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情人扣 春來新芽發幾支(05)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一時之間,蘇遲的腦海中閃過了許許多多的疑問。
她強迫自己鎮定,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呼出去,等她確定自己已經鎮定下來了,蘇遲才再次睜開了眼睛。
陳大少爺倒在血泊里,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更是白的像鬼一樣,他閉著眼睛,看上去已經不省人事。呂一刀一臉茫然地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把帶血的短刀。
「燕子,救人!」蘇遲叫了一聲,千尋燕已經分開人群朝著陳大少爺走了過來。
呂一刀如夢初醒,他握著刀就要往人堆里鑽,蘇遲一把揪住了他的手臂,「呂捕快!你不能走!」
「放手,快放手!」呂一刀臉上帶著非常焦急的神色,「蘇大師,你先放手!」
「你先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蘇遲喝道,「是你殺了陳大少爺?」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鬆手,不然就來不及了!」呂一刀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兇手,兇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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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遲拽著呂一刀就分開人群往前跑去,「快追!」
呂一刀飛快地往前跑去,原本和諧熱鬧的夜市,頓時一片雞飛狗跳。蘇遲跟著呂一刀足足跑了有兩條街,卻壓根沒有看到呂一刀說的那個兇手。
「呂捕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遲有些喘,說話的氣息有些不穩。
「有個小孩子告訴我,說是陳大少爺會路過西市賣桂花糕的鋪子,我就在外面等著,可是我才看到他,就有個人殺死了他,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把刀塞進我的手裡,然後跑掉了。」呂一刀滿臉懊悔,「都怪我,身為一個捕快,竟然讓兇手從眼皮子底下溜了。」
「等等。」蘇遲狐疑地問道,「你不是失蹤了嗎?陳捕頭一直在找你,這些天你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呂一刀搖頭道,「那天我不是跟著你從陳家跑出來了嗎?可我在半路上被人從身後用染了迷香的帕子給迷暈了,後來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大概一兩個時辰之前,我聽到了一聲梵音似得鈴鐺聲,然後我就醒了。」
「鈴鐺聲?」蘇遲愣了一下,「你是在哪兒醒的?」
「就在前面那個客棧的後巷。」呂一刀一邊說,一邊就帶著蘇遲朝前走去。蘇遲看了一眼四周,見這裡已經是西市的邊緣地帶,人煙相當稀疏了。
呂一刀帶著蘇遲到了後巷,指著一家小酒館的後門道,「我就是在這裡醒過來的,醒來之後,我特別特別的餓,就先去集市上找了點吃的,順便和路人閒聊了幾句,這才知道,我竟然昏睡了有四五天了。」
蘇遲面上不動聲色,「那你吃完之後,怎麼沒有直接去找陳捕頭?你不是說,你是在兩三個時辰之前醒過來的嗎?既然如此,你就算吃飯要花一個時辰,那也還有個把時辰,你應該知道,你失蹤會讓你們捕頭擔心,從你吃完飯到你在出現在桂花糕的店鋪門口,這之間的一段時間,你在做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啊。」呂一刀也算是非常配合的,這要換做別人,叫蘇遲這一通咄咄逼人的問詢,少不得要怒的臉紅脖子粗。
「你不會是在賣桂花糕的地方等了一個多時辰吧?」蘇遲驚聲問道。
「對啊。」呂一刀理所當然道,「我找了個賣陽春麵的麵攤子,坐在路邊上一邊吃,一邊找人問話。我三碗面下肚,正要走的時候,就有個七八歲的孩子跑來告訴我,說是陳大少爺找我,讓我在西市徐瑾記的桂花糕鋪子前面等他,說是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
「你就信了?」蘇遲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然後就在那裡等了個把時辰?」
「有什麼問題嗎?」呂一刀茫然地問。
「暫時沒有。」蘇遲沒有繼續問下去,「走吧,先去看看陳大少爺怎麼樣了。」
陳大少爺現在還不能死,因為他可能是唯一知道那個男屍真正身份的人。蘇遲原以為陳大少爺早就遭遇不測了,哪想到他竟然還藏在臨安城中。
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了……蘇遲本以為自己已經弄清楚了所有真相,直到現在她才猛然發現,自己可能壓根就沒明白過。
折回糕點鋪子的路上,蘇遲又向呂一刀問了幾個小問題,呂一刀對蘇遲還是比較佩服的,再加上陳家這案子還指望蘇遲去破呢,所以呂一刀完全是做到了有問必答。
