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情人扣 碧山深處有人家(02)

  第84章 情人扣 碧山深處有人家(02)

  你見過死人嗎?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鬼神嗎?

  蘇遲是怎麼也不相信的,可是眼前這個人——這個應該已經死掉的人,卻活血生肉地出現在了蘇遲面前。

  蘇遲沒有動,站在蘇遲對面籠罩在陰影之中的那個人,也沒有動。

  「你……」蘇遲腦中像是被人塞了一大團的亂麻,亂糟糟的,讓她怎麼也無法集中思緒,因為站在她面前,離她不過三步遠的那個人,真的太出乎蘇遲的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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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蘇遲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不相信這世上有鬼神,更加不相信已經死去的人會再次出現。

  如果這種事發生了,那一定是藏著某種她沒注意到的陷阱或者圈套。

  蘇遲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人,那人比蘇遲要高了半個頭,一張臉稱得上是漂亮,但這是個男人,是個叫人見了就印象深刻無法忘記的男人。

  但蘇遲曾親眼看著這個人死在她面前。

  是的,站在蘇遲面前的這個人,就是那位替曲婉兒復仇,在宋家假扮靈媒師裝神弄鬼,最後服毒自盡的阮鳶!

  這是不可能的……

  當時那麼多人在場,都確認阮鳶已經死亡,已經死了的人,是不可能活血生肉地出現在她面前的。

  雖然他和阮鳶長得一模一樣,甚至神態眼神都和記憶中的吻合,蘇遲也拒絕相信這個人是阮鳶。

  阮鳶已經死了,當著她的面死的。

  這個人不可能是阮鳶。

  「你是誰。」蘇遲聲音已經帶了一絲冷意,「你為什麼不說話?」

  站在她對面的人忽然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未及眼底,所以看上去有些詭異,他不發一言,轉身就走。

  「喂!」蘇遲大喝一聲,抬手要去抓他,然而就在這時,更加叫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蘇遲的手穿過了那人的衣袖,掌心裡空蕩蕩的,根本什麼都沒有抓住。

  她愣住了,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原本站在她面前的阮鳶已經不知去向。

  這不可能!

  蘇遲飛快地往前走了幾步,然而這是一條死胡同,兩邊的圍牆沒有門,甚至連窗戶都沒有,蘇遲閉上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剛剛她為了不攪合進陳家的命案,從陳家跑了出來,當她路過這個巷子口的時候,她被人抓了進來,她看到了抓她的人,那個人是應該已經死掉的阮鳶。

  阮鳶一言不發想要走,蘇遲伸手去拉卻沒有拉到,再然後,阮鳶就消失了。

  不、不對,從她的手穿過阮鳶的袖擺,到她發現阮鳶消失這之間,應該是有時間差的,只是她因為愣神而疏忽了。

  在她愣神的空檔里,阮鳶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

  蘇遲將這條不長的巷子來來回回走了很多遍,阮鳶站立的地方她也反覆查看了,可是沒有,她所知道的那些用來騙人,用來裝神弄鬼的把戲,這裡統統沒有找到。

  這就奇怪了,一個死人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又莫名其妙的消失,難不成她真的見鬼了?

  蘇遲的手按在了粉白色的牆壁上,她一點點地在牆上按過去,按到某一個地方的時候,她心中一喜——

  找到了!

  那是藏在陰影下的一片牆壁,肉眼看不出來那牆壁上有什麼古怪,但用手去摸就能摸到,那裡有一道極為細小的縫隙。

  蘇遲盯准了位置,然後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擦了幾把,等到手上全都是泥土,她站起來,繼續用手沿著剛剛摸到的縫隙一路往上。

  盞茶的功夫,那粉白的牆壁上就顯出了一個比蘇遲要稍微高點的長方形印記。

  「呵。」蘇遲鬆了一口氣。

  這世上果然是沒有鬼的,雖然她還有很多沒弄明白的問題,但那個和阮鳶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肯定是從這個地方離開的。

  蘇遲試著推了推,牆壁紋絲未動,估計是牆後有什麼機關。那圍牆足足有兩人高,一棵巨大的梧桐樹從圍牆裡探出來,這時節,梧桐也開始掉葉子了。

  這圍牆背後是什麼呢?

  這裡應該還是在小魚巷,這條巷子裡的住戶非富即貴,這種深牆大院裡,極有可能是什麼權勢顯赫的人家。

  蘇遲想了想,決定繞到圍牆的另一邊,看看圍牆背後到底藏了什麼。蘇遲走出了巷子,她記得,這裡離陳家很近,她當時從陳家跑出來之後,拐了個彎沒走多遠就遇到了一個巷口,跟著她就被拽進了巷子裡。

  然而蘇遲往前走了幾步後才發現,這條路上有很多條相似的巷子,很多走進去都是死胡同。蘇遲對這一帶不是很熟悉,她發現了一個無奈的事實——她迷路了。

  其實說迷路也不對,因為蘇遲知道從哪個路口能走出去,哪個路口能通向陳家,但她卻找不到剛剛碰到阮鳶的那個巷子了。她當時特地用粘著泥土的手去擦拭那縫隙,為的就是留下記號,方便她找到那個地方。

  可是她繞了好久,那個地方始終沒有出現。就好像是光天化日之下,她遭遇了鬼打牆一樣。

  「奇怪。」蘇遲嘀咕著走出那個巷子,因為心不在焉,她沒有注意到面前有人路過,她直接撞了那人滿懷。

  「咦?」就聽頭頂傳來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這不是蘇姑娘嗎?」

  蘇遲的一顆心瞬間跟落進冰窟窿里似得,那叫一個拔涼拔涼。

  她特別想掉頭就跑,可身後的巷子是個死胡同,沒有路。

  她也特別想當自己是個路人甲,可惜和她說話的人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白先生。」蘇遲暗中長嘆一口氣,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好巧啊。」

  是的,此時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她想要躲開的白清風。

  所以說,她一大早就跑去陳家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遇到陳捕頭和呂捕快也就算了,陳家出了人命案,他們去是應該的,可白清風你身為霹靂堂的四大名捕之一,你跑來幹什麼的?

