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桃花 相思何必念舊人(01)

  第173章 桃花 相思何必念舊人(01)

  雨還沒有停,這種情況,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南疆的山很多,所以不是每一座山都有名字的,比如說眼前這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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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山看上去,和其他的山都差不多,至少從外形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這些山多半都是一些荒山,鮮少有人願意往這邊來,因為這裡實在是太偏僻了。要上到這座山,還得越過一段十多丈寬的深溝,這就更加沒人願意往這座山里跑了。

  「還沒熟呢,別著急,小白!」然而,就是這樣一座荒涼的無名小山,卻破天荒的有了人聲。

  雨淅淅瀝瀝地墜下,穿過一層又一層交迭著的樹葉,最後落在地面上。

  在一棵參天古樹下,有人搭了一間棚屋,棚屋前面燒著一堆火,這古樹枝繁葉茂,堪稱一把巨型的油紙傘,那雨絲竟是半點都無法落進來。

  火堆上放著兩隻肥的冒油的山雞,此時已經被火烤的半熟,有個雙眼含笑的公子,正抱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大肥貓坐在火堆前,仔細地看著烤雞。

  那貓眼兒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的烤雞,時不時趁著主人沒注意,就伸爪子去抓兩下,每每這個時候,都會引來主人的喝責聲。

  「小白,還沒熟,不熟吃了要壞肚子的。」公子一巴掌將貓爪子拍了回去。

  「喵。」黑貓十分委屈的叫了一聲。

  「你這貓絕對成精了。」黑影掠過,一個黑衣人站在了火堆旁。

  「也不看看是什麼人養的。」公子相當得意。

  黑衣人有些無語地看著他,他不知道,一個人的臉皮怎麼能這麼厚呢。

  這個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江湖人稱吹面不寒楊柳風的向大俠,向歌。而那位抱著貓看著烤雞的公子,自然就是嵐朵無誤。

  「那兩個人還沒醒嗎?」向歌問道。

  嵐朵聳了聳肩,有些遺憾,「顯然還沒有,一定是你下手太重了。」

  他朝向歌望去,眼中帶著濃濃的譴責,一副什麼都是你的錯,你應該馬上以死謝罪的架勢。

  「我進去看看。」雖然和嵐朵正兒八經相處,不過十來天而已,但是他跟蹤嵐朵的時間有將近一年了,向歌自認為還是比較了解嵐朵的。

  這個人根本不知道下限為何物,總是可以一本正經理所當然的說出讓人覺得相當羞恥的話,簡單來說就是,這傢伙不說人話,同樣的,他也不做人事。

  比如說八月二十那一天。

  八月二十那一天,嵐朵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挖了坑,就等著他往裡面跳。

  那天他是真的閃著老腰了,他在坑裡動彈不得,想著這次算是栽在這裡了,他還尋思著要不要現學個龜息大法,這樣就算被嵐朵活埋了也能保住一命,只要有人路過時能把他從坑裡刨出來就行。

  然而嵐朵一掌下去,塵土飛起,向歌也被那一掌震暈了,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然而他卻被顛簸醒了。

  他嚇得坐了起來,這一動彈,他本就摔著的老腰,頓時又是傷上加傷。他震驚地看著坐在他身旁逗著貓的嵐朵,一時間不知道要從哪裡問起,因為槽點實在太多了好嗎?

  說好的殺了他的呢?

  他是變鬼了嗎?

  「喲,醒了啊。」嵐朵笑嘻嘻地看著他,「我說向歌啊,你這樣可不成,天天就知道盯著我,你看看你的身手退步了多少。」

  「不是……」向歌腦中亂七八糟的,「這是為什麼呀?」

  「我說了啊,我要去臨安城,我要去看武林大會,我要去搞事情。」嵐朵一本正經地說。

  可他越是正經,向歌越是覺得他在胡說八道。

  「所以我們現在就是在去往臨安城的路上嗎?」向歌問。

  「是啊。」嵐朵很真誠地答道。

  「可是這有什麼區別嗎?和之前?」他現在不還是帶著他嗎?

  「當然有區別了啊,樓主的眼線已經被我殺死了,就埋在那棵樹下面。」嵐朵道。

  向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那我是誰?」

  「你是向歌啊。」嵐朵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怎麼,你連自己都忘了嗎?」

  向歌這才有些明白嵐朵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是樓主的眼線,只要他還是樓主的眼線,他就必須和樓主報備嵐朵的去向,但他如果只是向歌就不一樣了。

  他本來就是被逼無奈才會成為盯梢的黑衣人,這好不容易可以甩了這種燙手山芋,他絕對不要在當什麼蒙面俠了。

  反正他暫時也沒地方去,跟著嵐朵去武林大會鬧騰一番,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可是天真的向歌又一次被欺騙了,因為嵐朵的馬車壓根沒有停在臨安城,他一路往南,直接跑來了南疆。

  說好的武林大會呢!給個解釋啊!

