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裡是不是黃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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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鬼魂或快或慢的向前飄著,臉上表情各異,卻都透出濃濃的哀怨之色。
也是,不管是什麼人,經歷過什麼,在臨死之時對這世間都應該是濃濃的不舍,有幾個人會打心眼裡覺得死亡是一種解脫?
我身子稍稍前傾,向前飄動的速度頓時加快了一點,漸漸的我也摸清了規律,以生魂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向前飄去,和人在奮力疾跑的速度差不多,區別是鬼魂在飄動時不會覺得疲累。
路上看不到日月星辰,陣陣陰風帶著隱隱的呼號,讓人心頭憑空生出一股悲涼之意。
很快面前就來到了一道關口,旁邊是古老的石牆,上面有一個巨大的牌匾,寫著三個燙金大字,「鬼門關」!
所謂一天不吃陽間飯,兩天就過鬼門關!
看著那塊牌子,我心中不由有些緊張,看來這就是那個瞎鬼所說的十六惡鬼把關之處了。
我剛要隨著一眾鬼魂進入關口,忽聽身後有人叫我。
回頭一看,發現是兩個面若敷粉,臉頰嫣紅紙人向我飄來,一個身穿綠衣,頭戴黑帽,一副管家模樣;另一個身穿紅衣,頭上梳著髮髻,好似古代的丫鬟一般。
這是我親手扎的紙人,看來陸道長他們已經幫我燒過來了。
雖說是自己親手扎的,不過在這種地方還是第一次見。
紙人,哦不對,現在應該叫紙靈了。
管家模樣的紙靈將身後背的包袱遞給我,我打開一看,發現裡面裝著冥幣、路引、五穀糧之類的東西。
旁邊的丫鬟細心的將路引拴在我的脖子上,我試著問了她一些陽間的事情,她搖頭不知,問她陰間的事,她也搖頭不曉。
看來紙靈終歸是紙靈,只能當個雜役罷了。
想到這裡我不由有些失望,本來還想著這一路上能有個伴說說話呢,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走進鬼門關,面前漆黑一片,只有牆上掛的昏暗油燈能照亮小小一隅。
身周的鬼魂遲緩的向前飄著,前方不時有手持鐵叉,青面獠牙的惡鬼攔住鬼魂盤問,將那些沒有路引的趕出去,或者蹂躪一番發往枉死城。
即便是那些有路引的,也被索取錢財,最少是三斤六兩紙錢,不然就會受到百般刁難。
我親眼見到一個有路引的鬼魂,因為家裡人忘了在棺材裡裝上三斤六兩紙錢燒成的紙灰,也就是冥幣,被惡鬼百般羞辱後才肯放行。
四周不時傳來鬼魂的慘叫聲,我心中悽然,感嘆人死後做鬼實在是太慘了,簡直是一點做人的尊嚴都沒有。
正在感慨之時,其中一隻惡鬼忽然出現攔住了我。
他低下頭仔細看看我的路引,隨後張開滿是血污的胖手,手上只有三個粗壯的指頭。
我上道的將背包里的紙錢拿出來,放到他的手裡。
他掂量了一下,點了點頭,示意我過去。
我鬆了口氣,正要走過去,他卻又攔住了我,緊接著聞了聞我的脖子。
「陽世生魂?因何入關,莫非是枉死之人?」
我心中一緊,急忙道:「我並非枉死之人,而是陽間的道士,此次是借路捉鬼。」
「道士?有道士證嗎?」
「啊?現在陰間也看這個?」
「廢話,不然我憑什麼信你啊!」
壞了,我還真沒想到這陰間還要看陽間的證件。
這道士證可是國家發的,我又不是正宗道門之人,上哪去弄道士證去?
我尷尬的咳嗦了一聲:「這回忘帶了,下次再給你看,你看行不?」
「你說呢?」惡鬼冷冷的道,臉色不善的看著我,緩緩舉起了手上的鋼叉。
「這樣,我把這些都給你,你就通融一下。」我一邊說著,一邊將背包里剩餘的冥幣都拿了出來,遞到惡鬼的身前。
惡鬼這才放下了手上的鋼叉,接過冥幣看了看,嘖聲道:「你這點錢,我很難通融一下啊。生魂入關,可是要付出十倍冥幣的!」
我聞言心說壞了,之前怎麼不知道還有這個規矩,該不會是這隻惡鬼勒索我吧。
想到這裡,我急忙對他道:「我在陽間就是開壽衣店的,冥幣要多少有多少,你先放我入關,等還陽了我一定多給你燒過來。」
「你剛才還說自己是道士,現在又說自己開壽衣店。我們十六惡鬼在這裡把關多年,你這一套我見得多了。小的們,給我押到枉死城去。」
他話音剛落,黑暗的角落裡便走出幾個獨腿鬼兵,將手上的鎖鏈往我身上套。
我心說這還了得,要是進了枉死城,別說是還陽,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正要掙扎,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回頭一看,赫然發現是一匹高頭大馬,當然,這高頭大馬是相對於鬼魂來說,在惡鬼和獨腿鬼兵面前,就像小牛犢一樣,而普通的鬼魂身高只到他們的胸口的位置。
這匹馬打了個響鼻,停在我的身前,周圍的鬼魂受到驚嚇,紛紛閃到了一邊。
管家從馬背上解下一個袋子,遞到我面前。
我打開一看,裡面滿滿的裝著一袋金元寶。
惡鬼和獨腿鬼兵見了,眼中直冒精光。
我直接將金元寶遞給他:「這回夠了吧?」
惡鬼結過金元寶,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這是從陰鬼兵道直接送來的,看來你真是道士。你看這怎麼話說的,怪我有眼不識泰山,道長快請,快請。」
一旁的丫鬟扶我上了馬,我仔細一看,這紙馬也是我倉庫里自己扎的,這八成是銅辮子的主意,陸道長可沒這麼機靈。
管家在前面給我牽馬,獨腿鬼兵給我開路,一路上的鬼魂紛紛避讓開來,再也沒有惡鬼上前盤問我。
看來這陰間也是個勢利的地方,我還以為這下面是人人平等,感情比陽間還要厲害。
過了鬼門關,眼前便出現了一條光線灰暗的黃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