  這命案怎麼看都是朝廷的管轄範圍吧,霹靂堂是想把手伸向朝廷嗎?

  白清風你不是應該避嫌,老老實實的守著江湖就好嗎?

  蘇遲心裡簡直是驚濤駭浪,然而臉上還必須裝作和顏悅色,天知道她的臉要抽筋了!

  「蘇姑娘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也是為陳家的命案而來?」白清風並不知道蘇遲跑去陳家躲風頭的事,他以為蘇遲也是被這離奇的案子吸引來的。

  「不不不,我是為了陳家大少爺的婚事來的,我是他家請的媒婆!」蘇遲對人命案子不感興趣,人命案總是和各種麻煩事糾纏在一起,蘇遲最怕麻煩了。

  「哦?那蘇姑娘要一起去看看嗎?」白清風滿懷期待地看著蘇遲。

  「我還有事兒,我先走了啊白先生。」蘇遲也不想繼續偽裝笑臉了,這白清風是真的沒有眼力勁兒嗎?他難道沒看出來,她一點都不想沾上命案?

  在碧波莊那是沒有辦法,為了陳捕頭許諾的一百兩銀子,蘇遲才會一路查下去的,要不是白清風后來又承諾了一千兩銀子,蘇遲才懶得去管碧波莊到底還藏了什麼,她只想查完寡婦的案子就走人的。

  一想到碧波莊,蘇遲就想到她那沒能拿到的一百兩,以及被白清風坑掉的一千兩,她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

  就是這個傢伙,他竟然還有臉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去你大爺!

  蘇遲簡直出離憤怒了!

  「蘇姑娘……」白清風往前跨了一步,「蘇姑娘還是跟我去看看吧,碰到這種奇怪的命案,你難道就不想弄明白真相?」

  「呵呵。」蘇遲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白清風一眼,「我這種平頭老百姓,遇到命案只會想要躲開,探知欲什麼的,沒有。」

  「這樣啊。」白清風有些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在他看來,蘇遲是在暴殄天物,她在浪費自己的天賦。

  「還有別的事情嗎?白先生,沒有的話我就走了啊。」蘇遲的聲音里已經帶了一絲不耐煩。

  「蘇姑娘,你是不是在躲我啊。」白清風卻完全沒有讓蘇遲好好離開的意思,這人真要打定主意纏住一個人,簡直太有辦法了。

  蘇遲不想招惹麻煩和是非,她不想和朝廷中人打交道,也不想和他們撕破臉,像白清風這樣的,蘇遲惹不起,現在的問題是,她不敢惹的人,連她躲開的後路都不給。

  她相當的煩躁,這人怎麼就這麼不識趣,她現在就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躲幾天,等這勞什子的武林大會完事兒了,臨安城也恢復平靜了,她再回她那小破院子替人拉媒牽線,混點喜錢紅包啥的,就這麼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她就這麼點兒願望,怎麼總有人來打擾她呢?蘇遲真想撓牆。

  「這樣吧蘇姑娘。」蘇遲越是煩躁,白清風臉上的笑容就越是歡暢,「你不願意加入霹靂堂,我也不為難你。」

  「條件是什麼?」蘇遲不是三歲小孩,讓白清風白白放過她,她還沒那麼天真。

  「嘖嘖。」和聰明人說話就是好,白清風忍不住感嘆,這樣的人,為什麼偏偏要漠視自己的能力。

  他把蘇遲的底細查的一清二楚,當然,他查到的只是蘇遲願意讓人查到的部分。

  她是靈媒世家唯一的後人,這一點只有圓寂和千尋燕知道,在別人眼中,她就是個孤兒,她是被圓寂大師養大的,後來隻身來到了臨安城,當了一個姻緣師——就是俗話說的牙婆子,媒婆兒。

  她是個失敗的姻緣師,卻是個成功的靈媒師。

  她就是為了尋找真相而生,可她偏偏沒有這個自覺。

  「你幫我查三個案子,查完之後,我保證把之前說的一千兩銀子雙手奉上,並且,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強迫你做討厭的事。」白清風笑著說。

  真是老狐狸!

  他知道自己的弱點,那就是她很窮,窮到必須為了五斗米而折腰。

  「你說話算數?」蘇遲真是被他坑怕了。

  「算數,這次絕對算數。」白清風拍著胸脯保證,「怎麼樣,成交嗎?」

  蘇遲點了點頭,表示成交。

  「那走吧,陳家這個案子,就是第一個。」白清風緩緩道。

  「走吧。」蘇遲沒有辦法,對於白清風的條件,無論怎麼看她都是接受比較好,至少還有個盼頭,否則她真不知道這個人要纏她到什麼時候。

  天知道她是真的對人人趨之若鶩的霹靂堂一點興趣都沒有。

  她現在只希望,陳家的命案簡單點,讓她找到兇手之後,好回去睡大覺。

  可惜她的願望是奢侈的,因為一個時辰前,在那間客房裡,她已經看過客房的擺設以及那具屍體,蘇遲知道那案子絕對簡單不了。

  她相當頭疼,她之所以逃跑就是因為怕麻煩,現在可好,她還得回去找麻煩,關鍵是這麻煩還不找不行。

  蘇遲又想撓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