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中透出微弱的冷光,我操縱著紙靈鑽了進去,眼前頓時一陣大亮,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睛。
等到眼睛逐漸適應了,這才發現原來此處是個冰庫,到處都是冰箱,冰冷的鐵桌子,上面還散落著肉塊。
而地上則是鋪著一層看起來十分奇怪的毛毯,這毛毯似乎是有許多的皮毛拼接而成的,顏色大多是灰黑色,極少數有綠色和紅色的,並且還覆蓋了一層屍氣。
我仔細的看了看,心中不禁駭然,這不是殭屍皮嗎?
事實上,殭屍皮是一件非常陰毒的邪門法器,同樣要經過煉製,一具殭屍身上只有胸口的殭屍皮可以使用。
而這個房間的占地面積怎麼也有四五十平,要用殭屍皮將其完全鋪滿,這得需要多少的殭屍?
看來之前莎莎所說的濃重屍氣,指的應該就是這滿地的殭屍皮。
據說殭屍皮這種東西,只要有生人觸碰到,就會激發上面的屍氣,輕則身中屍毒,局部屍化。重則屍氣攻心,血液凝固,直接變成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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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師傅用這種辦法先行進來探路,否則從常人的眼中是很難察覺到腳下這些毛毯是殭屍皮製成的,恐怕早就著了人家的道。
好在紙靈本身就是陰邪之物,和這些殭屍皮並不發生牴觸。我繼續向裡面飄去,查看了一下桌上的肉塊,心說這是酒吧,又不是酒店,更不是飯館,幹嘛要存這麼多的凍肉呢?
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那並不是凍的豬肉,而是人的屍塊!
這麼多的屍塊,這群背陰倌到底幹了什麼?
我越想越覺得心裡發寒,忽然身後又傳來那種被冰冷的視線盯住的感覺。
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剛才進來的暗門之上,還有一塊用紅布包裹的隔板,上面赫然是一個骷髏頭。
那骷髏頭整體泛出暗金的光澤,和寺廟中供奉的那種金身很像,眼窩處卻有一圈黑色的裂痕,牙齒上更是包裹著一層血漿,看上去十分猙獰邪惡。
剛才那冰冷的視線正是從骷髏頭空洞的雙眼中傳來的,看來也不是俗物,八成是經過養煉的法器。
回想起之前銅辮子似乎也請過一枚骷髏頭放在鋪子裡用來鎮宅,不過似乎沒起什麼作用,八成這玩意兒也就是有個威懾力,並不能對鬼邪造成什麼實質的傷害。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強迫自己轉過頭來,不管那個慎人的骷髏頭,飄到了角落裡堆積的木箱子處。
僅憑我現在的力氣,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開木箱子的,不過,從木箱的縫隙中就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屍臭味。
應該不會在這裡面,畢竟他們要保證陰屍的完整,而這么小的木箱子,顯然是無法將陰屍完整裝進去的。
我再次湊近了木箱,仔細的嗅了嗅,除了濃烈的屍臭味之外,還有一些淡淡的甜香。
沒錯了,這8成就是那個老屍糖,沒想到在這裡囤了這麼多。
這屋子裡大概的情況已經了解了,還有一些地方,例如冰箱之類的地方,紙靈就沒有辦法進去了,必須要真人過來才可以。
而且紙靈的身子越來越輕,看樣子術法已經堅持不住了,要是再拖下去,恐怕師傅也有危險。
想到這裡,我剛緊閉上眼睛,收攝心神,兩手結成指訣,意識瞬間就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然而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身後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正盯著我,盯得我渾身不自在,難道說我的動作已經暴露了嗎。
不可能的,師傅的這個三昧火紙靈基本上沒有帶任何的鬼氣,別說是術者,就算是鬼魂,恐怕也很難注意到這一團模糊的靈體,也只有像莎莎那樣被詛咒了的陰陽眼,才能看出一點。
剛一睜眼,眼前就爆出一陣火花,師傅急忙將我嘴上叼的香燭拔了下來,扔到地上。
我低頭一看,發現香頭已經燒到嘴邊了,多虧師傅手快,不然我就毀容了。
「發現什麼了嗎?」師傅在旁邊問道。
我搖了搖頭:「裡面是屍塊,還有老屍糖,殭屍皮,剩下的就是冰塊,應該是他們的冷藏庫,不過木小七的陰屍到底有沒有在那裡,還得進去了才能確定。」
「大廳里還有守門的,他們都帶著傢伙,而且還有警報,想暗中潛進去很難啊。」
師傅說罷,莎莎便在一邊道:「或許我有辦法。」
她說完閉上了眼睛,而與此同時,肩膀上的墨玉烏鴉睜開了血紅的眼睛,身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好像在伸展筋骨一般。
隨後它猛地張開了翅膀,帶起一蓬黑霧,在夜色下顯得十分駭人詭異。
莎莎的臉上浮現出一層黑紋,氣質也變得冷峻陰狠,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往前一指,墨玉烏鴉哀叫一聲,猛地飛向酒吧的大門,直接透門而過。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咒術嗎?」我疑惑地問銅辮子。
他點了點頭:「看著吧,我也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術法。」
過了一會兒,酒吧的門緩緩打開,從中走出一個人來,踉踉蹌蹌滿身酒氣,經過莎莎身邊,竟然像是沒看到她一樣,轉而走到了馬路上。
他渾身顫抖著,好像哽咽著什麼,遠處駛來一輛車,在燈光的照耀下,我才看清他是之前酒吧里的一個保安,卻不知為何無緣無故的喝成了這樣。
那輛轎車開得很快,打了好幾次喇叭,他卻像是沒聽到一般,仍然在馬路上趔趄著。
我心中已經預見到了最後的結局,銅辮子臉上也現出了不忍的神色。
雖說這個保安跟我們是站在對立面上的,可是他不過是來打工的,並不是我們的敵人,我沒法見死不救。
想到這裡,我急忙摸出了一枚銅錢,打在了他的膝窩處。
他被我打的跪了下來,滾到了一邊,堪堪躲過駛來的轎車,剛要站起來,腳上卻不知踩到了什麼,站立不穩向旁邊扶去,卻沒有留意旁邊有個下水井,井蓋兒似乎沒有蓋嚴,他腳下踩空,悶哼一聲,徑直掉進了下水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