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覺得身上一僵,好像被兩道無形的繩索拽住了雙腿,砰的一下又坐了下來。
薛道長兩手催動道氣,控住法壇上香燭不滅。
因為一旦法壇斷了香火,威力就會減半,這也是為什麼鬼魂通常會鼓動陰風,將香燭吹滅的原因。
極具魅惑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呢喃,讓我方寸大亂,一時間有點不知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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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身上被束縛的感覺十分討厭,忍不住瞪了一眼身後的師傅。
「穩守心神!」師傅喝了一聲。
「糟糕,這下腥黑豆也沒用了!」薛道長懊惱的道。
我腦子恢復片刻的清明,但很快就再次迷糊起來。
只覺得身後的這個老傢伙十分聒噪,又用紅繩制住我,不讓我和錢月娥在一起。
這個老不死的東西,早點死了才好,免得礙手礙腳。
我心中剛冒起這個想法,就聽錢月娥發出一聲冷笑。
「封哥,你後面那個老不死的礙手礙腳,你還不幫我除了他?」
我聞言心中頓時騰起一股怒火,橫著眼睛向師傅看去。
「小畜生,我是你師傅!」
我被師傅罵了一句,神志再次清醒過來,緊接著腦子裡便傳來鑽心的疼痛。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我腦海中交織出現,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我的腦漿里翻騰,噪雜的聲音幾乎將我逼瘋。
角落的乾哥見此情形,直接跑出了門外,去向不明。
銅辮子喝了一聲,提起斬頭刀,砍在牆上的白煙上。
白眼頓時消散,牆外卻傳來放浪的笑聲。
我一聽此聲,腦子再次劇烈的疼了起來,讓我忍不住把頭往桌子上猛磕。
師傅不忍見到我如此痛苦,嘆了口氣,兩手掐住紙人的脖子,拽出一卷黃符。
我只覺得渾身一松,腦子裡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驟然而來的輕鬆感讓我忍不住呻吟出聲,腦子也再次開始混了起來。
師傅將十字架和紅繩啪的一聲摔到地上,抄起銅錢劍,睚眥欲裂的道:「我跟你拼了。」
說罷咬破指尖,在銅錢劍上抹了一道陽血,向後牆衝去。
然而此時的我卻完全視師傅為敵人,看著他往前沖,便不管不顧的向他抱去。
然而師傅這往前一衝看似怒火攻心,失去理智。
誰知他這竟然是虛招,見我撲來直接蹲了下去。
我這一下收勢不住,直接被他絆倒在地。
他順勢將我狠狠的摔了一跤,緊接著抄起摔在地上的紅繩,迅速將我的手腳綁在了一起。
我像剛離水的活魚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奈何這細細的紅繩卻像是鐵鏈一般,不管我怎麼掙脫,都無法掙開。
「老不死的,快把你爺爺放開,不然爺爺要了你的狗命……」
我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就連銅辮子和薛道長聽了都忍不住瞪我。
而師傅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冷冷的道:「還有什麼招,都使出來吧!」
「老不死的,還真有兩下子!」錢月娥恨恨的道。
我一聽錢月娥的聲音,心裡頓時一陣迷糊:「月娥,快來救我,我被這老不死的捆住了……」
「封哥別急,我現在就來救你。」錢月娥的聲音變得異常冰冷:「你殺我鬼奴,破我術法,我現在就讓你付出代價!」
錢月娥話音剛落,四周忽然傳來一股腥臭的味道,伴隨著緩慢的敲鼓聲。
只聽砰的一聲,一隻纏滿了繃帶的拳頭從牆外轟了進來,牆上頓時多了無數裂痕。
緊接著整面牆都轟然倒塌,從碎裂的牆壁中跨出五個人影,渾身都纏滿了繃帶。
繃帶上帶著黑色的血污,四肢的關節似乎有很多個,走路的時候好像整個身體都在扭動一般。
「烏乃伊?」師傅駭然的道。
雖然此時我腦子裡犯迷糊,但是跟在師傅身邊這麼長時間,早就習慣了萬事問師傅。
聽師傅這麼說下意識的問道:「木乃伊?」
「是烏乃伊!」師傅瞪了我一眼:「叫你平常多看我房裡的書,連這都分不清?」
「老不死的,這是月娥的神術仙法,你就等死吧!」
師傅拽住我的肩膀,將我拖到了院子之中,隨後對薛道長和銅辮子喝道:「快出來,法壇鎮不住它們的!」
薛道長聞言急忙向屋外退去,而於此同時,烏乃伊將法壇之下的黃布掀起,上面的法器頓時散落滿地。
「殷師傅,這烏乃伊究竟是什麼東西?」
師傅將桃木劍扔到一邊:「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是殭屍?」銅辮子疑惑的問道。
「與行屍相似,卻不是用術法控制,而是用毒物養煉而成,十分陰邪!」
「不是用術法控制,也就是說……」
「不錯,法術無用,張凌的斬頭刀或許會有作用。我去拿傢伙,你們頂住!」
師傅說罷手上結成法印,口中念動咒語,喝了聲:「起!」
從院內的角落處赫然站起十幾個紙人,伴隨著喀拉喀拉的好像揉硬紙板的聲音,向我們周圍飛撲過來。
我仔細一看,這些紙人肋上插著紙紮的雙翼,上面還沾著公雞翅膀上的羽毛。
這看上去好像是空行夜叉的簡易版本啊!
果然,只見那十幾個紙人雙翼鼓動,周圍頓時颳起一陣陰風,紙人在陰風中擺動,好像活了一樣,看上去十分慎人。
緊接著,紙人的身體好像氫氣球一樣飄飛了起來,雖然離地不足半米,移動卻十分迅速。
它們環繞在我們身周,身體裡不斷發出尖銳的哨聲,讓人聽起來不由得心煩意亂。
從屋裡衝出來的烏乃伊似乎被紙人吸引住了,一個個像紙人撲去。
他們雖然動作緩慢,但是每一下都勢大力沉,沒一會院子裡已經被它們砸的破爛不堪,紙人也很快就被撕碎了大半。
銅辮子沉不住氣,眼看著烏乃伊抓住了一個紙人,兩手發力,將紙人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銅辮子看準時機,抬起斬頭刀,對著烏乃伊的脖子就掄了過去。
只聽鏘的一聲,好似金鐵交鳴一般。
斬頭刀的鋼刃發出一聲嗡鳴,再一看,烏乃伊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紅印,竟然紋絲不動。
銅辮子駭然的看著烏乃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烏乃伊就像抓紙人一樣抓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