也有忌憚。
在場的每一位都是諸天萬界中站在頂峰的存在。
平日裡各自雄踞一方，老死不相往來。
如今聚集在一處，自然談不上什麼信任。
「諸位。」
龍淵老祖率先開口，他腳下的九條金龍法相已經縮小到了丈許大小，環繞在他身周。
「既然都來了，不如暫且放下成見，先探一探這仙域的虛實如何？」
幽冥魔君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
「放下成見？龍淵老兒，你當年殺我魔淵三位長老，這筆帳，你說放就放了？」
「修仙之人，當以大道為重。」龍淵老祖淡淡道，「況且，你也吞了我北冥星域三顆修真星，咱們算是扯平了。」
便在二人爭執之際，葉洋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閣主。」他低聲道，「你有沒有覺得————少了點什麼？」
紅塵閣主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
葉洋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些仙人遺蛻上。
數百具骷髏，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散落在廢墟之中。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的痕跡。
除了眉心那道細小的貫穿傷之外，全身上下完好無損。
而他們生前的境界，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強。
「走。」葉洋忽然抓住紅塵閣主的手腕，身形急退。
幾乎在同一瞬間，異變陡生。
離得最近的那具仙人遺蛻，空洞的眼眶之中忽然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跳動了一下，然後迅速蔓延到了全身的骨骼上，將那具骷髏染成了一片詭異的碧綠色。
然後，它站了起來。
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數百具仙人遺蛻，幾乎在同一個瞬間全部站了起來。
它們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渾身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仿佛是從沉睡中甦醒的遠古凶獸。
「諸位道友！結陣！」龍淵老祖厲喝一聲，九條金龍瞬間膨脹到了萬丈之巨，金光璀璨，將他護在其中。
在場的都是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反應快得驚人。
幾平在骷髏們站起身的同一時刻，各色法寶的光芒便已經亮起。法域、神通、本命法寶，所有人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
然而那些骷髏的速度更快。
龍淵老祖的金龍陣最先遭到攻擊。三具骷髏同時出現在他的面前，乾枯的骨爪輕飄飄地一爪拍下。
那能夠抵擋星辰撞擊的金龍法相，在骨爪面前就像紙糊的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撕成了
碎片。
龍淵老祖悶哼一聲，身形暴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驚駭地看著那三具骷髏，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可是大乘圓滿，距離飛升只有半步之遙的存在！
另一邊，星辰宗的老祖更加悽慘。她祭出的三千星辰大陣還未完全展開，便被一具骷髏抬手一指點碎了陣眼。
星辰同時炸裂，反噬之力將她整個人炸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一面斷壁上。
「這些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幽冥魔君怒吼著，身形一閃，躲過了一隻骨爪的攻擊。
葉洋這邊，足足有七具骷髏向他撲來。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虛空一握。
誅仙劍落入手中。
劍身之上，赤紅色的劍芒吞吐不定，劍意沖霄。一劍揮出，劍光如虹，斬在最前方的一具骷髏上。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葉洋只感覺虎口一震，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手臂傳來，讓他的右手都有些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