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仙域大開 天地之門
山門後頭，是一片破破爛爛的屋舍，雞飛狗跳，毫無仙家氣象。
掌門古玄正在院子裡劈柴，燕青櫻蹲在屋頂上曬藥材，而張不二追著一隻偷吃靈谷的蘆花雞滿山跑，雞毛飛得到處都是。
白師叔坐在門檻上，手裡端著個缺了口的茶碗，眯著眼曬太陽，嘴裡還嘟囔著。
「今天的靈氣粥怎麼又糊了————」
葉洋站在山門外，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忘了自己已經是大乘修士，忘了自己手中有誅仙四劍，忘了那些殺伐和血腥。
他只是一腳踏進山門，大聲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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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師叔，我修成正果了！」
夢裡的白師叔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看了他一眼。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臭小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鍋里還給你留著半碗粥，雖然糊了點，但還熱著呢」
O
葉洋端起那碗糊了的靈氣粥，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真甜。
然後，夢就醒了。
葉洋睜開眼，洞府中依舊只有他一個人。
頭頂是冰冷的石壁，四周是靜默的星空。
他坐在黑暗中，許久沒有動彈，眼眶微微有些發澀。
像他這種境界的修士，早就不會做夢了。
每一次夢境，都絕非偶然。
要麼是冥冥之中的感應，要麼是心魔作祟，要麼是————某種預兆。
葉洋緩緩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
戮仙劍和絕仙劍安安靜靜地懸浮在丹田之中，劍身上的光芒柔和而溫潤，沒有任何異動。
他的道心穩固如山，修為運轉自如，也不像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這是他冥冥之中的感應，心血來潮。
仙域之行，或許會有讓他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而這個夢，便是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後，心血來潮，給他的一個提醒。
提醒他此行的兇險，也提醒他——————
在這個世界上，他還有牽掛。
葉洋沉默了許久，然後緩緩站起身，負手走到洞府門口。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葉洋眸子之中露出了一絲意動。
「飛天門————」
那個當年被五毒門萬般逼迫、處於生死危機之中的小門派，現在終於不一樣了。
一千多年了，滄海桑田，凡人界早就更迭了不知道多少代王朝。
便是修真界，也經歷了數次大動盪。
一個小小的飛天門，在歲月的長河中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但那個夢，卻讓他那顆沉寂了千年的道心，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可他已不是當年那個穿著洗白髮白布衣、扛著鐵劍的少年了。
葉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握過鐵劍，也握過誅仙四劍。
殺過築基小修，也斬過大乘老祖。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彈指間山河傾覆、星辰碎滅。
一千多年的修行，他從一個連靈氣粥都喝不飽的飛天門小弟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o
站在了這諸天萬界的頂峰，俯瞰眾生如螻蟻，俯瞰星河如塵埃。
可站得越高，便越覺得冷。
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孔，大多已經化作了黃土。
李霸元，血妖聖子，古青淑————
太多太多的人已經不在了。
哪怕他留下了丹藥，留下了功法，留下了一個大乘修士能給的所有庇護。
可歲月這種東西，從來不會因為誰的庇護就停下腳步。
他修了一輩子的道，逆了一輩子的天，到頭來，最無力的，還是時間。
修行一路，越往上走，身邊的人便越少。
同行者漸稀，故人漸遠。
到最後只剩自己一人，踽踽獨行於萬古長夜之中。
這便是長生。
這便是大道的代價。
葉洋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那股翻湧的情緒緩緩壓下。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如同磨礪千年的劍鋒，寒光內斂，卻鋒利依舊。
他還沒有走到盡頭。
仙域，便是他追尋的下一步。
成仙的機緣，飛升的可能，無論是真是假，他都要去親眼看看。
修行一世，若連答案都不敢去尋，那才是真正白活了一遭。
便在這時，星空的盡頭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那聲音不像是雷，也不像是風，而像是某種遠比這些更古老、更宏大的存在正在緩緩甦醒。
整個星空都在震顫，無數星辰的光芒明滅不定。
在無盡星河的深處，有一道裂縫正在緩緩張開。
那裂縫巨大得不可思議，橫貫了不知多少萬里的虛空，如同一隻太古神魔緩緩睜開了眼睛。
裂縫之中，有無窮無盡的仙光傾瀉而出，將半邊星空都染成了一片瑰麗的紫金色。
仙域，開了。
葉洋的瞳孔微微收縮。即便以他的修為和定力，在感受到那股從裂縫中湧出的氣息時，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悸動。
那股氣息太古老了，古老得仿佛來自天地初開之前。
也太浩大了，浩大得讓他這位大乘修士都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
那不是靈氣，不是仙氣，而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更本源、更純粹的力量。
四面八方，無數道遁光沖天而起，朝著那道裂縫蜂擁而去。
那些都是在附近星域中等待了許久的修士。
雷劫，大乘、甚至還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煉虛期也想來碰碰運氣。
每一道遁光之中，都承載著一個修士畢生的野心和渴望。
成仙。
這兩個字，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葉洋沒有動。
他依舊站在那顆死星之上，靜靜地看著那道裂縫，目光深邃，如同在看一個等待了千年的謎底。
紅塵閣主的傳音符在這時亮了起來。
「葉道友，仙域已開，速來與我匯合。」
葉洋收起傳音符，卻沒有立刻動身。
然後，他邁出了腳步。
一步踏出，星河倒轉。
紅塵閣主依舊是一身紅衣，面覆輕紗，看不清表情，但她望向仙域的眼神中有著罕見的凝重。
「葉道友，你可知道，仙域之中到底有什麼？」
葉洋搖了搖頭。他確實不知道。
事實上，整個修真界也沒有人真正知道。
那些曾經進入過仙域的修士，要麼永遠留在了裡面，要麼出來後對其中所見諱莫如深，至死不肯多言半句。
「有人說，仙域是通往仙界的門戶，穿過仙域，便可飛升成仙。」
紅塵閣主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也有人說，仙域根本不是通往仙界，而是一座囚籠，一道天門，一扇，死亡之門。」
她轉過頭，看向葉洋，目光灼灼。
「進去的人，從未有人真正回來過。」
葉洋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閣主，我修行一千多年，從一個小小的通氣修士走到今天，該殺的人殺過，該護的人也護過，但是始終沒怕過死」
「若仙域之後是仙界，那正好，我倒要看看，那些傳說中的仙人，是否真如傳聞那般，超脫凡塵、壽與天齊。」
「若仙域之後是死亡之門————」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如水。
「那也不過是另一條路而已。修行一世，總要走到盡頭才甘心。」
紅塵閣主看著他的眼睛，良久，輕輕頷首。
「好。既然如此，你我便同行一。到了裡面若各有機緣，便各自珍重。」
葉洋點了點頭。
正在此時。
仙門裂縫處，紫金色的仙光如潮水般湧出，將整片星空都染上了一層瑰麗的色彩。
葉洋與紅塵閣主並肩而行，二人遁光快若驚鴻。
轉瞬間便已接近那道橫貫虛空的巨大裂縫前。
此刻離得越近，那股古老而浩大的氣息便越發清晰。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便在即將踏入仙門的剎那，葉洋忽然心有所感，回頭望去，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
原本空曠寂寥的星空之中，此刻竟然同時亮起了數十道遁光。
每一道遁光之中，都有著一道氣息磅礴的身影。
大乘。
竟然都是大乘境界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