  嵐朵自顧自地在山裡搭了個窩棚,然後也不知道在晃蕩什麼,反正向歌是看不出來嵐朵到底想幹啥。

  每天天一黑,嵐朵就拽著向歌跑去朱家鎮,向歌發現,每天一到子時,朱家鎮的後院就會發生很有趣的事情。向歌研究了好幾天,卻什麼也研究不出來,因為他看不懂,為什麼一到子時,就會有八個大漢舉著火把在院子裡走圈圈,而且還走的還十分凌亂,步子一點也不整齊。

  「我說,他們到底在幹什麼啊。」他也試著問過嵐朵。

  「是啊是啊,我也在想他們到底在幹什麼,你知道嗎?」嵐朵一臉期待的看著向歌。

  感情他也不知道啊,向歌頓時閉了嘴。

  然而就在昨天,這每天都在重複的事情出現了點小意外,因為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兩個人也注意到了這八個人的異常舉動。

  再然後,看熱鬧的少年忽然跳進了院子裡,這下可不得了,那八個人頓時就起了殺心,那兩個人被追的相當狼狽。

  「我說,我們不跟過去看看嗎?」向歌回頭看嵐朵。

  「嗯,去啊。」嵐朵嘴上說著去,腳上卻不挪步子,他跳進已經空無一人的院子,按照那八個人的路線,慢悠悠地走了幾圈,就在向歌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並不會真的跟過去時,他又忽然躍上了屋頂,朝著那些人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們到的不算早,聽到那個姑娘的驚叫聲時,向歌都以為他們到晚了,他本來還催促嵐朵快點呢,但當他回過頭看時才發現,嵐朵竟然悄無聲息地消失了,這人的輕功也是相當厲害了。

  向歌趕到的時候,嵐朵正試著將掛在懸崖邊上的兩人往上扯,也多虧他來的巧,再晚上那麼一小會兒,蘇遲和顧西臣就掉下去了。

  以向歌和嵐朵兩個人的身手,要救這兩個人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把人救上來之後卻遇到了點小困難,因為那少年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反手就朝他們殺了過來,他看上去非常不清醒,嵐朵和向歌也不敢太較真對付他,因為怕失手把他給弄死了,這可是費了一把力氣才給救上來的呢。

  最後沒辦法,向歌直接敲暈了那少年,那姑娘上來之後本想說點什麼的,可是她才吐出一個字,就也被向歌打暈了。

  懸崖上安靜的有點詭異。

  「我說你敲暈一個就成了,你怎麼兩個都給弄暈了?」嵐朵好一會兒才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這不是順手嘛……」敲暈那姑娘之後,向歌也覺得他可能敲錯了,因為那姑娘並沒有一上來就喊,表現的還算冷靜,應該能好好說話的。

  沒辦法,他們只能把這兩人抗走了,本來向歌還尋思著要不要給他們送回客棧去,但是看這兩個人眼下的處境,送回去似乎不太合適,於是最後,還是把兩人都給扛回了嵐朵搭的棚屋。

  只是這兩人都昏睡到現在了,眼瞅著天都快黑了,還是沒有清醒的趨勢,向歌就有點不淡定了,倒是嵐朵還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甚至還打發向歌去打了兩隻山雞,收拾利落了在這兒烤山雞呢。

  「熟了熟了,小白吃雞嘍。」嵐朵將一隻烤雞拿了過來,因為怕燙,又叫向歌拿匕首給分好了。

  「感情我成你傭人了。」向歌憤憤不平,卻還是乖乖照做。

  嵐朵隨手丟了一塊肉給小白,然後自己拿著雞腿開始啃,向歌坐在火堆邊上,也有一口沒一口的啃著山雞。

  「你還別不樂意,這世上想當我傭人的多了去了。」嵐朵一聽就樂了,笑的那叫一個陽光燦爛。

  「這還美上了。」向歌白了他一眼,這人到底還要不要臉了。

  正胡亂扯著呢,嵐朵忽然愣了一下,然後那眉眼便笑開了,「哎呦,醒了。」

  他話音剛落,窩棚的草簾就被人掀起來了,從裡面走出來的,是比顧西臣先醒的蘇遲。

  蘇遲昨天剛打算出聲說點什麼,就被向歌拍暈了,好不容易醒了,腦袋還有些暈沉,她走出窩棚,就被烤雞的香氣吸引了,她的視線掃了過去,就看到了坐在火堆邊上抱著山雞啃得歡快的兩個人。

  桃花眼的嵐朵和一身黑的向歌,還有一隻通體漆黑的大肥貓。

  「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蘇遲心下瞭然,這兩個人應該就是昨天救了她的兩個人,當時黑燈瞎火的看不清楚,現在看到了這兩人的樣子,蘇遲到底有些意外,沒想到救了她的人,竟長得十分有賣相。

  「不客氣不客氣,我是嵐朵。」嵐朵相當和藹可親,他拿雞頭指著向歌,「他是向歌。」

  「我是蘇遲。」蘇遲見他一點也不見外,也就做了個簡單的介紹,「那位還沒醒的是顧西臣。」

  「咦?」嵐朵聽完她的話,眼睛頓時一亮,「你就是蘇遲?」

  蘇遲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聽說過。」他笑的很燦爛,「坐下吧,來,吃點烤雞,你應該很餓了。」

  「的確。」蘇遲也不客氣,接過烤雞就咬了一口,「咦?」

  「怎麼了?不好吃?」向歌聽她也咦了一聲,就好心的問了一聲,他覺得這烤雞還是挺好吃的,沒想到這嵐朵烤雞倒是有一手。

  「沒有,挺好吃的,就是這烤雞的味道有些熟悉。」其實何止是熟悉,簡直就是親切,因為嵐朵遞過來的烤雞,味道和千尋燕做的烤雞,幾乎一模一樣。

  「你認識千尋燕嗎?」雖然知道有些唐突,可蘇遲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

  嵐朵眼底的笑意越發濃郁了,「燕子啊,我認識,我們還很熟呢。」

  「哦?」蘇遲這次是真意外了,她本來就是隨口問一聲的,因為味道太像了,如果是千尋燕在這裡,大概也是烤出這個味道的。可是如果這個人和千尋燕很熟,沒有道理蘇遲不知道,畢竟蘇遲五年前就和千尋燕一起生活了,儘管絕大部分時間她都泡在藥缸里。

  「不提那隻燕子了,蘇遲,說說昨晚上,你到底發現了什麼,怎麼會被那伙人追殺的?」嵐朵隨口將話題從千尋燕身上引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