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紙軀

  「你都行,我們會不行?」銅辮子想都不想,直接回答我道。

  說完之後才回頭看向莎莎:「莎莎,你說是不是?」

  有時候真搞不清楚銅辮子到底是怎麼想的,明明那麼喜歡莎莎,那麼的在意她,有些時候甚至是可以為她去死。

  然而在這種時候,竟好像一點也不關心她的身體狀況,他就不怕這樣會傷了莎莎的心嗎!

  我搖頭暗嘆,剛要說讓他留在這裡照顧莎莎,莎莎卻直接對我道:「張凌說的對,我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而且我能感覺到,外面比大樓里還要危險,咱們還是趕緊進去避一避吧。」

  這莎莎不會是已經怕的說胡話了吧?不過管她呢,反正我現在已經基本恢復了傷勢,師傅是肯定要救的,至於姚九邪要不要殺,就看到時候彼此的狀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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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不宜遲,我們在車裡準備了一下,把能補充的法器都補充上,便從車裡出來,徑直走向了大樓。

  剛走到門口,身後就傳來奇怪的聲響,回頭一看,發現車身正在劇烈的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車窗和車頂也凹陷了下去,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最後徹底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堆廢鐵。

  車底騰出了一股黑氣,緊接著整個車身瞬間印上了無數張模糊的鬼臉。

  更加可怕的是,車子裡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隨後只聽砰的一聲,車子裡頓時濺滿了鮮血。

  鮮血和驚叫聲還在持續,然而沒過多久,便平靜了下來。

  車門吱呀一聲打開,鮮血猶如洪水爆發,從車子裡流淌而出,將整片地面染紅。

  一隻手無力的從裡面垂了下來,上面赫然帶著燒傷的痕跡,裡面是一片血肉模糊,卻還是能在模糊的屍塊里看到一隻銅手,以及碎裂的墨玉烏鴉,還有我常常帶在身邊的白布兜,月牙髮簪。

  怎麼回事?裡面的那些屍塊,還有這滿地的鮮血,實際上都是我們身上的嗎?

  我難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又摸出月牙髮簪,確定自己還是自己,這才長出了口氣。

  銅辮子卻一點都沒有動搖,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出來吧!連這種不入流的假屍術都用出來了,還有必要像縮頭烏龜一樣藏著不動嗎?」

  他話音剛落,路旁果然有一道人影緩緩的走了過來。

  這人身上穿著一身黑,即便是在夜晚,也戴了個墨鏡,頭戴黑禮帽,下巴蓄著鬍鬚。

  手裡拄著龍頭拐杖,腰板很直,步履遲緩,不緊不慢的做派,給人一種老態龍鐘的感覺,卻帶著十足的威嚴。

  他站定在離車不遠的地方,龍頭拐杖磕在地上,發出篤的一聲脆響,讓人心中一震。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來人用遲緩到讓人覺得心煩的聲音道。

  雖然他說話很不客氣,然而我們卻都沒敢回話,滿腦子都在想著,他怎麼來了?

  沒錯,來人正是背陰倌的大佬,師傅的同門師弟,人稱陰帥的黑瞎子黑兵!

  剛剛我就奇怪,師傅在講起師爺的事情的時候,怎麼沒有提起這個人。

  沒過多久,他竟然就出現了,身邊還沒有帶著一個人。

  對啊,他現在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們這邊有三個人,不用怕他,就算沒法與之對抗,跑總是跑的掉吧!

  想到這裡,我膽氣壯了一些,開口道:「你……你怎麼來了?」

  他定定的看著我,頓了幾秒,這才緩緩的道:「這句話,應該由我問你們吧?」

  銅辮子咽了一口唾沫,顯然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黑瞎子面前也有些發怵。

  「誒!你以為搞這種把戲我們就會怕你嗎?我們可不是那種剛出山門的小道士!嚇唬誰啊?」

  黑瞎子聽了銅辮子的話,嘴角牽扯出一絲冷笑,抬起龍頭拐杖指了指:「先看看你們的身子,再說吧。」

  身子?並沒有感到什麼異樣啊?

  正在這時,莎莎卻驚叫了一聲:「怎麼……怎麼會這樣?」

  我和銅辮子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莎莎被銅辮子握住的手出現了褶皺,看上去就和硬紙板被捏皺了一模一樣。

  見此情形我急忙擼起了自己的袖子,赫然發現自己的手腕以及胳膊關節處,露出了摺紙的痕跡。

  縫隙處也露出了竹篾似的筋絡,活動起來帶著喀拉喀拉的硬紙摩擦聲,和紙人活動時傳來的聲音一模一樣。

  這……這是幻覺吧!怎麼會這樣?

  黑瞎子似乎猜到了我們在想什麼,龍頭拐杖在地上磕了一下,一股陰風頓時吹了過來。

  風中夾帶著一枚打火機,落到銅辮子的手上。

  黑瞎子沒說什麼,只是定定的看著我們,一縷精光在眼中隱現,讓人心中憑空升起一絲寒意。

  「怕什麼?我就不信有這種事,幻術而已,騙騙三歲小孩還行!想騙我……」

  銅辮子一邊說著,一邊將打火機點著,隨後把火焰湊近了自己的胳膊底下。

  我心中陡然升起一陣不詳的預感,誰都知道紙包不住火,紙人也不例外,最怕的就是火。


  想到這裡,我趕緊伸手,用手指堵住了火苗,卻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的痛感。

  難道說我的身體真的變成了紙人?

  我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銅辮子則滿臉疑惑的看著我:「喂!你也是三山扎紙匠,不會連這種把戲都看不穿吧?」

  「張凌,是真的……」莎莎有些絕望的看著銅辮子,最後緩緩的掀開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口。

  裡面赫然堆積著許多紙做的黑玫瑰,而在她左邊胸膛的位置,赫然是黑紙紮成的一枚心臟。

  我見狀急忙拉開自己的衣服,往胸口看了看,果然也是白紙板扎出來的心形,看這個手法,的確是出自三山扎紙匠的手藝。

  「怎……怎麼會這樣?」銅辮子難以置信的道:「不可能的,怎麼會有這種事情?那……那真的是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