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嫦

  邢芸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猝不及防的神色,有些心虛的道:「只有一次也能看出一個人是什麼樣的。」

  我不在意的笑笑,接著將自己的鮮血擠到棺材裡面。

  邢芸沉吟良久,陰沉著臉:「難道……你早有察覺?」

  「咳咳,這一路都過來了,總沒必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事情吧。」薛道長猛吸著嘴邊的三根捲菸,語含深意的道。

  邢芸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呵呵,你還真沉得住氣啊。剛才那句話算我說錯了,你比那個老頭城府深多了。」

  銅辮子在一旁愣愣的看著我們三個:「你們在這說什麼呢?」

  我對銅辮子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過問。

  眼見邢芸和薛道長都已經有點沉不住氣,開始各自露出破綻,我又何必急於一時,戳破他們的假面呢?

  「我沒什麼城府,乾哥、薛道長、銅辮子,包括你,都是我重要的朋友。」我對邢芸道:「我沒什麼朋友,更何況,我能感覺到,你並不想害我。」

  「信任是有風險的,你能接受多大的代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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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

  「好氣量!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邢芸攏了一下耳邊的頭髮,散發出前所未有的魅意,讓人不由得心神一滯。

  薛道長臉上卻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笑意,依然不說話,似乎在默默地等待著什麼。

  銅辮子聽不懂我們說什麼,不過他這人就這點好,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也可以說是神經比較粗。

  見我們都在打啞謎,便拿著火把在墓室的四周照了起來。

  忽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對我們喊道:「你們看,壁畫還有一層。」

  我抬眼一看,只見牆上的壁畫已經變得斑駁起來,用手輕輕一碰,就會掉下來一大片碎屑,露出後面隱藏的壁畫。

  而且銅辮子用火把照著的地方似乎脫落的更快,我心中一動,頓時明白了過來。

  這間墓室的壁畫會隨著溫度升高,顯露出真實的信息,這也讓我更加確定了這間墓室似乎在等待著某人的到來。

  這還多虧我們的手電筒壞了,否則的話,還發現不了這麼關鍵的東西。

  銅辮子將牆上的壁畫清理乾淨,露出後面真正的內容。

  畫中的人物依然是那個毛髮旺盛的道士,也就是姚平仲。

  第一幅畫,姚平仲跪在地上,對兩個獸頭人身的怪物叩頭,看上去像是在求什麼東西。

  第二幅,他在山野之間採藥,背簍裡面有兩隻黃皮子,正在搶奪裝藥的葫蘆。

  第三幅,他坐在龍背上,旁邊侍立著兩個童子,面前擺放著丹爐,好像在煉製什麼丹藥。

  第四幅,兩個年輕人抬著一具棺材,在山巔上行走。

  第五幅,他依然是在龍背上,卻是站立的姿勢,兩臂張開,似乎在抓著什麼東西,頭上飄著許多虛影。

  看到這我忽然想起屍王食鬼鍛魂的一幕,心中一動,原來姚平仲是故意將自己的身體養煉成屍王的。

  他似乎求得了一眾神秘的修煉之法,從此在山間採藥,在龍脈上取精伐髓,採氣煉丹。

  而龍脈的龍血龍髓被丹火燒盡,龍穴破敗,吉壤變惡土,葬在此處的屍體在晦惡之氣的影響下,就會變成殭屍。

  在加上他生前在外丹的輔助下,已經養煉出內丹,死後變成殭屍依然可以修煉,成為屍王。

  這樣一來,姚平仲死後變成屍王的原因就一清二楚了。

  壁畫到這還沒完,之後的兩幅才是關鍵。

  第六幅,棺材裡的屍體坐了起來,一個人跪在棺材前,身後有幾個小人被綁在一起,手上捧著刻有一圈奇怪符號的容器,似乎在主持什麼邪異的法事。

  第七幅,棺材裡已經空了,姚平仲手持著拂塵向下俯視,幾個人抓著他的腳,下面則是一片屍山血海。

  壁畫中的屍山血海是用暗紅的顏料塗出來的,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十分生動,隱隱的透出一股血腥的味道,仿佛真的置身於屍山血海之中,令人不寒而慄。

  將七幅壁畫連在一起,姚平仲修煉成仙的步驟便十分清晰了。

  他修的果然是旁門左道中的血海劫,知道自己生前沒有足夠的時間修煉,便用邪法在死前結出內丹。

  死後變成屍王,又食鬼鍛魂,煉成魔僵。

  通過某種邪異的法事,又變成某種比魔僵更厲害的東西,出山後在人間大肆屠殺,導致生靈塗炭,在屍山血海中,得道成仙。

  而做法事助他成仙的人,也跟著雞犬升天,一起得道。

  這樣的圖畫如果是我以前看了,肯定認為是無稽之談。

  不過在這詭異的古墓中經歷了這麼多,直到看見牆上的壁畫,我才意識到,不管這歷血海之劫成仙究竟是真的還是扯淡,如果真的讓屍王出棺,必然會引起一場災難。

  「我明白了。」我收回了正在流血的手,對薛道長道:「我終於知道你要幹什麼了,難怪你費盡心機的把我們引到這裡。收手吧薛道長,趁現在還沒釀出大禍。」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我問你要乾哥的頭髮你不給,還有銅辮子發現你的菸草中有骨渣屍油開始。」我向銅辮子使了個眼色,又對薛道長道:「讓乾哥出來吧。」

  「他根本沒在這裡。」

  「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裝下去呢,薛道長?不對,應該是姚道長!」

  「哈哈哈哈!」薛道長笑了起來,眼底的陰霾似乎重了幾分:「信不信由你,甘戈已經失蹤快半年了,要是他還在的話,我也不至於干出這樣的事情,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咳咳咳……」

  他又劇烈的咳嗽起來,銅辮子看準機會,衝過去制住薛道長,將他的雙手背到身後,緊緊綁住。

  我聞言頓時想起當初樹中住鬼所說的「真魂有四人」,對啊,如果幹哥在的話,應該是五人才對。

  早該想到這一點的!

  不過現在知道了也不晚,起碼說明附近並沒有隱藏的危險,至於那個神秘的人影,恐怕只是薛道長在故弄玄虛罷了。

  「難怪你一直不動聲色,我才發現,你小子挺會裝啊。」

  「薛道長既然敢把咱們引到這裡,就肯定有手段對付咱們,我只能等待時機,人在即將成功的時候,往往是最為鬆懈的時候。」

  「德行!」銅辮子不屑的撇撇嘴,指著銅棺道:「那這個怎麼辦?」

  「當然是繼續,我要讓屍王出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