蘇遲問呂一刀,他被人用灑了蒙汗藥的帕子迷暈時,可有什麼發現。
呂一刀絞盡腦汁想了很久,最後想到了一個很小很容易被人忽視的線索,那就是當時弄暈他的人,右手的手臂上,似乎有個傷疤,那是呂一刀拼命掙扎,試圖掰開對方的手時發現的。
呂一刀還說,剛剛陳大少爺就在他面前被人捅傷了,可惜事發突然,呂一刀只記得那個人身形高大,披著一件黑色的帶兜帽的大披風,那人的臉完全藏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他到底長得什麼樣子。
都是些毫無意義的線索……至少在眼下看來如此。
蘇遲心底長嘆一聲,她到底是造的什麼孽,要被扯進這種亂七八糟的案件里來,她只是個每天為了吃啥發愁的小草民而已,為什麼要她勞心勞神地去想這些。
這本應該是衙門裡的人,或者是霹靂堂的人需要動腦筋去想的問題。
蘇遲和呂一刀折回糕點鋪子的時候,那邊的人群已經散了,只剩下三三兩兩幾個人還站在不遠處,一邊指著前面,一邊嘀嘀咕咕交頭接耳的。
千尋燕和陳大少爺都不在這裡,蘇遲正尋思著他們到哪裡去了,糕點鋪子的徐老闆就跑了出來,「蘇姑娘吧,剛剛那位公子讓我給你帶句話,他已經帶著那受傷的公子先回客棧了,他讓你直接去客棧找他。」
「謝謝了。」蘇遲道了聲謝。
「怎麼回事,這裡出什麼亂子了?」圓寂大師原本找了個小茶館喝茶,卻聽到去喝茶的茶客議論有人當街殺人,便連忙趕了過來。
「大師,回客棧!」蘇遲低聲道,「被殺的人是陳大少爺,燕子帶他回客棧了。」
「這位是?」圓寂大師注意到站在蘇遲身邊的呂一刀。
「他就是呂一刀,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們先走。」蘇遲道。
三人急步往群英客棧走去,一路上,蘇遲腦中的那根筋繃地極緊。
如果呂一刀說的是真的,那麼當日發生的事情就又多了一片拼圖。
五天之前,呂一刀跟著蘇遲跑出陳家,當他追著蘇遲的時候,被人在半道上給弄暈了。弄暈他的人,手臂上有傷疤。在那之後,呂一刀一直沉睡到了今天,直到聽到一個鈴聲才甦醒,他醒來的位置有點詭異,是在西市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後巷。
肚子極餓的呂一刀跑去吃了幾碗陽春麵,他一邊吃一邊和人閒聊,就在這時,一個小孩來傳話,說是陳大少爺約他在糕點鋪子前面會面,有要緊的事情告訴他,蘇遲猜測,這要緊的事情,多半就是關於玉卿的。
呂一刀不疑有他,直接在糕點鋪子那裡等了個把時辰,待他終於等到陳大少爺出現,卻有一個穿著黑色大披風戴著大兜帽的高大男人,用短刀襲擊了陳大少爺,並且還很利索的將短刀塞進了呂一刀的手裡,再然後就是這一幕被蘇遲撞見,呂一刀因為蘇遲攔著,沒能追到真兇。
很合理……可是蘇遲總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呂一刀應該沒有理由欺騙她,他是衙門的捕快,和她是綁在一條繩子的螞蚱,騙她的可能性極小。
再有一點,蘇遲記得,自己被綁走之後,再次醒來是三天後,對方一定有什麼手段,可以讓人長時間處於一種睡眠狀態。
三人進了群英客棧,圓寂就帶著蘇遲和呂一刀直奔二樓。
千尋燕的客房裡,陳大少爺躺在床上,千尋燕正聚精會神地在施針,他額頭上都是汗,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蘇遲的心就往下沉了沉,陳大少爺遇刺一事使案情顯得越加撲朔迷離。
誰都找不到的陳大少爺,他為什麼會出現在糕點鋪子那邊,失蹤的這麼多天裡,他到底去了哪裡?若是他就這麼死了,這些真相會很難查證。
蘇遲放輕了腳步,她害怕打擾到千尋燕。
客房裡除了躺著的陳大少爺和正在救他的千尋燕之外,還有坐在一邊,面上掛著若有所思之色的白清風。
白清風見蘇遲來了,便站起來,面帶兩分微笑地走到了蘇遲面前,「先到我那兒坐坐吧,這麼多人在這裡,會打擾燕神醫救人的。」
蘇遲想了想,便跟著白清風身後走了出去,圓寂大師和呂一刀自然是跟著她一起。
蘇遲原本清晰的大腦,此時因為這個突發事件,又一次變得一團亂。
陳大少爺不應該出現在那裡,呂一刀也不應該是這個時候出現,如果呂捕快真的是蘇蔓帶走的,那她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放人。
是她想錯了嗎?帶走呂一刀的人,難道不是蘇蔓?
蘇遲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蘇蔓啊,你到底想做什麼呢?
你把我引入這迷局,是想讓我做什麼呢?
「蘇姑娘,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到你的嗎?」白清風見蘇遲的臉色有些不太好,便關切地問了一聲。
蘇遲輕輕搖了下頭。
誰都幫不了她,因為陳家的案件牽扯到了拉伊族。
她對一個本該消失的部族的了解,實在是有點多了,多到讓人起疑,更何況她還姓蘇,白清風本就對她的底細有所懷疑,她只能裝作對拉伊族略懂一二,這樣才不會讓人將她和已經消失的靈媒世家聯想到一起去。
她總覺得,藏在黑暗中的,可能是個大到嚇人的冰山,她不想去摸索這個冰川到底有多大,也不想弄清楚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現在唯一想見的只有蘇蔓和蘇恆。
所以,誰都幫不了她,至少在陳家這個案子裡,她無法向白清風求援。
(本章完)