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大到一眼就能把所有東西都看過一遍的會議室里,我幾乎感覺不到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可怎麼說呢,就像錢月娥的反應一樣,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有沒有覺得……」我沉吟了一下,問錢月娥道。
「覺得什麼?」
「覺得這裡少了點什麼。」
錢月娥搖了搖頭,我嘆了口氣,心說像她這樣百年前的鬼魂,怎麼可能知道會議室裡面缺了什麼東西。
「這裡……應該是議事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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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那是不是少了茶杯?」
「這個倒不怎麼需要,現在不用了。」
「那應該有個記事的筆墨紙硯。」
我心說就算不拿文件夾過來,起碼也都用電腦手機做記錄了,哪還用得上那些東西。
正想跟她說就當我沒有問過她,她忽然道:「而且總要有個掌燈的地方吧。」
我聞言一拍大腿:「對對對,我就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這間會議室的窗口明顯對著背陰的一面,本身光線就暗,偏偏連個燈都沒有,實在是不合情理。而且陰氣這麼重,我看八成有很多鬼魂在此處聚集,而且還不是那種遊魂野鬼無意識的聚集在陰氣較重之處,而是有人將他們召到這裡。」
「你怎麼知道?」
我拉開會議桌主位的座椅,用手在上面摸了一把,什麼都沒有。
又在兩邊的座椅上抹了一把,上面全都是灰塵。
「很明顯只有主位經常有人做,另外的座椅上幾乎沒有人坐,這裡的領導總不會喜歡自己給自己開會吧?」
「可是他們把鬼魂召到這裡做什麼呢?」
我搖了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活人給一群死鬼開會,這裡面肯定有貓膩。而且明目張胆的把會議室設在這裡,絲毫不避人耳目,像這種違犯陰陽禁忌的事情,地府也不聞不問,說明這個瑰來集團真是不簡單啊!」
我們正說著,忽然錢月娥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身上竟然開始滋滋作響,無比驚恐的回頭看去。
我順著她的眼光向後看,卻什麼都沒有發現,正要問她,她便逃出了會議室,最後在外面的辦公室急匆匆地飄動起來,似乎在找什麼。
「你找什麼呢?」
錢月娥滿眼慌亂的看著我,跟之前在一樓解救我的時候簡直是判若兩人。
「水……水……」
「水?你找水幹嘛?」
還沒等回答我,她便驚叫一聲,直接附到了我懷中的月牙髮簪里。
與此同時,空氣開始變得焦躁悶熱,我的呼吸也變得滾燙,偏偏一點汗都流不出來,鼻尖瀰漫著不知是什麼東西的焦糊味道,那感覺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烤一樣,渾身都不自在。
現在我明白為什麼錢月娥那麼焦急的找水,事實上她現在的狀態,即便是有水也無法解她的渴,澆滅她的燥熱,沒辦法,畢竟她已經是鬼魂了,現在感受到的燥熱也是魂體留存肉身感覺的一種反應,不過單是這種反應,就足以將她的魂體炙烤成灰燼了。
我現在也是這種感覺,雖然身體並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害,不過靈魂和肉身是一體的,如果靈魂受到了傷害,就會直接反映在肉體上。
事實上催眠就是這個原理,讓你相信自己的胳膊正在火焰上炙烤,即便沒有真的被火燒到,你的胳膊也會出現燒傷。這就是靈魂受傷帶給肉身的一種不良反饋,通常情況下,靈魂受傷要比肉身受傷更加嚴重,因為肉身受傷是可以癒合的,可是靈魂受傷如果沒有高人相助,一生都無法癒合,即便是死後魂體都要比其他的鬼魂虛弱。
想到這裡我心中一凜,猛然想到之前那個短髮白領的死狀,瞬間明白過來,她就是在活著的時候魂體受到燒傷,身體表面才會出現那些燒傷的痕跡。
這種痛苦會讓人下意識的去找水來解救,不過真正的燒傷或許可以用水來緩解,這種直擊靈魂的火氣用凡水就跟沒用一樣。
而具體的辦法我倒是聽師傅跟老一輩的陰陽先生說起過,那就是用柳枝上凝聚的露水來解救。
俗話說柳樹枝打鬼,打一下矮三寸,對於一般的鬼魂來說,柳樹枝的殺傷力也是很大的。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到哪去找什麼柳樹枝的露水?
正在心中抓狂,門口處的一個身影便探了進來。
空氣更加燥熱了幾分,我抬頭一看,眼前出現的赫然是個遍體黃毛,腰腹狹窄的鬼魂。
只見他兩條腿異常粗壯,上面布滿的細短的觸鬚,活像剛從土裡拔出的兩棵老樹根。
在乍收的腰腹之上,是比下身還要寬闊,扇形的肩膀和後背,兩隻胳膊甚至比大腿還要粗,看上去好像只畸形的老猴子。
五官也是十分的怪異,左眼發黑右眼發白,橢圓的臉沒有耳朵,鼻子也只有兩個窟窿,嘴裡遍布著細密而又尖銳的牙齒,如同釘子一般參差交錯。
最怪異的就是他的腦袋,整體都包裹著一層幽藍的火焰,不停的跳動著,火燒的並不旺,不過光是看上一眼,就覺得眼睛被燎的生疼,渾身上下就像要被烤乾了一樣。
這八成就是曾壽說的那隻掌燈鬼,沒想到這麼快就碰見了它,要命的是我現在還沒有應對的辦法,這可怎麼辦?
掌燈鬼雖然冒出了頭,卻並沒有向我走過來,反而就趴在門邊,臉上露出獰惡怪異的壞笑,就那麼看著我。
它越看著我,我越覺得渾身上下熾熱難當,嗓子眼兒里也像冒火了一樣,多虧體內有道氣流轉,能夠勉強抵禦這股火氣,否則的話我現在恐怕已經和短髮白領的下場一樣,渾身上下已經出現燒傷,被逼的從這裡跳出去了。
不過這傢伙既然不敢跟過來,而是遠遠的看著我,八成還是有所忌憚。
它到底在害怕什麼?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思索著這個問題,眼睛往旁邊一掃,赫然發現旁邊的桌子上留著半瓶礦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