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血魂

  我說罷掐住指訣,往前一指,眼前頓時一陣模糊,耳朵里嗡嗡直響,整個人像是浸入了水中一樣。

  又是一陣恍惚,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道紅光,口鼻里開始瀰漫出一股血腥味。

  帶完全定住神之時,發現周圍的東西都變得高大起來,感覺自己異常的單薄。

  低頭一看,自己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片薄薄的黃紙,腿上也是一陣柔軟無力,好像風一吹自己就會飄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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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我的「血魂通靈法」已經奏效了,這個法術十分兇險,是將自己的一縷神魂通過精血和紙人通靈,用以引誘惡鬼的方法。

  黃河老鬼之所以將其稱之為邪術,是因為這個方法通常是術者用無辜者的血魂為誘餌,一個操縱不當,血魂就會被惡鬼吞食,而通靈之人因為神魂殘缺,就會變得痴痴傻傻。

  當然,施用此法的術者才不會在乎無辜者的死活,不過我用的是自己的神魂,而不是損人利己,自然不算是邪術了。

  要知道血魂對鬼魂的誘惑力相當強,其威力不亞於讓一個被關了十幾年的老色鬼,去會獨守空房、空虛寂寞的中年蕩婦,那是根本把持不住。

  別看黃河老鬼表面上不屑一顧,實際上在我施術之時,眼睛都有點發藍了,口水更是不由自主的從腮邊溢出,那樣子活脫脫一個餓死鬼。

  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奮力的向剛才起陣的方向跑去,只覺得腳上輕飄飄的,只一步就能跨出去很遠。

  當然我的這一步是相對來說的,實際上並沒有正常人走一步遠,所以很快就被黃河老鬼追了上來。

  血魂在紙人裡面是最沒有安全感的,尤其是在惡鬼的追趕下,身後的鬼氣瀰漫而來,鋪天蓋地像是要把我淹沒。

  在血魂通靈的狀態下,我只是沒有肉身憑依的殘魂,連遊魂野鬼都比不上。

  也正因如此,面對黃河老鬼的恐懼感被無限放大,我甚至不敢回頭看黃河老鬼,只知道蒙頭往前跑,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被恐懼擊垮。

  「嘿嘿嘿,小子,你的血魂竟然有一股美酒的醇香,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啊!我不讓你做鬼奴,現在就來讓我嘗一嘗,就嘗一口,卜封,讓我吃了你吧……」

  黃河老鬼的聲音越來越悽厲瘋狂,我心中的恐懼迅速發酵,身上傳來輕飄飄的感覺,血魂似乎隨時都要脫離紙人。

  這是第二個最慘的狀況,第一個是被黃河老鬼抓住,將我的血魂吸食殆盡,而第二個則是通靈渠道被恐懼感摧毀,神魂散出紙人體內,直接變成白痴。

  而且在這種狀態下,即便是念動靜心咒,也是毫無作用,因為我根本沒法使用任何法術。

  好在我之前布置的法陣已經近在咫尺,只要進入法陣之中,就可以困住黃河老鬼,血魂通靈術也就可以解除了。

  我前腳剛踏進法陣的範圍之內,身後便傳來一股冷入骨髓的寒風,將我的身體牢牢包裹住。

  我的身子被一股巨力攥緊,回頭一看,赫然便是黃河老鬼。

  他的眼中泛出嗜血的紅芒,嘴角的口水滴滴嗒嗒的落下,傳來一陣刺鼻的腥風。

  眼看著我的通靈之人就要被撕碎,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斷喝:「放開他!」

  是木小七的聲音,只見黃河老鬼的身後,一個身影飛奔而來,手上握著一把銅錢劍,向老鬼的後心刺去。

  老鬼急忙躲開,銅錢劍偏離了要害,刺傷了他的手臂,發出呲呲的響聲。

  我趁著他分神的功夫,解了血魂通靈術,又一陣失重的感覺傳來。

  眼睛猛然睜開,意識已經歸於體內。

  我鬆了口氣,嗓子裡咳出幾塊血痰,只覺得一陣心驚肉跳,顯然還驚魂未定。

  然而此時已經沒有時間在安撫自己受驚的神魂,木小七為了救我,已經陷入到了危險中。

  她雖然生前是趕屍匠的傳人,現在卻屬於鬼邪異類,無法使用法器,布置鬼腳釘已經很勉強了。

  在她拿起銅錢劍的那一刻,鬼體已經受到了損傷,再面對黃河老鬼,動作敏捷自然大打折扣。

  此時黃河老鬼顯然已經動了真怒,他伸出滿是黑毛的鬼爪,掐住小七的脖子,尖銳的指甲甚至刺入到她的脖子之中,骨骼更是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即便木小七是陰屍,也頂不住如此陰毒狠辣的鬼爪。

  我見狀挑起法壇上的一張黃符,不管不顧的沖了過去,劍尖直指老鬼的靈竅。

  老鬼雖然厲害,終究也只是鬼類,不敢正面硬接桃木劍和黃符,急忙放開木小七,向側面跨出一步。

  我揮動桃木劍,逼他進入法陣中,然而這個老鬼狡猾的令人髮指,左閃右避就是不肯邁入法陣半步。

  眼看著他離法陣越來越遠,我們辛辛苦苦布置的法陣就要功虧一簣。

  木小七忽然暴喝一聲,捂著受傷的胳膊,向老鬼暴沖而去。

  老鬼陰險的一笑,我瞬間意識到了什麼,急忙對木小七喊道:「別衝動!」

  然而我的話晚了半步,木小七緊緊的抱著老鬼,向法陣里衝去,大有同歸於盡的架勢。

  果然,老鬼的身上冒出一陣黑氣,身形變得虛幻,木小七的身體竟然直接穿了過去,踉蹌著幾步差點沒摔倒在地。

  「我想起來了,五煞鬼將中的木煞正是陰屍凶魂,怪不得……」黃河老鬼冷笑一聲,對我道:「看來你們三山扎紙匠一門還在幹這種勾當,呵,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求到我這裡來,袁骨那個傢伙可是出了名的記仇,恐怕死也不會告訴你們解毒之法,我真是好奇,你是用什麼手段讓他屈服了呢?」

  「黃河老鬼,你難道沒認出我是木家的傳人嗎?」

  「與我何干?我可從沒有受過他的恩惠!」黃河老鬼撇了撇嘴:「不過你們要是真有手段撬開我的嘴,儘管使出來讓我見識見識。在這黃河岸上,像你們這麼有意思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老鬼,是不是袁老前輩透露的,你自己琢磨。咱們有賭約在先,各憑手段,你這麼說不會是想賴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