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還想說什麼,卻干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師傅和我不同,他應該不會被自己師弟嚇成這樣,八成是被暗中下了什麼術。
雖然不知道他要對英子幹什麼,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我剛要上前阻止,師傅就攔住了我,對我使了個眼色,讓我不要輕舉妄動。
黑瞎子的手杖移動到英子的小腹位置,定了定神,緩慢的抬起頭來,看向了我:「生魂在你手上?」
我愣了一下,腦海瞬間轉過許多念頭。此時九爺已經傷的說不出話來,銅葉子昏迷不醒,徐暉和木華辰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在我這兒了。」
「那又在哪?」他有些玩味的道。
「被剛才那兩個人搶走了。」我篤定的道,不給他留任何一點懷疑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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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聞言搖了搖頭:「還是不行啊。你是殷三通的關門弟子,資質也不錯,就是江湖經驗太少了。這些人皮紙紮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我愣了一下,這傢伙怎麼驢唇不對馬嘴,跟我聊起了家常?
「沒錯,是我弄出來的。」
「粗糙,太粗糙了。不過葉子在你這個年紀,可做不到這樣。可惜了,是個可造之材。」
師傅臉色一變:「師弟,咱們說好的,你都忘了嗎?」
「說好的。是啊,我本來也不想打他的主意,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說著緩緩走向了我,我雖然心裡有點害怕,卻仍是咬牙硬挺著,不肯向後倒退一步。
他抬起了手上,指了一下我的胸口:「在這裡吧,拿出來,我不想再說第三次了。」
我咽了口吐沫,這傢伙究竟什麼來頭?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
等會兒,這種感覺……
我只覺得後背一陣涼颼颼的感覺,眼角餘光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移動著,耳邊隱隱傳來呼吸聲,似乎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
「陰魂報一?」我駭然的道。
黑瞎子點了點頭:「你小子還有點見識,不過有一點差別,師兄,你來告訴他,再把生魂給我。」
師傅眉頭皺的更深了,我本以為以他的脾氣,有人這麼跟他說話,早就爆發了。
卻沒想到師傅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是滿眼的擔憂,緩緩對我道:「你師叔所用的是比陰魂報一宗更高深的法門,九靈報一宗,也就是說,有九隻陰魂如影隨形的跟著他,任他差遣,方圓百里的事,他都能知道個一清二楚。」
「師傅,你……」我愣愣的看著他,沒想到他真的會聽黑瞎子的話,老老實實的把這些事情告訴我。
不僅如此,他還緩緩的將手伸到了我的胸口,摸到衣服裡面的那個兜,把點睛筆掏了出來。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他:「師傅……」
「小封,撒手吧,留得青山在!」
我一下子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感覺眼前的世界已經黑白顛倒,一瞬間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破碎了一樣,整個人都傻了。
師傅將點睛筆緩緩遞到了黑瞎子的手邊,黑瞎子也緩緩張開了手,接住點睛筆。
他剛要把手縮回去,師傅忽然眼神一變,出手如電,直接掐住了他的脈門,隨後踏步上前,抽出背後的震陽劍,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被師傅的這番操作驚得說不出話來,反應過來之後,才急忙又搶下了點睛筆,這才發現那點睛筆並沒有筆頭,往胸口一摸,筆頭還在我的兜里。
這是什麼意思?
「師兄,你終於耗光了我最後一點耐心和仁慈。」
「少廢話,我可以留下,放他們走!」
「你們都走不了。」
「我現在就廢了你!」
「師兄,你真的老了,看清楚!」
他話音剛落,耳朵里忽然爬出了一條蜈蚣。
隨後從他的七竅之中不斷的爬出密密麻麻的蜈蚣,轉瞬間就爬遍了他的全身。
師傅鬆開了手,將他摔倒在地。他的身體頓時破開了幾道裂縫,從裡面鑽出無數蜈蚣,我這才看清那只是做的十分逼真的紙人。
師傅眼中也露出了驚駭之色,隨後苦笑了一聲:「沒想到啊,連師傅都沒有參透,你竟然學會了這一招寄神化紙術,只是可惜啊,用錯了地方。」
師傅話音剛落,在離紙人不遠的地方,忽然飛起了許多黑色的紙片。
紙片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囫圇的人形,緊接著一個人影從紙片中走了出來,赫然便是黑瞎子。
而在他身周漂浮的紙片,也瞬間失去了浮力,紛紛飄散掉在了地上。
「你徒弟本來也是有機會的,只是可惜。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們自己了斷吧。」
「放屁!你算什麼東西,敢用這種語氣跟姐說話?」一直在旁邊驀然不語的木小七忽然爆發道:「三山扎紙匠怎麼了?我木家不怕。」
黑瞎子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手杖又往地上頓了一下。
緊接著我只覺得耳邊傳來嗖嗖的風聲,好像有什麼東西貼著我的身體穿了過去。
回頭一看,木小七的身子好像被什麼東西提了起來,脖子上頓時出現了深深的指印,木小七拼命的拍打著掐住自己脖子的東西,卻始終無法掙脫。
師傅急忙上前,咬破手指,將陽血在震陽劍上抹了一下,隨後撒出漫天黃符,用震陽劍挑起一張,便在木小七的身旁揮舞了起來。
他的震陽劍雖然看上去沒有碰到實體,卻不斷的閃出黃光,還有鬼血濺射到地上,顯然確實是打到了東西。
我雖然也想上前幫忙,卻有些力不從心,剛才的人皮紙紮術已經把我的體力快耗光了,雖然有師傅的丹藥頂著,卻只能強撐著不倒下而已。
「曾壽,瑤姬,你們解決一下吧。」儘管他剛才表現的很憤怒,現在卻又是一副懶得出手的樣子,直接對二人道。
曾壽嘴角咧出一絲邪笑,像是已經等這一刻好久了,手指在黑木羅盤上輕輕彈了一下,隨後轉了一下上面的木盤。
與此同時,地上赫然出現了一灘黑水,水中緩緩地伸出了一隻鬼手,猛的抓住了師傅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